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小太子妃抬首望向君晚照, 目光在她与沈惊寒之间徘徊,眼神暧昧:“看来晚照公主拒绝亲事,是为了这位道长。”
说着,她侧头命身旁的老嬷嬷给颐宁宫送去话本子, 叮嘱君晚照今夜必须到东宫见她, 便领着一众侍从离去。
君晚照与这位太子妃不熟,懒得解释, 目送她离去后回到御花园一面采摘鲜花, 一面叮嘱沈惊寒好生处理小柴郡主招赘婿的事,柴王府权势滔天, 不宜得罪。
沈惊寒跟在君晚照身后却心不在焉, 方才那位太子妃身上的气息混杂, 看面相不似活人, 他不放心君晚照独自前去, 便低声提醒:“君夫子, 那位太子妃身上有妖气,今夜弟子陪你同去。”
君晚照停下手上的动作,神色凝聚片刻, 冷静道:“不妥。她认得你, 会有防备,你乔装成宫中侍卫提早潜伏在东宫。”
沈惊寒认为君晚照言之有理, 便拱手应答,转身前往东宫。
君晚照采了一篮子五颜六色的鲜花瓣,嘴角轻扬, 踩着轻快的步伐回颐宁宫吩咐宫女为“太后”备上泡浴之物。
温衡坐在软榻上半倚着炕几,瞧见与沈惊寒私会而归的君晚照脸上的笑意不曾停歇,眼眸微眯, 冷脸绷得越来越紧。
君晚照弯下身将篮子里的鲜花掰撒在水雾氤氲的浴桶里,转头走向冷漠如山的温衡,蹲下身双手握着他的手,面露讨好的笑意:“皇祖母,今个儿焚香沐浴后您会睡得很安稳。”
“嗯。”温衡没给她好脸色,冷着脸起身越过她走到屏风后入浴。
君晚照侧身盯着屏幕后若隐若现的身影,轻蹙眉宇,总觉得此人的言行举止与性情异常熟悉。
正想得入神,宫女来报,太子妃的嬷嬷送来一堆话本子,询问搁置在何处妥当。
宫女的嗓门有些大,君晚照生怕里头的“太后”听见,忙抬手捂住她的嘴,使眼神示意的同时拽着人到隔间去。
也不知这位太子妃是从何处搜集来的话本子,拢共三十多本,皆是类型各异的风月文。君晚照有些好奇这个世界的话本子是如何描述故事的,便屏退左右,坐在床榻上翻看。
她本欲随意翻看几页让心里有个数便将书籍藏于衣柜里,岂料里头的文字内容让人欲罢不能。她越看越多,神情无比专注,以至于温衡抵达身后许久也未能察觉。
温衡沐浴更衣出来后没见着君晚照,从宫女口中得知她躲在耳房看书,便屏退所有侍从,只留伪装成嬷嬷的苍鹰与苏慕雨在门口守着,自个儿悄然行至耳房。
他瞥了一眼看得面红耳热的君晚照,从其身后抬手挥袖,向她与系统钱多多施展催眠术法,眸色暗沉:“身中咒术还敢四处乱跑,可知系统的百变星君技能只能维持七日,明日便到期?本座真不该管你,让你变回小花蛇养在瓮里多好。”
无痛意识到温衡又想干傻事,带领其他上古灵影重新聚拢在他身旁,与他们七嘴八舌地劝说起来。
“主子,你别再损耗修为让君晚照维持人形了,不值当。”
“是啊主子,你拿你当傻子,你又何必管她,让她自生自灭得了。”
温衡眉头深锁,面露不耐烦之色低吼:“滚,本座才不是小气之人。”
一众灵影见主子动怒,吓得四散开来,无痛咬紧牙关抵挡着强大的阴戾之气,坚持劝说:“主子你白日不是发过誓,再也不会为君晚照违背你的原则么?”
温衡神色微顿,旋即昂首神情倨傲道:“违背又如何,本座重新发誓便可。”
“……”无痛意识到无法劝动一意孤行的主子,只得悻悻离去。
温衡则趁着钱多多乱码,抽出匕首割破手腕,将温热的血液滴落到昏倒在床榻上的君晚照嘴里。
嘴角溢出血迹,温衡掏出帕子轻轻擦拭,脑海不禁浮现白日里沈惊寒替君晚照擦拭泪水的温馨情景,登时冷锋紧蹙,伸出手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唇瓣。
他盯着恬静面容上被鲜血染得艳红的唇,冷着脸一言不发,目光却愈发炽热,在晚风越过窗口吹拂而过撩起幔帐轻纱时倾身而下。
约莫半盏茶功夫,温衡迈出门槛,递给苍鹰与苏慕雨一个眼色,三人同时施展术法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门口。
烛光微凉的寝室内,和衣躺下被盖上被褥的君晚照做了个梦。
梦里,魔尊温衡知晓了她利用他的事,手持启寒剑杀进颐宁宫质问她为何如此做,她叉着腰,昂首气焰嚣张道:“谁让你恶名在外,我拿来利用一下怎么着,还需要给你捐个税不成?”
