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外室?
私生子女?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炸得盛菀仪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直接昏过去。
她父亲,堂堂忠远侯,竟然在外养了外室,还有了私生子女?
居然被傅夫人当众捉住?
忠远侯府的名声何在!
俞昭猛然呆住。
今天外头都在说,傅家少夫人腹中孩子没了……
而傅夫人,那么巧,撞破了忠远侯府丑事……
再思及,江臻那番言语……
所以——
俞昭一把按住了盛菀仪的肩膀:“所以,关于傅家遗腹子的谣言,是你安排人散布出去的?”
盛菀仪无从辩驳。
“你好大的胆子!”俞昭怒不可遏,“那可是辅国将军府,满门忠烈,圣恩正浓,你为何要去招惹他们!傅夫人敢大庭广众之下撕开你们侯府的丑事,那么,下一个,就会轮到我俞家,盛菀仪,你真是给我俞家招了好大一个祸患!”
盛菀仪本就因娘家变故心慌意乱,此刻被俞昭一味指责,心中又气又急。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你眼里就只有你俞家的利益吗,现在出事的是我忠远侯府,侯府要是垮了,你的仕途,你的前程,还能指望谁?”
她不再看他,厉声对吓呆了的丫环道,“还愣着干什么,备车,立刻回侯府!”
俞昭抿紧唇,跟着一起过去。
第124章 男人的私欲
此刻的侯府早已乱作一团。
盛菀仪一路冲进内院正房,只见侯夫人刚被人掐着人中救醒,正靠在榻上,满脸泪痕。
一看到长女,侯夫人就绷不住了,哭道:“菀仪,你爹他不是人啊,他居然在外面养了那贱人十几年,连……连私生女都跟姝儿一般大了,还有两个私生子,他与那贱人,竟生了三个孩子,他究竟有没有想过我这个正妻的脸面!”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抓起手边的茶盏,朝着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忠远侯砸去,“你个老不羞的东西,不要脸!我们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怎么对得起我——!”
忠远侯被砸得狼狈躲闪。
他养外室多年,自以为隐秘,可却猝不及防,被当众揭破,闹得满城风雨,一世英名尽数毁于一旦。
他也是满肚子火,愤怒道:“现在哭闹有什么用,赶紧说,究竟是你们哪个在外面得罪了傅家,让傅夫人亲自下场做这等事?”
侯夫人哭声一滞,看向盛菀姝:“是不是前些日子在广济寺,你被那傅家少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怀恨在心,私下做了什么?”
“母亲,我没有!”盛菀姝摇头,“我确实是记恨在心,一直想找机会报复,可我一个未出阁的千金,我根本就做不了什么……”
侯夫人目光又转向长子盛永霖。
盛永霖连忙道:“母亲明鉴,儿子近来一直与几位朋友在城外筹备温泉庄子的事,忙得脚不沾地,连京城都少回,怎么可能去招惹傅家那等门第?”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落在了异常沉默的盛菀仪身上。
侯夫人难以置信:“菀仪,是你?”
盛菀仪在众人逼视下,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无异于默认。
“真的是你?”侯夫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是盛家最聪慧的孩子,是我最得意的长女,我教你知书达理,教你权衡利弊,教你如何在高门大户中立足,你怎么会……怎么会如此糊涂,去招惹将军府傅家?”
忠远侯更是怒火攻心。
他原本还以为是哪个不成器的子女无意中得罪了人,没想到竟是这个嫁入清流之家的长女,主动去捅了马蜂窝。
他想也不想,反手就朝着盛菀仪的脸狠狠扇去。
“孽女!”
眼看那巴掌就要落下,一直沉默旁观的俞昭,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忠远侯的手腕。
“岳父大人息怒!”俞昭挡在盛菀仪身前,沉声道,“事已至此,打骂已是无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如何应对!”
盛菀仪站在俞昭身后,咬住了唇。
从前,在她父亲面前,俞昭多是曲意逢迎,谨慎讨好,何曾有过这般强硬阻拦的时刻?
