显然,清墟宫之人并不知晓君晚照的真实身份,怪不得那位圣宫尊主待君晚照的态度如此怪异。
为了验证猜想,她拽着沈惊寒,挑了长相最好的梅文铧询问:“梅师兄,你可知君婉婉是何人?”
梅文铧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怔然笑道:“君婉婉,你们言情学堂的弟子,文师妹如此一问,莫非她大有来头?”
文得闲与沈惊寒这回听得真真切切,心下明了。
文得闲冲梅文铧摇了摇头,再度询问:“你们方才说,你们尊主的道侣是男子?”
梅文铧正要回应,任裘齐生怕他在外败坏圣宫尊主的名声,抢先一步说话:“休要胡说,我们尊主没有道侣,李秋水那厮不过是个骗财骗宝的败类。”
文得闲心神一震,一时无语。
她承认李秋水人坏,并不为他辩驳。
沈惊寒本就对李秋水诸多龃龉,如今得闻他的坏事,趁机低声劝说文得闲与此人断了,回头是岸。
文得闲却气定神闲地笑道:“他人坏并不影响我们谈情说爱,我要的是恋爱的感觉,又不是人,管他。”
话音落下,她朝梅文铧身旁凑过去。
梅文铧长得温润如玉,随口吟诗写词,能口编情书,她听得着迷,眸里满是仰慕之情。
沈惊寒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师姐,忽然觉得李秋水那厮有点可怜,不知是否错觉。
且说君晚照牵着温衡行了一段路,察觉不对头,猛地折返,却一头撞到对方结实的胸膛上,痛得她脸蛋皱成一团,下意识抬首摸额头。
可她手还没触及,一只有些干燥的大手覆盖他的额头,纤长有力的指骨轻轻揉了揉。
君晚照愣怔,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冷香,让她瞬间意识到此人是那位高冷的“圣宫尊主”。
“你做什么?”她下意识地躲开。
却被对方伸手揽住了腰。
她抗拒地推开他,欲往后退缩。
对方轻叹一声,善意提醒:“你身后来了上百只修行不低的煞影,确定后退?”
君晚照登时吓僵了,脸色白了白:“不、不退了。”
她攥紧对方的衣襟,可想到上回此人转身不见。为保性命无虞,她深呼吸一口,伸手抱紧对方的腰子,紧贴着人不放手,手脚却抖个不停。
温衡见过胆小怕死的,怕成这般还是头一回,禁不住嘴角微扬,逗她一句:“你这模样倒是比一本正经时可爱。”
温衡此刻待她的态度不似初识那般恭敬有礼或淡漠疏离,反倒言行间有几分微妙的放肆。
君晚照往他腰窝子狠狠掐了把,哭丧着脸回嘴:“你突然夸我,不会又像上回那般消失吧?我可警告你,这回不好好护着我,我、我叫沈惊寒打你,我叫师兄端了你的清墟宫。”
这浓浓的威胁宛如猫伸出利爪,虽会被伤,可不知为何,让人甘之如饴。
众人闻声赶来,却碰见两人亲昵拥抱的一幕,顿时刹住了脚。
不过须臾间,这两人感情竟如此进步神速?
温衡没有看向他们,却威严地下令:“愣着作甚?过来护着君姑娘,不许让她受伤!”
形势紧迫,众人丝毫没耽搁半分,即刻亮出灵器,火速围着君晚照身旁,戒备地看着从怨气空间上方轮番飘落的煞影。
修道以来,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煞影,且修为皆不低,心下对此战并无胜算。
只怕,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温衡伸手轻拍了下君晚照的手背以示安抚,抬首面相怨女与百余名煞影时,换上冷如寒霜的神色。
“怨女,久候多时。”
第28章
怨女环视一周, 目光锁定在容姿胜画的道长身上,怨毒的目光足以在温衡脸上戳穿两个洞来。
“圣宫尊主,今日我与你不死不休!”
怨女在空中打了个手势,身后百余煞影如飞蛾般成群扑向温衡他们。
温衡下意识地将柔软不能自理的君晚照护在身后, 催动灵气祭出启寒剑, 横扫袭击而来的煞影。
君晚照怕得浑身颤抖,认为此等危急关头, 抱紧原书男主噌男主光环较为保命, 当即松开手,呼唤沈惊寒:“沈惊寒, 快来护我。”
温衡皱了下眉, 察觉君晚照欲脱离他的保护, 前去寻沈惊寒。
他摸不透, 沈惊寒的修为远不如他, 君晚照为何舍近求远, 莫非她对沈惊寒心怀非一般情感?
