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朝夕坐了起来, 用鼠标点开了自己的日程表。
页面跳出来时，她头开始隐隐作痛了：从下周一开始，她的安排就已经从早到晚都排满了。
施南在她沉默的几秒时，不动声色地地补充了一句：
“朝朝，这个会你得排在第一。因为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这关乎到你和我......”
他说到这，没继续说下去。
关朝夕握紧了鼠标。
她知道，他想告诉她：不想完成要孩子的KPI, 总得完成别的KPI。总而言之就是--
嫁到施家，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她用力地按下了鼠标，没有吭声。
施南察觉到妻子的不满, 放轻了声音，“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做不了？”
关朝夕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回来再说。”
这边她刚挂了施南电话，上司那边就找来她办公室追着她汇报工作：
“Iris，报告今天能完成吗？”他语气和缓地询问着：“老板很关心你这个报告，这关乎到明年的预算。”
梁天辉坐在她办公桌对面，一脸关切地望着她，但追问的内容和施南大差不差。她多问他一句，他能跟她扯到人类简史。
仿佛她这个报告，是拿去给女娲补天用的。
关朝夕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但表情却很坚定地向他点了点头：
“梁总，今天一定给您。但--”
她目光再次落在周三的行程表上，酝酿着开口：“但有个行程需要跟你提前沟通，小施总安排我下周三参加未来城的协调会汇报技术执行工作。但我看下周三我们有个市场研讨会，这个我能线上参与吗？”
梁天辉不为所动地跟她打起了太极，“这个会议很重要喔，你线上参加不合适。”
关朝夕也预料到了上司的反应，她淡定地转了转笔。
“梁总。”关朝夕目光注视着梁天辉，字腔正圆地发表自己的意见：“我能了解一下，我去参加主要需要做什么吗？我看议程里，我属于旁听，不需要发言。”
梁天辉意外地抬眉，一屁股坐到了关朝夕办公桌桌子对面，意味深长地笑了，“Iris，chill 啲啦。”
他忽然换了粤语，语气也松散了几分。
“你啱啱入公司，可能仲未太清楚。有啲会议，表面睇落好重要，其实咪又系大家坐低饮杯茶，讲两句场面话。”提到项目，他才转回了普通话：“未来城这个项目，跟了这么多年，关系大家都熟。小施总第一次负责国内项目谨慎很合理，但咱们是支持部门，还是要做好本职工作。不要为了一个项目，把其他工作都耽误了。”
说罢，梁天辉就出去了，留下关朝夕盯着电脑前的中标通知书沉默不语。
晚上，施南从厘海回来了。知道妻子还在加班，他便开着自己的车到公司接她。为了避嫌，施南把车子停在了隔壁大楼的停车场，等她碰头。
关朝夕加班结束后，在施氏一楼大厅，撞上了在等司机的CEO梁天泽和他的助理Leo。
她顺势掏出了手机，不紧不慢地从他们身边路过。
梁总助理Leo的声音，清晰的在她耳后响起：
“这个Shane，项目上搞一堆事，大家都要一起陪着他加班。刚刚不是您不让我说，我就肯定说他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但施氏大厦灯火辉煌，楼下也都是下班的员工。
可Leo却好像毫无顾忌般，大肆在公共场合抱怨施南。他的上司倒是低调一点点：
“凡是不要看表面，你觉得他拿的是鸡毛，说不定他拿的是尚方宝剑。”梁天泽不轻不重地跟助理压低了嗓音，“而可以稳拿下的项目，你猜--”
他停在了关键的信息上，便发表言论了。
关朝夕正思索着，冷不防被两道闪光灯刺了眼，脚步一停。
在场的人感觉到了，齐齐抬头：
锃亮的迈巴赫前，背着一看就不便宜的Chanel、头发松松挽着、踩着五寸细脚高跟鞋的女人，冲着车子里的司机抬手示意抱歉。那枚张扬的戒指，在强光下尤为醒目。
她留了个优雅的背影，便匆匆离去。
梁天泽与助理互看了一眼，助理先开口了，“好像是新招进来的技术总监，她能力不错，在辉总下面办事。”
“喔？”梁天泽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目光定在她的背包上，“那我倒要问问阿辉，什么时候招了这么个人才。”