此刻他能为她拦住父亲的巴掌,固然说明他在意她的处境。
但更深一层也意味着,随着侯府名声尽毁,他俞昭,这个依靠侯府势力得以在翰林院站稳脚跟的寒门状元,那一直微弯的脊梁,正在悄然地挺直起来……
他有了敢于在岳家面前说不的底气。
俞昭开口道:“岳父,当务之急,是立刻与那外室撇清关系,对外便称是那妇人蓄意勾引,纠缠不清,而您只是一时糊涂,至于那三个私生子女,并非盛家血脉……唯有如此,或能在私德有亏上稍作挽回。”
“不可!”忠远侯下意识反驳,“那……那也是我的骨血,一旦彻底否认,他们一辈子都无法认祖归宗……”
他终究对那外室和儿女存了些情分,否则也不会养这么多年。
就在这时,管家跑进来禀报:“侯爷,夫人,门外,那妇人带着三个儿女跪在府前,哭求侯府给条活路……”
“那个贱人,她还敢来!”侯夫人气得眼前发黑,“打出去,给我乱棍打出去!”
“胡闹!”忠远侯烦躁地呵斥,“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侯府,你把她打出去,是嫌我们侯府的笑话还不够多吗?”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道,“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着素衣的妇人,牵着三个儿女,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那妇人与三个子女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几人未语泪先流,端的是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
“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累得侯爷名声受损,累得侯府蒙羞……妾身知道自己卑贱,不配活在世上……妾身这就去死,以保全侯府声名……”
“可是侯爷……孩子是无辜的啊,他们身上流着您的血,妾身死不足惜……只求侯爷看在骨肉亲情的份上,给这三个苦命的孩子一条活路吧……不要让他们因为妾身的过错,一辈子抬不起头,连祖宗都不能认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
叫忠远侯失了方寸,立马上前,将人扶起来。
这番做派,更是激得侯夫人气血上涌,一口气没上来,竟又晕了过去。
屋内顿时大乱。
盛菀仪一看忠远侯那样,就知道,这外室,是不可能被舍弃了。
她只能想办法,最大程度去维护侯府的名声。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建立侯府之上,侯府不能倒……
“父亲既然舍不得,硬要撇清已不可能,反而落人口实。”盛菀仪声音恢复了平稳,“为今之计,唯有将此事坐实为家事,对外便称,姨娘早年身子孱弱,需静养,才将其安置在外宅将养,并非有意隐瞒……”
忠远侯一脸赞赏:“菀仪,还是你识大体,比你母亲强多了。”
盛菀仪只觉得讽刺。
她想起父母年轻时也曾琴瑟和鸣,父亲也曾对母亲许下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可结果呢?
府中有妾室就算了,居然暗地里养外室十几年,孩子都这么大了,往日所有的恩爱,都成了笑话。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俞昭。
他娶她之时,何尝不是千好万好,说着倾慕她的才情家世,会与她举案齐眉。
可其实,他心中始终装着那个同他一起走过寒微的原配江臻。
他需要侯府的势力,所以讨好她。
可一旦侯府势颓,他的脊梁就挺直了……
所谓的恩爱,所谓的夫妻情分,在男人的利益和私欲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第125章 敬跨越时空的同学情
腊月的清晨,呵气成霜。
江臻乘坐马车前往常聚的茶楼,沿途便能听到各种交谈声,无一例外,都围绕着昨日忠远侯府的惊天丑闻。
空气干冷刺骨,却压不住街头巷尾如沸水般翻腾的议论。
“听说了吗,那外室,居然被接进侯府了!”
“啧啧,还给了外室名分呢,说什么身子弱养在外头,骗鬼呢!”
“这下忠远侯府可真是脸面丢尽了……”
茶楼雅间内,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外面的严寒。
一见江臻进来,裴琰立刻兴奋地分享:“今天一早上朝,御史台的折子就跟雪片似的,全是弹劾忠远侯私德败坏的,他本来就是个领干饷的虚职,这下好了,连那点虚名都没了!”
谢枝云冷哼一声:“忠远侯以后就是个光杆侯爷,哈哈哈,活该,我看那盛菀仪以后怎么摆侯门嫡女的威风!”
苏屿州道:“大夏朝虽风气开放,但对女子比对男子严苛多了,女子出这种事,只能一死了之,而男子,不过是被人议论个几天,慢慢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