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东笑道:“早就备好了,你们快去三楼雅间吃吧。”
说着,他又转过身,对着围观的百姓们扬声喊道,“各位乡亲,今日托各位的福,译异馆赢了比试,所有人在火锅店一律半价,好酒再送一壶,就当是给诸位陪个不是,方才吵吵嚷嚷的,扰了大家吃饭的雅兴。”
食客们顿时欢呼起来。
酒足饭饱,译异馆五人便各自散去。
樊沛一跨进魏国公府的大门,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爹,我回来了,我跟你说,今日我可太威风了!”
魏国公没好气的看着他:“又闯什么祸了?”
“爹,我哪能闯祸啊!”樊沛凑到魏国公身边,“今日我们译异馆跟一群科举出来的举人比试,你儿子我,可是亲自上场了!”
“那些举人,一个个狂妄得不行,看不起我们译异馆,结果呢,还不是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
“爹,你儿子我,可是跟一群才子同台比试,还赢了,给咱们魏国公府长脸了!”
他唾沫横飞地讲着比试的热闹,绝口不提自己上场比诗词,输得一败涂地的事……
张骁回到家,大声喊道:“爹,我今日跟举人比试,赢了他们一局!”
张大将军一脸不信:“哦?你倒是说说,怎么赢的?”
“我们比力气。”张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一只手就把他们派来的人给按倒了,全场都为我喝彩!”
张衡:“……”
跟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比力气,赢了到底有什么可得意的?
顾修然回到尚书府,他一改往日的沉默,快步跑到祖父的书房:“祖父,我今日赢了举人。”
顾尚书放下奏折:“赢什么了?”
“我们比的是记忆,”顾修然缓缓说道,“让百姓们随意报三十种食材,我凭着老师教我的瞬时记忆法,把所有食材都记了下来,一字不差,而那个举人,漏记了一种,我赢了。”
他说着,还忍不住补充道,“祖父,我以前从来不知道,我的记忆力居然这么好,老师教我的方法很管用,不用死记硬背,就能记住所有东西……”
顾尚书看着孙子比往日活泼了许多的模样,满心欣慰:“我就说去译异馆肯定能学到东西……”
孟无虞回到家,还在想策辩的事。
“女子真难啊……”
今日不过是一场小小的策辩,她只是想为女子争一句公道,拼尽全力也还是输了。
她不由得想起了老师江臻。
身为女子,能身居朝堂,背后又付出了多少努力,又承受了多少偏见与非议?
祈善尧一踏进三皇子府的大门,一堆侍妾便迎了上来。
他离开府中一个月,这些侍妾就消停了一个月,见他回来,犹如饿狼捕食。
祈善尧被她们簇拥着,忍不住炫耀起来:“今日本殿去跟举人比试,比术数,本殿不用算盘,仅凭心算,就赢了那些酸儒……”
然而那些侍妾对这些压根不感兴趣。
“殿下,妾身房中来了新的香,殿下去闻闻呗。”
“殿下不在的这一个月,妾身相思成疾,殿下今晚宿妾身房中可好?”
“殿下还是去妾身院子吧……”
一群侍妾就这么争起来了。
祈善尧的脸都黑了。
他现在没工夫宠幸这些女人,他只想让人知晓,他赢了举人,他很厉害……
“行了行了,都下去吧,本殿累了。”
他不耐烦的挥挥手,踏步朝正屋走去。
沈芷容正在编纂大典,见他进来,有些惊讶:“殿下怎么回来了?”
“译异馆放假了,你不知道?”祈善尧在椅子上坐下来,哼一声,“方才本殿同一群举人比术数,你猜怎么着?”
第433章 先拆再算
沈芷容的眉心微微蹙着。
三殿下一个月不在府内,她就过了一个月好日子,真希望三殿下永远别回来了。
但人已经进了正屋,她便只能起身倒茶:“殿下读书一个月,辛苦了,臣妾让厨房送点吃食来垫垫肚子?”
“本殿刚吃了火锅,不饿。”祈善尧喝了口茶,“方才本殿和十几个举人比试,你就不想听听?”
沈芷容抿唇。
祈善尧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四书五经都读不明白,还敢跟举人比试?
