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付出很大的代价。
回去战队后，他手伤越来越严重，但马上就要比赛了。
他训练时只能一颗又一颗的吃止疼药，状态糟糕得队长一眼就看出来了。
“余邱凛，比赛重要还是健康重要？你还想要这只手吗？跟我去找经理，现在换人还来得及。承认错误不丢人，大不了你养好了伤再赢回来。”
他和队长在宿舍争执时，被战队其他成员听到了，也引发了他们的不满。
余邱凛从进战队，到上场打比赛一直都备受瞩目，也格外被战队偏袒。有队员进来比他早，到现在还在替补位。
余邱凛却不是，他顺得让其他人没法不眼红。
他偷跑出去，还打架弄伤手无法上场比赛的行为，可大可小。但有人纯心想毁掉他，也不需要多费力。
他进来战队时有多风光，离开时就有多难堪。
离开战队时，他带着法务冷冰冰地甩给他合计80万的解约书，去了医院做复诊。却又收到了一张10万的医药费通知单。
"小伙子，你伤势恶化的很严重，再不做手术，这只手会永久性残疾。"
他从会诊室出来，捏着押金3万的缴费单，看到的是他那艘渔船原来真是破烂。
去不了深海，寻不到宝藏，也即将被海浪淹没了。
他坐在候诊室里，发了一个多小时的呆。止疼药让他每夜都失眠、反胃、心悸。但不吃药，手胀疼得连手机都拿不了。
受伤后，他的身体好像和脑子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在笑他活该，一个在叫嚣就这？
最后，他还是不甘心的给哥哥打了电话。
术前准备室，他用右手填写手术同意书，带着口罩的护士疑惑地打量他"家属呢？"
“在...赶过来的路上。”
“没有朋友陪你吗？”
他哽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没有朋友在这边。这边远，就没找人陪。”
手术完清醒后，他用右手摸索呼叫铃，却碰倒了水杯。
水洒在地上，他盯着那滩水看了很久，身体里分裂的人格也跟着撒得一干二净。
他用右手捂住眼睛。
熬夜破案子的哥哥，接到他电话第一时间赶来了。他板着脸进病房时，就看到他红红的眼睛，没有怪他。哥哥只是像他小时候犯错后，讨好他时一样，揉了揉他的脑袋。
“阿凛，这样不值得。”
“你曾经为嫂子做过那么多事，想过值得吗？”
他曾经也搞不懂，哥哥那么理性的人，怎么会在感情里那么卑微。
都不像他了。
哥哥从来不解释原因。
现在想想，很爱一个人，大概真的没什么原因好解释。
她根本就不需要知道，他做的这些蠢事。
“我没那么惨啊，那钱最后我哥帮我协调到降到30万了。你妹妹也很厉害，去找施南给我手术费都付清了。这件事大家都有错，我不跟他打架，也不会把手摔伤。他不做贼心虚，就不会争对我。我真服了，我哥为了不让我缅甸，真是煞费苦心。他是犯罪心理师专家啊，最会套话了，你别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坐在她面前，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她肩膀，想让她不那么愧疚。
想让这场离别，不要那么沉重。
沙发前，关朝夕睫毛微颤地深吸一口气，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似的。
“余邱凛…你能不能..能别走吗。去我的公司，帮我。缅甸的证据我们不要了，扳倒温氏不是非要用这种办法的。你留下，好不好？”
余邱凛专注地注视着关朝夕的眼睛，显得比平时冷清了很多。
“这种时候你不该来找我。温氏在监视我，你这样会提前暴露你们目的的。新翠刚刚才签订合同，你就凭借他们现在那些没授权的项目去起诉他们，根本就无法支撑施朗收购股权。上市公司的法务团队天天都在打这种官司，他们在合同里埋了很多漏洞。”
“那也能找到办法的。只要项目开始合作，就能找到漏洞。”关朝夕执拗地盯着他，语气变得焦急，“这本来就是一场持久战，急不来。你这样太鲁莽了，我不能让你去。”
余邱凛扶住她的肩膀，认真的看向她。
“朝夕，你听我说，吴越不见了，他是我带我入行的师傅，他和嫂子对我一直很好。如果不是因为我非要找他调查这个项目，他不会受牵连的。这事还是怪我，如果你爸爸第一时间找我帮忙联系吴越时，我没耽误时间。关叔叔也不会自己来回奔波去找当时的项目经理找证据，他或许也不会脑梗了。我出事时，小午那么帮我，我于情于理也要帮你们的。你爸爸辛苦换来的证据，不能就这么付之东流。”
