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弯了起来，但依然没睁眼。
“真的不要吗？”他还不死心，潮湿炙热的手掌，已经探到她后背了“小余带着小小余，为漂亮的小鸟女士上门|服|务。”
她不说话，只是往他温暖的怀里拱了拱，找到个最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余邱凛身上永远都很暖和。她特别喜欢贴着他睡觉，有时会把他挤到床边。他总是没脾气，还会笑称自己是她的暖床工具人。
“晚安，小鸟。明天晚上给你做番茄鸡蛋面，要吃两碗喔。”
床垫下陷得更彻底了，软软的触感从她额头拂过后，床头给他留的小夜灯也被关掉了。
“你不睡我，我就吃两碗。”
“那不行，成年人不做选择题。你今天晚上欠我一次，明天我要你双倍奉还。”
这是他们俩现在睡前的日常，总是会极限拉扯个三百回合。
关朝夕过去以为施南已经诉求很旺盛了，余邱凛比他更旺盛。
他总有八百个理由要睡她，一个比一个扯。
余邱凛不用上班，下午还能在家睡很久的觉，到晚上精力特别好。
但关朝夕现在精力很差。
她开始吃药后特别容易累。白天她要上班，到晚上不到九点，就已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余邱凛力气好像用不完，只要一开始就没完没了。每次做完，她第二天就跟散架一样。
她这个时候开始怀念刚开始来她家住的他了。
那时余邱凛身体恢复的不好，总是犯困，每天睡得比她早。她经常失眠，经过他房间，还能听到他说梦话。
现在，关朝夕恨不得让余邱凛去送外卖，耗点体力了。
但关朝夕很喜欢每天晚上，与他躺在床上温存的片刻，这是一天最幸福的时刻。床和被子永远都有晒过阳光的松软感，躺在上面人也好像变成了被子，又软又暖。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听着他健康的心跳声入睡，这让她很安心。
余邱凛从来都不强迫关朝夕，也从来不会不带套就开始，更不会允许让她吃药。
他们俩上次在市里的酒店住，余邱凛忘记带套了，酒店又不提供。那天下大暴雨，半夜的外卖很难等。她说第二天吃药，可余邱凛死活没同意。
余邱凛和施南的爱很不一样。
她觉得余邱凛是一把很大的伞，外面世界风雨无论多大，她只要举着他，就不会被淋湿。
【作者有话说】
快大结局了，最近在整理番外中。
后面我会最后做一次抽奖活动的，欢迎多多互动，评论～
第136章 黑洞
余邱凛去复诊前的最后一天, 关朝夕状态开始不好了。
拂尘镇仿佛一夜入冬，从周三开始不停地刮风。到周五时，天气糟糕得一塌糊涂。
潮湿阴冷的天气, 让关朝夕腰部的伤又开始发作了。关朝夕上课需要长时间站立，一天站下来, 浑身僵硬得一动就会钝疼。无论是走路，还是坐下，都会扯到旧患处。下班时，关朝夕是被其他老师扶回办公室的, 没想到在办公室里碰到了来接她的余邱凛。
关朝夕见到余邱凛第一眼, 表情就很难看了。
天气恶劣, 关朝夕不想余邱凛来接她下班, 可余邱凛还是来了。
“快上来。”
余邱凛二话不说，就蹲在她面前要背她，但关朝夕没动。
其他老师难得没打趣他们俩。
因为她们都知道关朝夕腰不好，袁校长也提醒过她们, 让她们多照顾一下关朝夕。
“盛老师, 我送你们回去。”
关朝夕不愿意余邱凛背她回去。学校里他们住的地方不算很远, 走路需要二十几分钟。但是今天下雨又刮风，这么走回去, 会很艰难。
大概是察觉到关朝夕状态不好, 办公室里唯一有车的杨老师主动提出送他们。
两人晚上还要赶去春城, 关朝夕还是让余邱凛背着她出了学校。杨老师和丈夫俩, 一起把他们俩送回家拿行李。
余邱凛动过大手术，复查必须要去省医院做MRI。余邱凛复诊的医生，是施南托人帮他找神经外科专家，刘医生。刘医生很少在周末会诊, 也是特意为余邱凛才周六出诊的。所以，余邱凛必须要周五晚上提前到春城入住，才能做专家会诊。
余邱凛提前约了顺风车送他们去县城，再从县城坐高铁去芙城。一路上舟车劳顿下来，抵达市区酒店已经凌晨了。
到酒店时，余邱凛嗓子就哑了，手心是潮热的。洗完澡，关朝夕盯着他吃了药，就躺下了。
可这一夜，关朝夕担心受怕的，也不敢睡。就怕睡着了，他发烧。她怕发烧会影响他的颅内情况。怕检查结果不好。怕医生说手术不能再拖了。怕手术、怕一切和医院有关的东西。
