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在加班。”
“是在忙未来城的项目吧？能行吧？”施启维在那头小心翼翼地问，那语气可比她顶头上司兼老公客气多了。
“行，您放心。不说了，同事等着我。”
电话那头婆婆的声音隐约传来时，施启维在电话里又接了一句“你妈给你和阿南弄了点汤和晚餐，让老罗给你们送过来了。她担心你们俩熬夜对身体不好，特意让林嫂提前准备的，你待会儿记得吃啊。”
“可是我--”关朝夕话还没说完，施启维就在电话那头跟妻子说着什么，紧接着“咔哒”一下，挂了。
见关朝夕放下手机，愁眉苦脸地看了眼前一桌的吃的。谢可盈主动询问：
“你爸爸？”
“对，说给我送饭。”关朝夕点了点头，表情很无奈。
谢可盈差点被酸奶卡喉咙了。她低头看看面前三菜一汤，一碟水果大拼盘，一盒酸奶，荤素海鲜样样齐活，还都冒着热气。
这都是二十分钟前关朝夕下楼拎上来的，说是家里人准备的。
谢可盈当时就怀疑人生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什么真空层了，怎么新来的总监一边当着牛马加班，一边生活如此滋润。
“你图什么啊？”谢可盈看看她，又看看那些菜，再想想自己加班只能靠外卖续命的日子，发出了灵魂拷问，“你到底是怎么说服自己，在这儿陪我看图纸的？”
关朝夕喝了两口汤，认真想了想，似笑非笑道：“可能因为我这个人，天生就爱吃苦。”
谢可盈两眼一黑，差点没自闭。
多新鲜啊，有钱人来跟打工仔抢活干。还比打工仔还卷，这是要逼死谁啊。
谢可盈还没张嘴，关朝夕电话又来了。
她朝谢可盈做了个“暂停”的动作，拿着手机就往外走。
谢可盈越想越好奇，放下手中的酸奶，悄悄挪到了半开着的办公室门口。
关朝夕娇嗔的声音，从外隐隐传来：
“我真吃不了了！吃胖我，让我加的班也少不了吧，要吃你吃。”
关朝夕挂了电话就推门进来，撞到了八卦的谢可盈。两人四目相对时，谢可盈讪讪地笑了。
“哈哈，我这不好奇你家做什么的么，怎么这么大户人家。”
关朝夕毫不在意地坐了下来，笑眯眯地剥起一颗荔枝，声音却比刚刚在电话里冷静地多：
“我家啊--”
荔枝壳在她修长的手指间利落被剥下的瞬间，水嫩嫩的汁水溢出，她低头，很自然地吮了一口。
“家里有皇位继承的皇亲国戚呗。爱妃心切的庸君，只为博妃子一笑。可这荔枝太难求了，所以他必须要好好供着。”
谢可盈发现有钱人世界她不懂，只好学关朝夕当牛马、吃细糠了。
与关朝夕交接完后工作后，她便先行下班离开了。
关朝夕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把新调整的方案重新过了一遍。她看得很细，逐页逐行，连一处标注的措辞都改了三遍。等她把方案发出去，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
此时，战略发展部整层楼都是黑的，只有她办公室那盏灯还亮着。她瘫在椅子上放空等确认，累得眼皮都不想抬。施南的电话打过来得很快，20分钟就确认好了。
“走吧，辛苦了。”
空荡的办公室里，施南柔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自己开车回家，”她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没有动“你不用载我。”
“我可能需要你载我回家。”电话那头，从安静的背景音，一点点变得嘈杂了起来，“我先下楼了，在十字路口处咖啡厅那边等你。”
关朝夕冷笑着把她家“庸君”的电话挂了。
她还真没见过这么能霍霍员工的领导，让她加班，还差遣她当他司机。
关朝夕磨磨蹭蹭把车开到路口时，远远看到了施南的身影。
下班后的施南，领带还是一丝不苟地系着，衬衣袖口松松地挽到了小臂。人在暖调的咖啡厅灯光下，看起来是比平时松弛得多。他左手拎着个印着咖啡店logo的纸袋。
他目光直视着马路，表情淡漠地应付着身旁的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正举着手机比划着，像是问路，又像是要联系方式。他微微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婚戒。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像忽然感应到什么，偏过头，视线穿过车流，稳稳地落在她的车上，酒窝在他脸颊浅浅荡开。