他目光深邃地凝望着她，满脸愧疚。
“你那么清楚我的事，是我爸爸……”
她眼眶红红地望着他张了好几次嘴，却变成了一个破碎的、不成形的哽咽。
关朝夕的眼泪坠落到在他手上时，他就知道自己还是把这场别离搞砸了。
他没有施南的阅历，也没有施南的沉稳。
更学不会在错误的时候，做对的选择。
“嗯，他联系我的时候，是你住院的时候。”余邱凛迟疑地开口，“我听到护工在电话那头提到你了，说让他赶紧去看看。他那天再也没联系过我了，再联系我是半个月后，说他找到了项目经理的一些凭证。我是知道你爸爸出事后，才开始着手查的。抱歉，朝夕，我当时太小心眼了。我真不知道你和你丈夫搞得这么僵，我和小午都以为你们俩现在感情很好。”
在工作上感情用事，是大忌，可他总是明知故犯。
“小余，你不需要介入这件事。你只需要帮我联系到你的前上司就行了，后面的事我来对接。我可以付你酬劳……”
关钧去世之前，有一天晚上突然联系他。电话里，他听起来很疲惫。
余邱凛还没来得及问他遇到了什么事，电话就被旁人打断了。他听到，一个女人着急的声音：
“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您得去一趟。小姐孕检报告出来了，医生让您过去一趟。”
他那瞬间脑子突然空白了，愣在了原地。
他没法理性去面对突如其来的现实，即使他心里很清楚她早就放下了。
他仓惶地又做了一个情绪化的选择--远离与她有关的一切。
可结果，却是观筑破产、关父脑出血倒在了家里，被关溪午送去医院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作者有话说】
前面埋的伏笔，猜到了吗？
小余同学为什么反复试探关朝夕，施南结婚那夜各种行径，第二卷《围城》里都讲了哈。感兴趣的，可以去翻一下。
第91章 烂人真心
关朝夕吃惊地盯着余邱凛, 终于想明白了，他这些日子奇奇怪怪的举动。
“你...你.....你以为我还怀着孩子？”
余邱凛垂着脑袋不敢看她，像做错事的小孩。
关朝夕心脏就像被人用力地锤了一下, 疼得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她想起余邱凛被她气得眼睛都红了, 想起他在海边抱她, 却被她推开, 还用了用难听的字眼形容他：
“余邱凛，你就这么喜欢跟有夫之妇偷情吗？”
关朝夕听到，盛朝夕在向她虚弱的抗议。她想把已经被碾碎的情绪, 一点点吐出来, 却很难。
“余邱凛…知道我对你很过分，但…但我对自己…也…..很”她每个字都说出来时, 都像在吐玻璃碎片“我跟自己不妥协过很多次, 但我每次不妥协…就会被变本加厉的得到报应。我只能惩罚他……他伤害我，我就伤害他...他弥补我…可到最后, 就是我再次栽进去…连孩子也…..”
坏掉的情绪, 分裂的情感，无尽的欲望，像深渊使她坠落。
她以为割掉整颗心，可以感受不到疼痛。
她抛弃底线，割掉了整颗心后, 看到自己的灵魂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它和身体再也无法拼合了。
余邱凛轻声打断了她, “我没怪你。”
“余邱凛，你还是怪我吧，可是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人。”她咬着唇, 望着他，“我有太多欲望，太多破绽了。你不该为…我这样的人牺牲...你为什么不能和小午好好在一起呢...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他把你调去缅甸是想毁掉你啊。”
说到这，她眼眶模糊了，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他除掉自己妹夫都...都不留情，他不会放过你的。别再一错再错了…别去...好不好？”
关朝夕坐在温暖的客厅里，裹着余邱凛厚厚的羽绒袄，可还是止不住浑身都在发抖。
她从心口到手脚，都是凉的。如同站在冰天雪地的山谷下，仰望着快要坠落的他，祈求他，别往下跳。
余邱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眼眶也很红。
他挣扎地抬起手，帮她擦眼泪，可眼泪却越擦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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