他一把将人拽回怀里,低声警告:“别乱跑,周围皆是煞影, 你一旦离开我的保护, 便会遭到煞影攻击,沈惊寒护不住你。”
沈惊寒闻声凑过来, 手中斩魔剑一把斩杀了一只张牙舞爪的煞影,侧头跟君晚照说道:“夫子——”
察觉失言了,他忙改口:“君师姐别怕, 我来护你。”
说罢,不服输地向温衡挑了挑眉。
温衡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却不露声色地斩杀煞影。
待除掉怨女, 他定要调查清楚。为何他对君晚照以及君晚照身旁之人有种莫名的熟悉,
他怀疑师父在骗他,他的记忆被篡改。
怨女一直盯着温衡,明显是冲着他来,除了君晚照,众人皆看在眼里。
文得闲好奇心又犯,禁不住凑到梅文铧身旁,侧头低声询问:“圣宫尊主何时惹了这桃花债?”
梅文铧背对着温衡催动灵器御敌,低声回应:“可能是从无情道转为有情道之时。”
文得闲耸动耳尖,神情变得激动:“从无情道转为有情道,桃花运如此旺盛么?”
若是如此,她想试试。
步任真边御敌边摇头轻叹:“尊主他情债缠身,可把我们害惨了。”
任裘齐催动灵力碎了一只煞影,转头不悦地怒斥他们:“不许背后议论圣宫尊主!”
“……”三人对视一眼,缄默对付煞影。
君晚照的耳力向来比常人灵敏,得闻身陷险境皆因搂着她不放的男子,顿时拧着眉狠狠跺了他一脚,道:“自个儿去解决你的桃花债,我们不奉陪。”
温衡眼神迷茫片刻,不知误会从何人来。
但眼下时机并不适合解释。
虽不知为何怨女前来寻他晦气,但他此番前来是奉了师门之命将怨女除掉,遂,当机立断,命三名弟子将君晚照护住,自己飞身去攻击怨女。
怨女催动怨气抵挡温衡迅猛的攻击,几招下来竟被那启寒剑伤了灵体。
温衡的修为远比她预想的要高,与其单打独斗恐怕吃力不讨好。
怨女瞥见温衡眸中冷漠的杀意,不似慈悲为怀的道长,反倒像个杀气凛冽的魔头。
她眸里闪过一丝算计,心下盘算:像圣宫尊主这般修为高深的修仙者,一旦产生心魔,将会是三界灾难,届时,那位高高在上的仙人又当如何?
失神间,脸颊被毫不留情地划伤,划伤她的温衡冷漠如冰刀。
“怨女,束手就擒,免得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他淡然道。
怨女摸着受伤的肌肤,忆起千年前那负心汉亦是如此冷漠无情,明明是他先招惹她的,为何所有的错要让她来承受?
瞬间,她阴气暴涨,眼眸闪烁着血光之色:“天下男儿皆薄幸,都该死!”
她深知敌不过温衡,为了自己的复仇计划,故意被重伤,而后负伤逃离。
像温衡这般强者向来无所畏惧,必定乘胜追击,不杀死她不罢休。
当温衡被引入她精心打造的噩梦空间时,她立马隐匿其中,嗤笑:“圣宫尊主,我倒要看看,你是否清心寡欲,不染俗世凡尘事。”
任何拥有七情六欲的物种,坠入此空间,皆无法逃离被勾出心魔的命运。
温衡催动灵力灵器,欲将空间撕裂,不料下一瞬,置身于黑暗,耳侧响起各种声音,身子被强行拉入各种幻境当中。
另一头,君晚照站在人群中央被紧密地护着,茫然不知所措。
她虽目不能视,但凭声音便能辨别出战况的激烈。百余煞影不断袭击,他们自顾不暇。
事到如今,也不能真当个任人保护的废物。
君晚照机灵地从储物戒里掏出护心镜护住自己,又掏出铜钹与强化符,贴上强化符后用力敲击铜钹,击散煞影。
清墟宫三名弟子见她是个盲人却不惊不惧,不仅能自保,还助他们消灭煞影,心生敬佩。
步任真边挥剑打煞影,边真诚地赞道:“君前辈真是女中豪杰,晚辈敬佩不已!”
梅文铧挥动手中玉骨伞,没头没脑地笑道:“我们上一个敬佩之人是尊主夫人。”
任裘齐一刀砍飞了煞影,眸光恶狠狠地唾弃:“可惜是个骗子。”
……
君晚照脸色一僵,默不作声,用力敲击铜钹驱煞影,以掩饰心虚。
潜藏在暗处的红衣大煞影逮着时机,化作一团浓郁黑雾向君晚照冲来,意图一招毙命。
君晚照并未察觉异样,幸亏沈惊寒眼疾手快,斩魔剑及时横在她面前,将黑雾砍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