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觉得燥热,血液里窜出不安的分子在沸腾。
关朝夕被施南反推在地毯上时,被嗑得倒吸了一口气。
他反应了过来时,瞳孔陡然收紧。
她吊带睡裙贴着起伏的身体,轻薄得形同虚设。她躺在那流动的河流之间,半干的长发仿佛被河流淹没了。她在河流里轻轻颤抖,似乎怕他把自己扔在湖底。
施南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顿了几秒,才俯身把快要溺水的少女衣服裹起,拦腰把她抱到了床上。
施南给自己盖上被子的那一刻,关朝夕傻眼了。
她没想过自己都到临门一脚了,还能被退货的。
“你干嘛,嫌我身材差啊?”
“我是男人,”施南哭笑不得地按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的关朝夕,声音依然有些嘶哑,“你是真一点也不怕吃亏。”
“我就愿意吃你的亏,”关朝夕梗着脖子,手抓住了他按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很凉,攥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你到底让不让我吃亏?”
施南不许关朝夕乱来,把关朝夕按在床上,可关朝夕却不准他松开自己。
俩人仿佛比赛摔跤的人,赢方是施南,却不战而退。输方关朝夕输得一脸不服气,躺在床上耍赖。
“关朝夕,你放开。”
“我不放,你又吊着我。”她的声音抬高了半度,“施南,你都把我这样了,还让我放开你?”
关朝夕扯不动施南,人一下子泄气了。她松开了他,把自己当个蝉蛹裹在了被子,头发乱七八糟的散在外头。
施南低头看了她片刻,伸手拧开了床头那盏小灯。
他看到她鼻尖都红了,嘴巴也扁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比被温家当众苛责时,看起来还要委屈。
他暗暗叹了口气。
他伸手,用指背轻轻抚过她的头发,从额角滑到耳后,动作带着罕见的耐心。
她却偏过头,倔强地不再看他。
“朝夕,听话。”他的手停在半空,俯身平直盯着她,声音比平时轻,“我来是想告诉你,等你大学毕业,我就娶你。”
被子里的关朝夕呆住了,她听到电影里的台词在房间里播放着:
【Who we will like,and whether the people we like us,can we change it with hard work.】
“你是不是故意给我推荐这部电影的?”
床上方的男人,漆黑的眼睛在灯光下闪过奇妙的光芒,他笑了。关朝夕听到她的心,在“砰砰”跳动着。
“电影好看吗?”他放开了她,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关朝夕拉着施南,和他一起躺在床头看着电影里的Bryce Loski追妻火葬场,乐不可支地笑了。
“好看,但是没看进去,光想你了。在想这小子这么讨人厌,怎么和你这么像。在想,这女孩怎么跟我一样,小小年纪就那么花痴。”
施南没接话,眉眼里多了些柔软的笑。
“你见到我爸了?”
“朝夕,我这次回来确实有别的事,”说到一半,他瞳孔变了,“不是回来相亲的。”
他衬衣上有股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味。
关朝夕还记得这个味道,她初中扭伤脚那次,施南背了她一路,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噢,那你就是根本不想见我,”她不老实地玩着施南的手指,语气也酸溜溜的。
“但有比我更重要的人你就回来了。”
“但我来找你,”施南被她弄得有些痒,伸出手把她的手裹进了自己手心里“不在我回国的计划里,我明天就得回波士顿了。”
他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她,表情很专注。
关朝夕的手被他突然一握,刚平复的心跳又絮乱了。
施南这学期非常繁忙,连放假都没时间回国。
她至少有半个年没见过他了。
「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some in satin,some in gloss. But every once in while 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 and when you do , 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
电影台词伴随着施南低沉的声音缓慢响起,关朝夕恍惚了。
这一晚上,太像一场仲夏夜之梦了。
她在认识施南的第十个年头,终于听到了他对她的回应。
“施南,原来我是你的彩虹啊。”
施南又笑了,他今晚笑得特别多,是关朝夕认识他以来笑得最多的一次。
麓城的秋天很短,可香气却很长,长到她认识他10年了,始终忘不了那股消散不去的月桂香。
她凑上前无比热忱地吻了吻她的月桂树少年“施南哥哥,我答应做你的彩虹了。”
关朝夕与施南在一起的事,当晚就被所有人知道了。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家里人轮番过来做他们俩工作,关朝夕也没有精力去找施朗旅游了。
第二日,关钧约上施南来家里吃饭。
趁吃完饭后,他把施南喊到书房,声称聊工作。关朝夕不放心,偷偷跟了上去,躲在门外偷听两人聊天。
“阿南,我现在只是答应你们俩订婚,但你不能耽误朝夕学业,她是要读博的。”关钧严肃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如果完婚前,她反悔了,你得尊重她的意愿。如果你让她受委屈,我也不会同意你们俩在一起的。”
关朝夕一听,傻了。
这干嘛呢,订婚又不是合伙办公司,这一条条要求甩给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招赘婿。
关朝夕焦急地推开了房门,站在父亲桌子前据理力争。
“爸,您这是让施南割地赔款!不讲道理。”
关钧朝施南无奈地摊了摊手“你看看,我这女儿,我能放心吗?”
