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见君晚照此时此刻还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竖起拇指表示佩服,询问她:“可是魔宫守卫森严,魔族如今对你恨之入骨,我们能进去么?”
君晚照瞥见不远处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面露自信的笑意:“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
她生怕错过好不容易碰见的苏慕雨,在话音尚未消散之际,一个闪身步窜出乱石山,急匆匆奔至他面前,面露友善的笑意打招呼。
本以为苏慕雨会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带她去见温衡,不曾想,对方脸色一沉,二话不说,命人将她抓起来,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地牢阴暗潮湿,周遭死寂一片,不时有蛇虫作作索索,狱友发出嗟叹哀嚎。
钱多多伸手戳了戳君晚照的肩:【宿主,你确定这是你的朋友,不是仇人?】
君晚照合起青玉扇支着下颌,满脸困惑:“我记得我没得罪过他。”
钱多多睨视着她:【可你捅伤了他的主人,还不止一次。】
君晚照抬手覆在额头上,低声咒骂:“造孽。”
为何她毫无捅伤温衡的记忆?
必定是魔蛊所致。
此时,闻风而来的苍鹰得知苏慕雨擅自将君晚照囚禁起来,当即命人打开地牢大门,带她去见温衡。
匆匆赶来苏慕雨正巧堵在门口,伸手拦截道:“她就是个祸害,不许带她去见魔尊大人。”
“大哥说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苍鹰一把推开苏慕雨,让君晚照走出去。
“你这榆木脑袋!”
苏慕雨看不惯苍鹰的任性妄为,揪着人训斥,很快,两人因意见不和起了争执,如同天雷勾地火,瞬间扭打在一块。
君晚照趁乱根据稀薄的记忆跑去寻找温衡,却很遗憾地发现前方没路,只有一堵厚厚的墙,身后一大群追兵接踵而来。
她没有灵力引爆放置在储物空间里的爆破符,唯有将自制的一箩筐臭气弹扔向追兵,而后抡起流星大铁锤砸向墙根上的小透风口,企图砸出一个小洞逃生。
本以为会有难度,不曾想一下便砸出了一个大洞,力气大得让身后的魔族瞠目结舌。
宽敞华美的魔殿上,温衡正端坐在魔座上俯视底下的魔族,脸色阴沉。
修真界的沐盟主离奇死亡,身上残留的证据指向他。三界以梅武易、轩辕麟、风楚行为首,联合九幽山庄的沐风清准备举兵攻打魔界,为死去的沐盟主讨回公道。
他得知此事,召集一众长老与门下弟子商议如何将杀害沐盟主的凶手揪出来,可半日也不见有人吭声。
“砰!”
正当怒气要发作之时,位于魔座左侧不远处的墙根于万籁俱寂中发出惊魂的爆破声。
好好的一堵墙突然破了个大洞,惊得众人齐刷刷望过去,呆立在瑟瑟寒风中。
君晚照从洞口冲进来,在沙尘滚滚中迎面捕捉到熟悉的身影,不知为何,心中充满浓烈的杀意。
可即便控制不住情感所向,她的脑子很清楚不能杀温衡,而以她如今与温衡之间的敌对关系,这般相遇难以和平共处,不过,山人自有妙计。
按照狗血的仙侠剧套路,哭着装无辜装可怜的小白莲,还怀上他的孩子,即便没能轻易获得大反派的原谅,也能保性命无虞。
她眸里闪过一丝狡黠之色,酝酿了一下情绪,冲上去坐在地上紧抱着温衡的大腿,流着泪哀求道:“魔尊大人,我错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你饶我一命吧。”
一语落下,震惊四座,底下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魔尊大人有后了?”
“那不是天界之主未过门的妻子么?居然怀上魔尊大人的魔崽?”
“不愧是魔尊大人,威武!”
“不是,君晚照原本便是我们魔尊大人的妻子,魔尊夫人。”
“好混乱的关系。”
……
君晚照蓦然回首,才发现魔族底下人山人海,登时瞪大了眼眸,浑身僵硬,转头捂着脸,羞得无地自容。
“钱多多,能不能让我再使用一次倒挡技能?”
