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者。”
“学长。”
俩人很默契的答了不一样的答案,关朝夕白了他一眼。
陈教授意味深长的笑了“那就可惜了,朝夕确实很优秀。不过,你是最勇敢的。”
施朗只是笑了笑,没接话。关朝夕和导师寒暄了几句,便和施朗一起进了电梯。
天台上,夏风把火烧云吹得越烧越烈。
关朝夕吸着一大口桂花冰美式,冰凉清香的味蕾顺着喉道流入味蕾,浑浊大脑一下子清醒了。
她摇了摇杯子里的桂花,颇为感慨的笑了。
“谁以前告诉我新加坡没桂花啊,你是真能想到办法。”
提到关朝夕住院发生的种种,施朗撇了撇嘴:
“我要是知道我那天成了助攻你的人,我打死都不会回国的。”
关朝夕把杯子放在天台边沿,目光投进远处那片浓烈的晚霞里。
“我要是知道我会害了你和嘉宜。”她目光暗淡了下来,“我打死都不会同意和他去巴厘岛。”
黄嘉宜是因为她才出事的,也是因为她,才与施朗闹到如今这番田地。
她没道理还能心安理得地假装没事人。
施朗快速地瞥了一眼关朝夕,眸子里闪过一抹心疼。
但很快,他就笑了,“你没那么大本事,别给自己贴金了。我本来就看他不顺眼,有没有你,我们俩也不会和睦相处。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早晚的事。”
关朝夕靠在了栏杆上,面向施朗:“你什么时候走?”
施朗把花递给了她“下周。这次谢谢你,至少让我在董事会没那么被动。”
关朝夕接过了那束花“没帮上你什么。但你送我花,我就收了。”
夕阳里,身穿冷色调亚麻色长裙的关朝夕抱着那束珊瑚芍药,成了眼前最素的一抹色彩,却美得格外突兀。
美人美得既在骨,也在皮,她实在美得有些不讲道理,气质舒展得让人移不开眼。
施朗如今已经无法将面前这个魅力十足的女人,与小时候那个被爸爸护在身后那个瘦瘦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了。
他独自一人在巴厘岛看日落时,刷到朋友圈里关朝夕发的《怦然心动》里那段经典对话,他想过很多个如果--
如果,他没有弄错礼物,自己主动去跟关朝夕把礼物换回来;
如果,关朝夕住院时,他再主动一点让她感觉到他的心动;
如果,关朝夕决定放弃施南时,他选择直接问她要不要和他试试。不要管表白在哪里才浪漫,不去告诉父亲他不想联姻。
是不是一切都会有些新的故事。
“朝夕。”施朗无比认真地开口“如果,你有一天后悔了--”
关朝夕轻声打断了施朗“别说奇怪的话啊,多老土啊,不像你这么洒脱的人设。”
她拨弄着手里的芍药,眸子定在花蕊间。
“我要是你,我就踏踏实实做成绩出来给大家看。爱情这种东西,太虚无了,没有钱和前途实际。你看看我们身边的人,有一个好例子吗?”
施朗摇了摇头,“别人我不敢说,我可以保证这点,不是每个人都是利益至上的。你和我,都不是这样的人。”
他并不是一个定性长情的人,更不擅长玩暗恋。
他的人生字典里出现不了的字,但因为关朝夕,都尝试了。
结果却如此差强人意。
关朝夕低头一笑,“施朗哥,你还不够了解我。其实我和施南,是一类人。我们太相似了,所以才会走到一起。他对你做过的事,我也做过,我们其实都不是好人。”
她把咖啡杯盖子给掀开了,把剩余的一半全喝了。喝完后,她用力地捏住了杯子。
施朗夺过了她手里的空杯子。
“关朝夕,我不理解。”他扬声质问她:“他有什么值得你托付的,他不停地利用你、伤害你,还跟自己姐姐牵扯不清。你到底爱他什么?”
关朝夕松开了手里的盖子,一阵风吹来,咖啡盖吹落在天台地板上了,空气里的桂花香渐渐变得很稀薄。
她望着咖啡盖,面无表情地微微一笑,“好问题,我到底爱他什么呢。”
施朗皱起了眉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关大小姐,你这样让我没法走得安心哎。”
关朝夕目光动了,抬眸与他对视。
“那我如果告诉你,我其实是爱他的呢?我们结合在一起并非偶然。我们俩各有各的自私,你们家觉得他像小偷,我们家觉得我像强盗。”她讲述自己这些年艰难的过往,冷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所以他比谁都了解我,我也很了解他。”
施朗还是不能理解,关朝夕为什么要这么贬低自己。
她明明那么好。
好人就不能自私,坏人就不能善良吗。
“那他呢?你觉得他是爱你的?”
