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晚照无依无靠,唯有战战兢兢地摸索着道路,慢悠悠地走回宛吾阁。
温衡双手环抱双臂,悄然跟随在后,本想欣赏君晚照孤立无援时的绝望,却在她屡屡遭受危机时,忍不住出手。
君晚照碰到假山,他施展术法将其挪走;君晚照走到竹林处,他施展术法将竹子挪开;君晚照走错方向,他施展法术将路的方向硬生生掰弯回来……
温衡一面唾弃自己,一面又偷偷将自己哄好:“定是本座太善良了,才会出手相助!事实证明,本座并非卑劣之徒。”
“……”
一众灵影看得哑口无言,感觉他们杀伐果断的魔尊大人变了。
温衡阴恻恻地怒瞪灵影一眼,吓得灵影瑟瑟发抖,转头又静静欣赏着胆小的君晚照艰难前行的窘态,嘴角不时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
他低声嘀咕:“让你上课为难本座,今日便回敬你小小惩罚。”
“夫子,当心!”
急叫声倏地传来,温衡抬眼看去,只见君晚照被石块扳倒,一名路过的弟子急切地冲过去扶持。
电光火石间,他瞬移到君晚照身旁将人揽进怀里,一脚将那名多事的弟子推开。
“谁允许你碰她,滚——”
那名倒霉的弟子瞧见是凶神恶煞的温衡,只得抚着伤口,悻悻而去。
一众灵影看得直摇头:魔尊大人何苦安排这一出,这不明摆着折腾他自己?
君晚照听到温衡的声音,勾唇浅笑,一脸慈爱:“温蛋蛋,可是吃醋了?”
温衡扶住她,不让她摔倒,嘴上却不屑道:“谁吃醋了?本座么?笑话!”
君晚照知晓温成君嘴硬,转身温情地拥抱他,安抚道:“放心,我只疼你一人。”
温衡撇撇嘴:“谁稀罕。”
心里却莫名地有那么一丢丢沾沾自喜。
君晚照非要如此独宠他,他能有何办法?
君晚照伸手揉了揉他的脸,一脸宠溺之色:“我的感化对象总是口是心非,真是可爱!”
温衡不悦地蹙眉:“你这女子,别趁机占本座便宜。”
嘴上虽嫌弃,可到底没伸手推开,任由对方的手揉他的脸。
君晚照松开后,牵着他的手笑道:“你是我的感化对象,怎么能说占便宜?你年幼时我还给你亲亲抱抱举高高呢!”
提及过往,温衡羞耻得耳尖发红,却板着脸,老气横秋道:“过往之事不提也罢,本座如今已长大,今日不同往日。”
君晚照牵着他的手往前走,宠溺一笑:“可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我无敌可爱的温成君!”
温衡小心翼翼地扶着君晚照往前走,闻得此言,身形一顿,蹙眉:“无敌可爱?”
这女子总夸他可爱,他堂堂三界至尊,人人畏惧的魔尊,何处可爱?
君晚照以为温衡被夸得害羞不言语,宠溺地笑了笑,再度往前走。
系统此时出来提醒她,温衡的生辰到了,得给他备上贺礼,增进师徒情感。
温衡再度听到系统的声音,得知君晚照要送自己生辰礼,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君晚照浑然不知。
她细想,修仙界的人大多喜爱灵草异兽、灵宝灵器,可原身一穷二白,她一朝穿越便成了毫无修为、任人欺负的盲人,如何能得到这些?
若不是她有点脑子,从师兄师姐那里坑点灵石,平日里省吃俭用,只怕连维持基本生存需求也成问题。
不过上回送温衡灵宝灵器皆被退回,想必温衡不爱这些,这回生辰礼她得送到他心窝子去。
送什么好呢?
不知不觉,已抵达宛吾阁内室,落座后,君晚照心里便有了主意。
她笑道:“温成君,明日便是你的生辰,我想给你一份特别的礼物,想了许久,终于想到送什么。期待么?”
温衡先是一怔,而后板着脸道:“本座一点也不期待。”
三万年来,三界各路人马不知给他送了多少礼,她一介盲女,又穷又扣,能送什么好东西?
君晚照并不介怀,起身道:“礼物放在寝室里,你随我去拿?”
温衡立马起身扶住君晚照往寝室里带:“本座扶你去。”
“……”
一众灵影看得目瞪口呆:“不是不期待么?怎么走得比猛兽还快?这还是我们杀气凛冽的大人么?”
文得闲凑过来嗑瓜子:“你们大人明显是沦陷了,被我们夫子轻易拿捏。”
一众灵影瞪着眼,不服气:“我们大人这是在隐忍蛰伏,为的是伺机杀了君晚照!”