【宿主,节哀。】
无法当做无事发生,君晚照深呼吸一口气,移开脸上的手。
管他呢,她不尴尬,尴尬的便是旁人。
她双手抱着温衡的大腿轻轻晃着,抬眼凝着高高在上的温衡,眸里带着忧伤,娇嗔道:“我捅伤你,是因为身上的魔蛊发作,我控制不住,事后我很难过的,毕竟,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宿主,你好油腻。】
“滚——”
温衡被逗笑了,侧过脸去拼命压着不住上扬的唇角,故作板着脸冷漠以对:“谎话连篇。”
因他大半张脸藏于阴影下,君晚照未能瞧清楚,一时之间辨别不出悲喜,心中忐忑。
可伸手不打笑脸人,反派不杀痴情他的人。
遂,君晚照起身双手撑在魔座上,弯着腰凑到温衡跟前,故作深情道:“我这是为了留在你身边。”
温衡眼睑轻抬一下,伸手挑起她的下颌:“不怕本座杀妻证道?”
“怕……”凝着那双幽深清冽的眼眸,君晚照心头一慌,咬着牙将脸贴到对方的手掌里,讨好道,“但我深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温衡没有推开,由着她胡闹,冰冷暗沉的眼眸里隐隐有了一丝笑意。
他单手一甩,屏退底下看戏的人,朝君晚照挑了挑眼眉:“怎会不是?三生石上你我的名字是本座亲手刻上去的。”
君晚照暗骂温衡卑鄙无耻,专挑他们之间最拉仇恨的地方来讲,吓得她心颤不停,腿抖不止。
有些站立不稳,她干脆坐到这魔头的腿上来掩盖心里的慌乱惶恐,一手勾着他脖颈,一手在他的胸膛画圈圈,垂眉故作娇羞。
“原来你这么想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太感动了,往后谁敢说你想杀妻证道,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宿主,你演得太假。】
“有本事你演一个?”
怒然与系统钱多多斗嘴后,君晚照抬起眼眉,挤出虚假的笑容故意讨好。
温衡抬手攥着她不安分的小手,冲她笑了笑,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下一刻,她们被关回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该死的,忘了他能听见我与系统的谈话。”
君晚照蹲下身,双手捧腮,叹息一声,感到有些挫败。
第158章
挨近年关, 深冬寒风卷落雪,冷意掠过死寂的魔宫琉璃檐。
魔宫地牢万年阴冷,冻得石阶生霜,寒气顺着镂空雕花的石柱层层萦绕, 覆满森寂的牢房。
透过地牢高窗, 君晚照凝着外头的簌簌落雪,心下思忖:不能坐以待毙, 得越狱。
看守地牢的魔兵正坐在长条凳上饮酒, 喝的醉醺醺,她环视周围, 正欲行动, 此时, 地牢大门打开, 一身明艳红衣沾着薄雪的文得闲出现。
她抱着吞金兽绿茸从外头的风雪中踏步而来, 在君晚照的身前停下脚步, 娇俏可人的笑脸上凝着一丝沉郁。
“君夫子,让你久等了,弟子来带你去见主人。”
主人吃太多苦头了, 她得让他尝点甜。
君晚照抬眼凝着眼前曾经热情明媚的女弟子, 想到她的身份以及别有用心,眼底沉淀着沉静与疏离。
“文姑娘, 当日缔结师徒关系不过是各取所需,往后你我不必以师徒相称。”
面对君晚照的淡漠疏离,文得闲咬了咬唇, 眼底尽显愧疚之色:“君夫子可是在恼弟子?弟子可以解释的——”
君晚照抬手阻止,待牢门打开,行至风雪回廊之下, 神色淡然。
“文得闲,从一开始你便是温衡的人,接近我有何目的?”
文得闲怀抱着通体鎏金的吞金兽绿茸,步履轻缓,紧跟在君晚照身后,说话的语气显得小心翼翼。
“君夫子,弟子在数千年的漫长等待中丧失了部分记忆,只记得要寻找主人,可也遗忘了主人的容貌身份。”
怀中的绿茸轻轻蹭了蹭文得闲衣袖,文得闲抬手垂眸轻抚他的头,眸色怅然。
“初见时,弟子嗅到夫子身上有主人的气息,所以选择跟在你身边,那时并不知晓主人便是魔尊温衡。”
君晚照转过身来,瞧见她那惶恐的神色,心生几分不忍,便不再追究,绷着的面容柔软下来:“如今你恢复记忆了,可记得温衡为何安排你我相遇?”
文得闲抬眼,目光坦然,眼底带有几分迷茫:“弟子不知晓,主人没有提。”
回廊外的风雪变得猛烈,直卷而来,雪花铺满地,簌簌声响响彻寂静的空间。
君晚照静立良久,心头百转千回,所有蒙尘的过往如这场雪般不断翻飞,昔日的音容笑貌,师生同门的守望相助依旧历历在目。
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无论他们是如何初相识,师徒情分犹在,又何必闹僵?
她望着茫茫风雪,不想计较了,转头瞥了文得闲与绿茸一眼,温声询问:“你与绿茸往后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