关朝夕盯着天台那扇在风中吱吱呀呀的铁门,像极了她反复为施南开开关关的门。她记得上次自己打开这扇门的时候,他第一次主动把自己与她锁在了那道门内,锁了一天一夜。
关朝夕耸了耸肩,笑得一脸无辜“不重要,我不关心,我只关心我自己有没有参与感。反正我真的想离开了,谁也不可能阻挡我。”
施朗在风里朝她嘲讽一笑“你可不是强盗,你是守财奴。上季度绿洲的采购审计报告,我看了。有一笔给付款,单价是市面同等产品的三倍。财务解释是【特种专利授权费】。我查了新翠筑材这家公司。注册在BVI,完全透明,只有一个信息例外它的唯一股东和董事,是一个名叫‘ZHAOXI GUAN’的自然人。”
关朝夕无辜地笑了笑,“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施朗深深看了不为所动的关朝夕一眼,语气沉缓了下来“我怀疑的是这个结构本身。这种离岸公司之上,通常还有一层甚至多层信托。这是一个为对方打造的、法律上几乎无法穿透的资产保护。但--”
施朗停住了。关朝夕不解地瞟了他一眼,他才继续说道:
“它钥匙并不在你手里,而是在建造者手中,这个人可以随时可以改变门锁。我希望,你那时不会说今天这些漂亮话。”
那时,关朝夕并没有读懂施朗话里的意思。
在她看来,新翠是父亲为她打下的江山。施南再狠心,也不会把手伸到不属于他的东西里。
况且,她已经一退再退了,他不可能这么贪婪。
后来,她才明白,他藏的最后一手,不是钱财--
是她最后的退路。
第48章 想要上天的施太太
施朗在国内招募完自己的团队, 就亲自带队去东南亚地区扎根了。
施南兼任两个公司业务,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在中国和英国穿行。
这个期间他与施朗任职时遗留的很多工作、项目由于信息不对称,花了很多精力在公司内部做整顿。施南很难再抽出多余的时间与关朝夕相处了。
眼下关朝夕的去留, 成了横在夫妻之间最大的一道坎。
关朝夕博士毕业后, 并没有按施南铺好的路, 随他定居Bristol。她声称导师手里的项目还没收尾, 离不开新加坡。施南给过她几条路:去英国,或回国备孕。
关朝夕都不同意。
夫妻俩就此陷入冷战,一冷就是半年。聚少离多, 偶尔见面, 也在各自较劲,谁也不肯低头。
春节回国, 他们成了施家和关家饭桌上的重点观察对象。长辈轮番上阵, 催生的话从年头排到年尾,一顿饭吃得像听证会。要孩子这件事上, 关朝夕面上应得乖顺, 施南却不愿陪她演这场戏。
他偏要她表里如一,可她在长辈面前一套,回房又是一套。
夫妻俩备孕的事一拖再拖。他越要,她越不要。
夫妻俩就这么僵着,熬到了正月初三。那天, 岑瑶带着男友温冉上门拜年,原本就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岑瑶从小也是学霸,本科研究生都在港大读的金融管理。施启维觉得她非常有韧性, 毕业后让她进入 Wenshi International United投资管理部。
公司里的人,都默认她代表着施家的存在。唯独施朗不认。他认定岑瑶是继母杜昕娣争产的一枚棋,所以一上任就处处排斥她。
真正让这层关系变得微妙的, 是温冉。
温冉是温敏航的侄子,温敏先的儿子,如今Wenshi International United的CEO。
温冉和施朗共事后,两人没少较劲。施朗公开为难岑瑶,温冉便反过来事事护着她,拉她进自己的阵营。起初,公司里没人当真,都猜温冉不过是借题发挥,和施朗对着干。谁知他对岑瑶的照顾越来越不加掩饰,公开为她站台,明里暗里都在追。
岑瑶起先不接招。可温冉追得坦荡,也追得持久。烈女怕缠郎,两年下来,两个人竟真走到了一起。今年春节,正式登门拜访双方家长。
岑瑶奶奶前几年去世了,她在这世上早没了至亲。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杜昕娣,反而成了她最亲密的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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