关朝夕踩了一脚油门，把车子停在了他们面前。在两个女孩吃惊地目光下，缓缓拉下了窗户。
“帅哥，约吗？”
车外，施南抿唇笑了，酒窝深陷地向她点了点头，拉开了车门。
搭讪的女孩一看，发现被截胡了，急了，冲施南嚷嚷：“你不是说你结婚了吗？”
“结婚了就不能上其他女人车啦？”关朝夕侧着脑袋嚣张地朝外面的女孩笑着：“我都开这车了，还拿不下他？”
施南系上安全带，伸手摸了摸她脑袋，“别闹了，回家吧。”
“你手上是什么？”关朝夕启动车后，朝他手上的纸袋子扬了扬下巴。
施南没解释，直接从里面掏出一个直男审美的红色咖啡随行杯，放在了她杯架上。
关朝夕夸张的笑了，“施总，你以前可不是这个路数啊，怎么开始这么贴心了，怕我跑路不忙你拿项目了？”
施南只笑不语地翻着手机里的邮件，关朝夕等信号灯时，瞟了一眼他。
“小施总不担心我这个新人，搞砸你的大项目吗？”
施南平静地将双手交叠在了膝盖上“不会。”
关朝夕轻声“噢”了一声，不在意地笑了。
夫妻俩回到家都快一点了，关朝夕累得洗完澡，就倒在了床上昏睡。
后半夜，施南总算工作完，回到了房间里。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自己被施南带着湿气的胸膛揽在了怀里。她迷迷糊糊地抱紧了他，继续睡着。
可他的吻，却缠住了她。
“谢谢你，朝朝。”
施南游离在她耳边的吻，很温柔，但又带着一股子目的性。就好像一定要得到她的回应，他才会善罢甘休。
关朝夕躺在施南怀里没动，也没推开他。
“谢我还把我弄醒，”她半梦半醒地嘟嚷着，“你可真是庸君。”
“快睡吧，明天我们一起去机场。”
施南见她是真的困得眼皮都没力气抬了，最后吻了吻她的唇，抱着她一起睡了。
第54章 另一种狂欢
第二日下午1点, 施南带着一行七人，来到“绿色未来城”最终方案评审会。评审会前半程还算平静。业主问的问题不算尖锐。施氏这边的人松了一口气。
直到轮到最后的技术和造价汇报时，气氛一下子紧了。
环保组的专家率先发难。他摘下眼镜, 点了点投影上的报告：“你们的减碳路径, 恕我直言, 前者测算过于乐观, 后者目前还没有成功先例。”
现场评审员都看向关朝夕，每个人目光都带着审视。
唯有施南看不透他的想法。
他没有平时工作上看起来那么严肃，也不是温柔的。他的神情, 像上次在游泳池前钻研她的目光。
关朝夕微微一笑, 站起身，走到投影前。她没急着辩解, 展示出一张清晰的成本效益时间轴：
“这个项目, 我读博期间跟着导师做过实地调研。”她点了点屏幕，“这些数据, 是我自己采的。我们这次启动区采用的, 是已经验证过的体系，只是在现有基础上做了升级。
接着，她有力地回应了专家的质疑：“所以生态碳汇不是假设，是有实测数据支撑的。”
果不其然，环保专家没再说话, 目光停留在屏幕上的数据不动了。
紧接着，关朝夕接着打开了一份报告。
“关于智能微电网，我们的合作伙伴, 是英国伦敦码头能源系统项目的同一技术方。技术上，他们是专业的。因为--”
关朝夕拿着激光笔在投影上点出了关键信息：“技术能不能落地，不靠口头承诺。我们目前已经完成了动态模拟, 这是就是我们做的报告，会后我们将把所有数据发给各位。”
现场一片寂静，环保专家不作声了，显然是被她说服了。
但一旁的造价师却转移了话题，“你的方案，初始投资比次优方案高了18%。在当前融资环境下，这会直接拉低项目的财务表现。对业主来说，吸引力明显不足。”
“我承认，这个数据只看初始投资，确实不够好看。”
她似乎早就猜到对方的问题了，微微一笑，淡定地切换页面，展示出一张图。
屏幕上，一条长达二十年的成本效益曲线缓缓展开。
“但建筑经济性评价，看的是全生命周期成本。”她点了点曲线的位置：“能源消耗、设备维护、运营管理，以及未来可能产生的碳成本，这些才是一个建筑长期运行真正要付的钱。钱花出去，不代表成本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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