“钧叔,我明白的。”施南抿嘴笑了,把手稳稳放在了她肩上,不卑不亢地向关钧承诺:“您说得我会一直记得的。”
关朝夕甩开他了,冲他皱眉“施南,你是不是傻啊?”
她仰头望着他,眼底带着不忿。
施南轻轻扯了扯她衣摆,眉眼带着消散不去的笑意。
桌子另一端的关钧远远观察着女儿和施南的互动,表情并没有松动。
“你还挺有本事的,让我们家朝朝这么向着你。不过—”他摩挲着椅子上的扶手,语气依然很威严,“拿下我可没拿下朝朝容易。你如果能让我同意你娶我们朝朝,我就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关朝夕之后才知道,施南那天直接翘了那场酒席,特意来家里找的她。
这也让筹备给儿子撮合对象的杜昕娣,丢了好大的面子。她拉着施启维跟他做思想工作,结果爷俩反而把她说服了。
两家人说开后,趁着大家都在麓城,又一起吃了个饭,把俩人订婚的事敲定了下来。
被喜悦冲昏头脑的关朝夕,以为这次她总算赢了。
赢了继母,赢了妹妹,也赢了岑瑶。
但施朗和黄嘉宜用了一种她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教会了她一件事
感情里,坐上去的人未必是赢家。
第18章 谁是临时工
关朝夕与施南订婚后没多久,得知施朗和黄嘉宜在一起了。
但是是黄嘉宜告诉她的。
她还特意给施朗打了电话恭喜他,施朗表现得很平淡。
关朝夕还沉浸在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悦里,并没有追问他们在一起的细节。
直到她与施南去巴厘岛旅游前夕,她才知道他们俩的问题有多严重。
隔年2月时,施南就读的MIT MFin要正式毕业了,俩人约定好一起去温暖的国家度个假。
他们俩订婚时期,是施南学业是最繁忙的阶段。俩人相差13小时的时差,总是日夜颠倒的联系对方,没见过一面。
毕业答辩结束后,施南记得关朝夕念叨过想去巴厘岛很久,主动提出陪她去旅游。
他们度假的时间,定在了施南毕业聚餐的第二天。施南计划参加完MFin班最后一次散伙饭,就坐飞机去巴厘岛。
关朝夕比施南先放寒假了,就自己先从中国出发,提前在酒店等施南。
“你是明天半夜到吗?我去接你?”
施南买的是今天夜里的航班出发,关朝夕与施南联系时,已经到巴厘岛了。
施南朝视频里睡眼惺忪地关朝夕摇了摇头“你别去接我,我自己直接去酒店就好了。”
从美国飞巴厘岛需要二十几小时,施南的航班到达时是半夜。
“太好了,那我可以睡个好觉了。”关朝夕在视频电话里跟施南撒娇,“快亲我一下!”
在巴厘岛上,是早上八点。
关朝夕刚睡醒,从床上爬起来接的施南电话,身上就穿了件清凉的吊带睡前。她晃着电话冲施南撒娇时,也不管他身后有没有人。
施南此刻正在酒吧走廊外接她的电话,来来往往都是眼熟的面孔。
今天是MFin班最后一次聚餐。他们班在剑桥 Kendall 广场找了一家酒吧包场。整间酒吧都是施南同届的同学,几乎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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