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股子甜腻味冲进味蕾后，舌苔愈发干涩了，她哭笑不得地瞟了一眼那壶枸杞桃胶苹果茶。
她最近一直在喝中药，嘴里苦得吃什么都不香。
一开始，关溪午总拉着她点奶茶喝。可喝中药忌口多，温敏诗不许她们两天天喝奶茶。
关溪午没辙，只好自己在家研究煮各种养生茶，跟姐姐一起分着喝。关朝夕一开始觉得新鲜，好生夸了妹妹几句。
妹妹尝到了甜头，每天雷打不动地煮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甜水。
她就成了妹妹的试验品。
今晚，关溪午和温敏诗被叫回温家聚餐了。走之前，母女俩盯着她把中药喝了。关溪午又没放过她，给她煮了一壶大乱炖，还丢了不少□□糖进去，屋子里此刻都是甜腻的味道。
“Hello，听到请回复。”
施朗带着回音的声音，在关朝夕耳机里响起。
她注意力被拉回了电脑屏幕上。
开着的在线会议界面里：施朗站在山顶的背影，挨着她在雪地里哈哈大笑的侧脸，在雪白的界面一闪一闪。
她从喉咙里挤出“嗯，在。”
施朗被她沙哑的声音愣住了，“你别说你腰好了，又发烧了啊？”
关朝夕清了清嗓子，扬起声音“喝中药苦的。你下次要提神，我建议你试试中药。我给你找麓城神医给你开几副去火气。”
施朗气急败坏的声音，很快就从麦克风里传出。
她还没来得及笑话他，电脑里突然又多了一个熟悉的笑声。
她抬眸瞟了一眼屏幕，目光不动了。
会议室里出现的不是余邱凛的工作号，竟是他曾经的账号：Gank.ZZZ。连微信头像，都是还是他上大学用的头像。
关朝夕心里冒出很多疑惑，但被施朗的声音打断了。
“很好笑？”施朗尾音上扬，但带着笑，“你迟到了，最好老实交代迟到原因，不然我断了你的资金来源。”
“不是，哥们儿，请对贫困地区人民友好点。才从叙利亚战场回来呢，饭都没来及吃，我还不够敬业啊。说吧，二位领导，有什么指示？”
顶着海贼王的头像，突然发出沙哑的声音。背景还有窸窸窣窣地拆盒饭声，从麦克风漏了出来。
关朝夕扫了一眼时间--9：40。缅甸那边，应该是八点左右。
她凑到电脑前打断施朗，“先吃饭。Aaron，你先说你这边的情况吧。”
她声音比平时冷清，冷得会议室里静默了一秒。
余邱凛立马安静了，非常迅速地把麦关掉了。
施朗似乎在麦那头翻着什么，哗啦啦地响着。
“温氏股价今天收盘跌了不到一个点，量缩了，说明恐慌盘差不多出清。我这边打听到一个叫杨志远的工程师，南诏省人。五年前在缅甸干过，跟我们合作过一个印度尼西亚的项目，刘源董认识他。之前，他好像还想挖他过来我们施氏。结果就突然离职了，我觉得跟缅甸那个项目有关。”
关朝夕正思索着，余邱凛含糊不清地声音，再次从麦那边传来。
“我在缅甸这几天，也听说过他。他就是当时负责丹兑山隧道的现场技术负责人。我在温氏内网查了，有过他赴缅甸的新闻报道。他好像还是温氏从中字头央企挖过来的工程师，当年在国内负责过不少重点项目。和你们也合作过好几个项目，刘源董认识他不奇怪的。”
说话间，他“咕噜咕噜”喝了好大一口水。
“我把关于他的信息，上传在加密邮件里和网盘里了。”喝完水的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Aaron你可以让你的人，用我提供的信息再打听一下。我让我哥也在帮忙找这个人。”
电脑屏幕前，关朝夕点开了余邱凛共享的信息。
“OK.”施朗沉吟道“我怀疑，温氏也在找他。他现在在哪啊？”
“应该是回老家了，南诏省云溪镇的龙陵村。他家里很偏远，也很穷。要找他，得要点时间。你们等我消息。”
前一秒还在看杨志远档案的关朝夕，后一秒颇为意外地扬了扬眉，点开了地图。
“龙岭村”的红色标识跳出来时，她一点点滑动鼠标，在地图上寻找另外一个目的地，思绪也飘远了。
直到，关朝夕听到施朗在那边兴奋地怂恿余邱凛，她眼皮猛地一跳，回过神来。
“盯着他们，他们要找谁，你就往那个方向去查。温氏派出去的人，比我们自己--”
“不行！”
施朗话还没说完，就被关朝夕不留情面的否决了。