文得闲反问:“夫子没依仗没修为,在宗门里随便一位弟子皆能轻易欺辱她,你们大人要杀她易如反掌,可他每回嘴上说杀夫子,每回却护着,你们确定这里头没点东西?”
一众灵影瞳孔巨震:???
文得闲神秘兮兮地向他们招手,待灵影凑过来,她绘声绘色地编纂两人不可言说的师徒恋。
不远处,某块巨石后,李秋水凝着君晚照与温衡,眼神变得阴冷狠厉。
“君晚照、温衡,我大难不死,走着瞧,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狗绿茸从草丛里跳出来,盯着李秋水远去的方向,觉得这厮此时下山必有阴谋。
他转身想去向主人汇报情况,却倏地感觉浑身燥热疼痛,如骨骼拆解般痛得他到底嗷嗷叫。
下一瞬,身体发生了不可控的变化。
让他产生变化的男人走出来,通身缠绕着浓郁的魔气:“他是颗重要的棋子,别打乱本魔君的棋局。”
魔君盛炎那略带琥珀色的眼眸看向温衡与君晚照,瞧见他们在院落打闹嬉笑,眼神阴郁发冷:“温衡,明日便是你的生辰,本君送你一份大礼,血洗全墟宗,献祭君晚照。”
第14章
彼时,宛吾阁寝室内,光线透亮。
君晚照到柜子里取礼物,温衡落座等候,满心期待。
片刻后,“笃”的一声,他的面前书籍卷子堆积如山。
君晚照塞给塞给他一套书籍十套卷子,郑重道:“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旁人没有,可喜欢?”
温衡瞬间冷了脸:“这便是你给本座的礼物?”
君晚照摇了摇手指,故作神秘:“非也。”
温衡重又燃起了希望,嘴角吟着浅笑:“那本座的礼物在何处?”
君晚照并未回应,只是握着他的手,肃然询问:“温成君,你厌恶被别人瞧不起?”
温衡困惑地颔首:“自然。”
君晚照再问:“你想将沈惊寒比下去么?”
温衡坚定地颔首:“想。”
君晚照再问:“你觉得自己是个很愚蠢的人么?”
温衡嗤笑:“当然不是,本座聪明绝顶。”
君晚照松开他的手,莞尔一笑:“将这些书背了,十套卷子刷了,皆能如你所愿。这便是我送你的生辰礼,喜欢么?”
温衡嘴角剧烈抽搐两下,漠然起身:“敬谢不敏。”
君晚照挽着他的手,苦口婆心地劝言:“我会陪着你,只要你做了这些,我保证,你这回月考必定夺得榜首,将沈惊寒比下去。”
“当真?”
温衡向她挑了挑眼眉,胜负欲被瞬间挑起。
君晚照正欲再度忽悠,不料他们口中的沈惊寒找来了。
他往里张望,礼貌地询问:“君夫子,弟子沈惊寒有重要之事找你商谈,能否出来见见?”
得闻外头之言,君晚照起身理了理衣裳,正欲到外头,却被温衡攥着手腕。
“不许出去!”
让沈惊寒吃闭门羹,他心情舒爽。
君晚照以为他是徒弟对师尊独占欲作祟,抬手宠溺地摸摸他的脑袋,安抚道:“别担心,他抢不走我的。他不过是我的弟子,不能与你相提并论,我最疼的人是你。”
温衡听着此话觉得有些不对味,可一时之间也察觉不出来。
君晚照在他垂眸思忖时,已行至门外。
沈惊寒在屋子外头千户忽万唤,终是将君晚照盼出来。他脸上一喜,迎上来拱手行礼道:“君夫子,我要换座位,不与温成君坐到一块。”
君晚照微怔,细问:“为何?”
沈惊寒有苦难言,只得坚定道:“他成绩太差了,弟子嫌弃。”
君晚照轻叹一声,愁眉苦脸地告知:“不是不给你换,是无人敢与他坐到一块,为师瞧着你们两人相处挺和睦的,就别换了吧。”
沈惊寒也不知夫子何处瞧出他与那厮相处和睦,苦笑着婉拒:“夫子,人人都嫌弃温成君,你又何必为难弟子?”
温衡听不下去了,他堂堂魔君,沈惊寒此等蝼蚁有何资格嫌弃?
他走出来阴恻恻地盯着沈惊寒:“沈惊寒,与本座坐到一块,怎么就是为难你?”
沈惊寒怕到极致了变英勇,无畏地讥讽温衡:“你成绩垫底,上课从不认真听,还骚扰同学,此等不学无之辈,谁想与你坐到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