她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摸一下他额头。支撑到凌晨四点，才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早上起来时，她量了一下余邱凛体温，发现他在发低烧。那一刻，关朝夕情绪低沉到了极点。
生理上的疼痛，和心理上的疼痛会叠加在一起，成为一个巨大的黑洞，一点点吞噬她的情绪。
“小鸟，就是正常检查。”候诊室里，余邱凛捏了捏她的手心“你比那个打疫苗的小宝宝看起来还要紧张。”
他们俩穿的很厚，关朝夕觉得太厚了，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余邱凛从起床，到医院一路上都在转移关朝夕的注意力。
但她没办法回应他。
因为她知道只要张开嘴，从嘴里出来的，是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言辞。
问诊室里，陈医生正翻着余邱凛的病例和检查。
“你是家属？”
关朝夕被他一问，焦虑就像吹起的气球，浮在了半空中。无形的压力不停地向她身体打气，她看着自己的皮肤涨成了透明色，随时都会炸掉。
“是的。”
余邱凛不动声色地揽住了她肩膀，安抚一样抚摸着她。不知道的，以为看病的是她。
“恢复得不错，”陈医生隔着口罩说话，鼻音很重，“继续保持。走路不稳的话要慢慢来，精细动作的问题会改善。手术也没那么大风险，是个常规手术。小伙子年轻，心态也很好，这个很重要。”
“那--”她总算开口了，嗓子很干涩“他为什么总是感冒、发烧？他前不久才发烧住院过。”
“换季感冒正常啊。”
陈医生很平常的笑了，他目光一直注视着她，身体放松地靠在了椅子上。
“我今天也感冒了，最近这个天气温差大，人抵抗力差一点会感冒是正常的。现在的人都是亚健康，你爱人还动过大手术。”
“原来您也感冒了啊。”余邱凛笑了，“我刚刚还奇怪是不是换人了，听您声音没听出来，变得怪有磁性的。”
陈医生不好意思的笑了，来回看了他们俩好几眼。
关朝夕感觉扼住自己的那只手，一点点松开了，她身体里的气在往外跑。
余邱凛复诊完后，又陪着关朝夕去见她的心理医生，尹医生。
尹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微胖，皮肤很白净，普通话带点大湾区的发音。她第一次见到关朝夕时，两人还用粤语对过几句话。
尹医生看病也不像在看病，更像跟人聊天。总是会笑眯眯地跟关朝夕说话。
“这次的数字给了我们一些新的信息。你的身体没有退步，是有变化的。它在适应你，你也在适应它。它告诉我们，接下来可以在哪些地方多花一些时间。”
尹医生会把她的病，用身体的变化来形容。
她是个细腻，也很有耐心的医生。
复诊完后，尹医生说想单独跟余邱凛聊几句。
关朝夕没有表情地点了点头，就站起来了。那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跟尹医生吵架了。
门外的余邱凛却在见到她第一眼，就笑了。他弯腰勾了勾她鼻子，“品学兼优的盛老师也有被请家属的时候啊？”
他手指勾的很轻，关朝夕皱了皱鼻子，没有吭声。
一旁的尹医生看到，抿唇笑了。旁边的助理，也在偷偷笑着。
她只好努力挤出笑容，应付大家。
余邱凛进去后，关朝夕走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洗了把脸。
她在卫生间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几秒，心里的沮丧还是无法消散。
她知道，她这次的数据不好。
余邱凛在变好，可她在越变越糟。
关朝夕觉得自己的情绪像个黑洞。
没有底，没有边界。
从医院出来，外头已经下起雨了，湿冷的空气直往袖子里钻。俩人哪儿也没去，选择打车回酒店补觉。
关朝夕洗完澡后，余邱凛点的外卖都到了，把客厅的茶几摆了满满一桌子：
热腾腾的米粉、红糖糍粑、炸得酥脆的小酥肉、芋圆豆花，摆了满满一桌在房间里。酒店的客厅是落地窗，他们坐在暖色调的房间里，开着暖烘烘的中央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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