“别让他跟，让你安排的眼线跟。”她语速很快，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你都花钱请人为你办事了，找他干嘛？他被温氏盯得紧，这不是害他吗。”
施朗被她不留情面的态度，堵得十分不爽，声音突然放大“关朝夕！”
余邱凛赶紧大声打断施朗：“没事，问题不大。你们俩都别急，我自有安排。”
“那也不行。”
关朝夕眯起眼，用手机进入了会议室，嘴唇凑到听筒前，一字一句地否掉了他的提议：
“我说不行、就不行。”
会议室里的声音，随着三人突然强烈的情绪，清晰了很多。可氛围也变得剑拔弩张了。
这是余邱凛离开麓城后，与关朝夕第一次对话。
他从来没跟她报过平安，她也没主动问过他怎么样了。
乃至于，她跟他说话时，带着些说不清的个人情绪。
余邱凛幽幽叹了口气，但没闭麦。
另一头的施朗倒是听出了端倪，一下子消气了。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打趣道：
“要不，我先下线，你们俩谁赢了告诉我？”
“别。”余邱凛立马接话，声音也弱了“听她的吧，我都可以。”
施朗轻“啧”了一声，轻笑道：“哥们儿，别让步啊。追我们关大美女，可不能没脾气。”
此话一出，余邱凛光速给他表演了个“没脾气”的态度--
他居然不支声了，关朝夕更绝，直接闭麦了。
施朗隔着网线都打了个哆嗦，只好自己给自己解围，回归正题。
“那Euan，你哥那边查信息快吗？我现在就怕温氏比我们动作快，我们还是被动了些。”
余邱凛大概是吃完饭了，说话比刚刚更有力了。
“快也不能随便查人啊，他是司法鉴定中心系统，又不是警察。这样私下查人是违法的。但好在他在樊城破过案子，认识那边的警察，就看那边给不给力了。现在关键问题是，我们就算查到他了，也得亲自去确认这人是哪边的人。现在这个项目的关联人，项目经理刘启证据都交出来了。吴越能给的，也给了。这都是花了大代价才摸出来的信息，我觉得你光安排人还不行。要不......哥...你？”
他大概是怕被关朝夕反驳，声音又弱了几分。
施朗差点又没憋住，他压着笑意，打起了圆场。
“要不我来帮你想办法呗，谁让你叫我哥呢？那我说一下分工。年前这几天，我继续盯温氏股权变动，接触小股东。让Henry帮我亲自去摸杨志远这条线，一有消息，我就回来一趟。你在缅甸盯温氏派去的人，顺便打听出事工人的信息。我给你安排的人，你随时可以差遣。朝夕，你就安心在麓城养病，别露面。等年后再说。”
“哎。”余邱凛声音都变狗腿了，就差跟施朗要尾巴了“那就这么说好，有信息就及时沟通。”
手机里会议室里，两个男人，还在语音里热情地讨论着后续安排。关朝夕盯着电脑上地图的查询结果，思绪却越来越远，
她掏出了脖子上细细的链子，上面串着两枚戒指：一枚是金的、一枚是一颗碎钻的。
戒指在空中相撞，发出清脆地声音。她轻轻举起两枚戒指，目光透过两个环，停在了余邱凛的头像上。
几秒后，她用力捏紧了戒指。
【作者有话说】
猜猜关朝夕要做什么。
第98章 丛林法则的挑战者
除夕这天, 麓城难得出了大太阳。灰沉沉霾也在这天散去了，天空像洗过一样干净。放眼望去，就像一块碧蓝的绒布上, 镶了一颗璀璨的宝石。
下午, 关朝夕陪同继母、妹妹一同出了趟门, 采购年货。
出门时, 她还是裹着余邱凛给她穿的那件黑色羽绒衣。
关朝夕回麓城太临时，没带冬天的衣服。养病的这些日子，她除了在楼下晃荡, 温敏诗没让她去哪。
今天难得出门放风, 关朝夕路过商场女装店的那一刻，购买欲没来由地冒了出来--拉着母女俩, 挑起了过年的新衣裳。
新品区镜子前, 关朝夕挑了不少衣服，一件件在温敏诗身上比。温敏诗朝关朝夕直摆手, 不想试她递过来的春装。
“我真不要衣服, 我衣服还不多啊。”
“太太，您两个女儿多孝顺啊，别辜负她一片孝心。”抱着一堆衣服的导购员，眼睛都快笑得看不见了。“养女儿就是好啊，还能陪妈妈逛街选衣服, 您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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