怕不是又被人嘲笑了,回府来找她撒气。
但她还是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声音温温和和:“殿下请讲。”
祈善尧丝毫没察觉她的敷衍,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本殿且问你,从一加到一百,总和是多少,你算算看?”
沈芷容微微一怔。
她正要去拿书案旁边的算盘。
手腕便被祈善尧给按住了,他笑一声:“你是京中人人夸赞的大才女,不用算盘,你能算出来吗?”
沈芷容抽出自己的手,淡声道:“从一加到一百,数字繁杂,不拨算盘,如何能得出答案?”
祈善尧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翘起腿,开始慢慢说起来:“从一加到一百,首尾相加,一加九十九是一百,二加九十八也是一百,这样两两配对,一共有五十对,五十个一百那就是五千,再加上中间那个落单的五十,算出来是五千零五十,片刻之间,就能得出答案,不是比用算盘算得还快?”
沈芷容脸上的惊讶一点点放大:“居然……居然还能这样算?”
“这叫做心算。”他祈善尧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今晚那个举人打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本殿连算盘都没碰,闭着眼睛就算出来了,满堂的人都看傻了,哈哈哈哈真爽……”
沈芷容明白了。
不是她的丈夫忽然开了窍,是江臻教了他心算。
她真是没想到,江臻竟能把一个连四书五经都读不明白的纨绔皇子教成这个样子。
这是何等的手段,何等的本事,她内心对江臻的崇拜,根本就按不下去,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祈善尧浑然不知沈芷容心里这九曲十八弯。
他只知道,沈芷容紧盯着他在瞧。
他心满意足地往椅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心里美滋滋地想,这女人,该是觉得他很厉害了吧?
第二天一早。
杏儿伺候江臻梳洗,絮絮叨叨地讲着昨夜的新鲜事。
江臻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们倒是出息了,居然还赢了?”
“可不是嘛!”杏儿笑着道,“全城百姓传开了,都说译异馆的学子们深藏不露,再也没人敢说他们是纨绔草包了。”
江臻的唇弯了一下。
穿戴整齐之后,她乘坐马车,前去上朝。
大殿门口,候朝的官员们三三两两聚着在聊天,几乎每个圈子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火锅店,译异馆那一群乌合之众,居然赢了朝廷选拔出来的举人?”
“译异馆的学生,都是纨绔子弟,怎么可能赢得了?”
“我也觉得难以置信,怕是那些举人故意让着他们的吧,毕竟三殿下也在其中,谁敢真的赢三殿下?”
“说是比作诗,比力气,比策辩,比术数,比记忆力,五局三胜,怎么看那群举人也不该输了呀?”
“……”
正议论着,有人眼尖,瞧见祈善尧从远处走了过来。
译异馆放假两天,祈善尧完全可以不来上朝。
但他不仅来了,还来得特别早,衣袍穿得笔挺,步子迈得不疾不徐,下颌微微收着,端出一副皇子该有的从容模样。
好几个官员迎了上去。
“三殿下怎么来了?”
“听闻三殿下昨夜带译异馆众人,赢了今年新晋的举子?”
“那当然。”祈善尧语气张扬,“本殿昨日不用算盘,片刻之间就算出了答案,那些举人,连本殿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将如何心算,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詹事府的许詹事站在人群外围,脸色不太好看。
他是太子的人,齐贵妃被打入冷宫之后,太子在朝堂上收敛了许多,詹事府也跟着低调了一阵子。
此刻看着三皇子被一群朝臣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他轻嗤一笑,整了整衣袖,从人群里踱出来:“三殿下,臣有个小小的疑惑,昨夜那题是从一加到一百,比较巧妙,若是碰上寻常的数目字,还能这样快吗?”
祈善尧正得意忘形,下巴微微一扬:“你出便是。”
“那臣便斗胆出题了。”许詹事想了想道,“三百八十七、六百五十四、九百一十二、三千七百六十八,这四个数相加,得数是多少?”
这话一出,在场的朝臣们纷纷面露难色。
这四个数,既有三位数,又有四位数,数字杂乱,就算用算盘,也得演算片刻。
三殿下方才那法子,还行得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