温衡怒得面目狰狞,冲她怒喝一声:“找死!”
“啊!”伴随一声凄厉的惨叫,君晚照已被温衡那化作百把冰刃的启寒剑万剑穿心。
君晚照惊醒过来,吓得从床榻上猛然坐起,冷汗涔涔。还心有余悸时,宫女匆忙跑进来,还没来得及禀报已被杀,温衡提着启寒剑杀进来怒然质问她为何如此做。
她不想被万剑穿心,攥紧被褥拢起来,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方抬起眼眸凝望着满脸杀意的温衡,可怜兮兮道:“敌人太强大了,只有魔尊大人您的威名能镇住他们。我发誓,我对你绝对没有非分之想,肚子里的魔崽也不会是你的。”
话音还未消散,她又被万剑穿心了。下回梦醒,她二话不说,先下手为强,结果被反杀了,再度梦醒,她顾不上穿鞋袜,神色惊慌地从床榻旁的窗口跳出去,火急缭绕地逃命。
恢复正常的系统钱多多见君晚照在夜里披头散发,如同疯子般到处乱窜,快速飞到她的面前,满脸困惑:【宿主,你在做什么?莫不是跟话本子学的?】
君晚照停下脚步,这才意识到梦真的醒了,抬起手挽着袖子擦拭额头的汗水。
察觉周遭的人如见鬼般目光怪异地盯着,她面露尴尬而不失礼貌之色,速速跑回寝室。
打理仪容完毕,她长吁一口,认为做这种梦是作则心虚所致,心里祈祷在事情结束前蓦然温衡知晓,也别碰见他。
系统钱多多飞到她的跟前,盯着那破损红肿的唇询问:【宿主,你的嘴唇怎么破了?】
君晚照抬起手肘用手指腹轻抚了一下唇瓣,感觉有些生疼,不疑有他,理所当然道:“可能天气太干燥了。”
她摸不透为何看个话本子也会睡着,此事透露着诡异,可眼见天色已晚,不能让太子妃久等,便暂且将心中的猜疑搁置,行色匆匆赶往东宫赴约。
夜里的东宫比白日的东宫更冷清,门口连个侍卫也没有,只有白日里送话本子的嬷嬷提着灯在门口候着。
嬷嬷面无血色,比白日里看上去更没活人的生机,一路上无论君晚照如何搭讪也没有回应。
趴在君晚照肩膀上的钱多多双手环抱双臂,面露不安:【宿主,这里好诡异阴森,连个宫女太监也没有,我们不会是撞邪了吧?】
君晚照瞥了钱多多一眼,神色从容道:“怕什么,有沈惊寒在,万事皆吉。”
钱多多见君晚照胸有成竹,面露担忧之色:【宿主,你有没有想过,沈惊寒只是你的任务对象,可能没有什么主角光环。】
君晚照却不以为然,笑道:“钱多多,这你就不懂,按照穿越系统小说的狗血设定,穿越者的任务对象百分百是主角,既然是主角,当然拥有主角光环。成为主角身边重要的角色人物,也会受主角光环的庇护,不会轻易死掉。”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忽闻“噗”的一声闷响,便循声望去,顿时呼吸一凝,吓得瞳孔巨震。
在前方领路的嬷嬷忽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七窍流血,嘴角吟着诡异的笑意。
向来胆小怯弱的她直觉此地不宜久留,速速转身往门口狂奔,可惜门口近在眼前,却被一股诡秘的力量牢牢关闭。
下一刻,身后传来女子银铃般的声音,带有明显的不善语气:“晚照公主,既然来了,何必急着离开,你不瞧瞧夜里的我么?”
君晚照得闻此话闭上了眼,怕得双手震颤却故作冷静道:“我对你不感兴趣,只想知晓我三年前在这里发生的事。”
太子妃在她的身后缓缓靠近,故意引诱:“你回头瞧我一眼,我便告知与你。”
“你先告知,我再回头瞧你一眼。”君晚照,用力咬了一下唇生出疼痛,暗自攥紧了拳强迫手不要再抖,故意轻笑,“当然,你不说也行,反正我出嫁之日父皇会坦白一切。”
太子妃几番威逼利诱,君晚照皆不上当,始终紧闭着眼眸,气得太子妃咬牙切齿,恨恨道:“你倒是比君不凡狡猾。”
君晚照勾唇一笑,不容置否。
太子妃欲抬手施法对君晚照下手,被闻风赶来的君不凡一把拽到一旁。
面对披头散发、容颜尽毁的太子妃,君不凡蹙眉怒斥:“太子妃你疯了?你怎么可以将她叫来!”
太子妃倍感委屈,泪水夺眶而出之际歇斯里地地叫喊:“臣妾怎么不能将她叫来?臣妾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全拜她母妃所赐,母债女还,臣妾向她女儿讨回公道,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