关朝夕找到施南的车时，没像平时那样先出声打招呼。
施南正戴着蓝牙耳机讲电话，侧过脸看她一眼，顺手从杯架上拿起保温盒，递到她面前。
她没接，但抬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施南认真瞟了她一眼，反手把保温盒放回杯架后，牵住了她的手。
关朝夕进施氏工作后，加班熬夜是常态，人也没时间运动了。
为了控制体重，她晚上吃东西比过去节制了许多。施家给她做的四菜一汤，她每次几乎只吃水果、蔬菜、海鲜。
婆婆让人特意给她熬的四物汤，她更是碰都不碰，全都任性地丢给了施南帮她解决。
乃至于，施南每每从助理那拿到的饭菜，都是双倍的。
可她又劝不听，歪理一套一套的。
施南担心她不吃饭熬坏身体，便请了营养师，按她的需求做了一日三餐的搭配，她这才愿意吃晚饭。
保温盒里装的，就是营养师今天的安排。
“怎么了？”施南挂掉电话后，顺手牵住了妻子的手，轻轻摩挲着，“累了？”
关朝夕靠在副驾驶，闭上了眼睛，缓缓开口：
“你老板刚走，现在应该碰不到了，走吧。”
施南见妻子一脸疲态，便没多说什么。而是侧过身，从后座抽了条毯子。
他毯子刚给她盖好，她就毯子往上一拽，整张脸都埋了进去，脑袋也转向另一边。
回家的路上，施南车开得比平时慢许多。每次红绿灯时，他都会瞟她一眼。有时他想给她揭毯子让她透口气，但她的手紧紧攥着一角，像把自己关进了那条毯子里，他只好作罢。
到家后，施南绕到副驾，把门打开，弯腰去看妻子。
见她毯子还蒙在脸上，但手是终于松开了毯子，毯子下呼吸也很均匀。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掀开毯子，轻轻把她抱出了车子往电梯里走。
被他这么一抱，她人瞬间就醒了，但不是很情愿地“嗯”了一声，朝他怀里躲光。
施南望着妻子，眸光微动，手臂一点点圈紧了她。
进家门后，施南在黑暗中含住了她的唇。他的吻有些急促，手心贴着她的背，烫得惊人。
夫妻俩有一个多星期没见面了。
施南出差前时，关朝夕刚好来例假了，他忍了这么久，今天赶着从厘海回来，自然是不肯就这么放过她的。
城市的璀璨夜景都在他们眼底。他们搬进来后，很喜欢在夜景下的缠绵。兴致来的时候，施南还喜欢抱着她去露台。家里每个可以利用的空间，他都用过。
关朝夕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贴着她的脖颈往下吻了下去，呼吸热得令她发颤。
关朝夕推他，没推动，只能偏着身子，低声求饶：“我今天好累。”
他顺势将她抱进怀里：“听到什么风言碎语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关朝夕在他怀里抬起头来，“未来城的项目你其实拿得下来。”
面对妻子的直截了当，施南似乎一定也不惊讶，他替她理了理散乱的碎发。
“因为那时候，还没有到能告诉你的时候。我不想让你提前替我承担压力。商场如战场，瞬息万变。没有一个做运营的，敢说自己一定能拿下项目。”
谈到工作，施南语气冷静了很多，“100亿的项目，没有人敢说一定能拿下来。商场上，输赢不是决定在某一个大的环节，很多时候都是一颗螺丝钉送了。所以我要做的，是把所有风险提前堵住。”
说到这，他停住了，眸子直直地望着她，像是在斟酌一句并不擅长说出口的话。
“朝朝，帮我，我需要你在。”
关朝夕瞳孔震动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他从来没有低姿态的恳求过她，更没有恳求过任何人。
他可以在董事会上让所有人闭嘴，可以在谈判桌上逼对方让步，可以把一切风险提前计算好。
她想过，有一天他会为了某件事向她妥协。
却没想过，这一天，会是为了工作。
施南见她还是不动，声音低了下来。
“是我跟业主提，你一定要在的，”他的吻，也压在了她锁骨间，“因为我要你在我身边工作，谁也不能替代你。你可以生我的气，但要帮我。”
他的吻顺着她衬衣的扣子，一颗颗辗转厮磨着。他的手指压着她的皮肤往下滑，每次用力，都像在赌她能忍到什么时候。她在他指尖轻轻颤抖了一下，没压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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