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墨手都在抖:“我听街上的人说,国公府要被满门抄斩?”
“别胡说。”苏屿州揉了揉眉,“此案还在调查,还没到那个地步,先进屋。”
杏儿桃儿上了茶后退下。
蔺晏晏道:“我来之前特意打听了一下,七天前,兵部那边重查旧档发现军饷缺口,刑部高度重视,由刑部尚书亲自调查,最后所有证据指向镇国公裴正则,于是立即抓人查封府邸。”
季晟开口:“二十年前那场战争,是由镇国公府的老国公爷领兵,老国公爷战死,从那以后,国公府就交出了兵权,只专注于剿匪,究竟是谁,连没有兵权的国公府也要算计?”
“京中勋贵树敌都多,”谢枝云道,“但谁能有这么大的手笔,把二十年前的旧案翻出,还把证据链做得这么死?”
“具体怎么回事,只能去问问裴家人了。”江臻站起身,“我去一趟国公府。”
另外的人全都站起身:“我们一起去!”
“不行。”江臻立刻否决,“国公府外围现在全是禁军,人多动静大,反而容易被发现。”
季晟接过话:“让我去,我是锦衣卫指挥使,若是被发现,也能周旋一二。”
“情报这东西,最忌讳转述,一个字通过转述都会发生语义磨损,我必须亲自见到淳雅老夫人。”江臻顿了顿,“怂怂也去,想办法引开那些禁军的注意力。”
蔺晏晏咬着唇:“可臻姐没有武功,根本爬不上墙头,不如我去引开注意力,怂怂带着臻姐翻墙?”
苏屿州摇头:“你面对普通人还行,那些都是禁军,你容易露怯。”
那怎么办?
一群人也没了法子。
江臻暗恼。
她平日里怎么就不跟着学点功夫呢,关键时候不顶用。
她正要开口,不如扛梯子去……
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第406章 夜探国公府
祈今越站在门外。
他一袭黑色的锦衣,整个人显得肃杀了许多。
“镇国公府的事,我听说了,有什么我能帮上忙?”
“大师……不,四殿下来了。”谢枝云快步迎上去,“四殿下功力高深,不如就由四殿下抱着臻姐翻过墙头?”
祈今越耳根一红。
他咳了咳道:“我只会佛法,力气有限,由我来引开禁军的注意力更好。”
江臻拱手:“那就劳烦四殿下了。”
“我等乃生死之交,无需如此客气。”祈今越抬头看天,“天色还早,一个时辰后再去。”
江臻让人在花厅摆了饭。
饭菜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可谁都没有胃口。
祈今越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上回江大人讲了些许另一个世界的事,我还想知道更多,各位方便再说说吗?”
原本沉默的一行人,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谢枝云:“我们那个世界可有意思了,不像这里太无聊了,唉,好想回去,可是回不去了。”
苏屿州:“在大夏出门只能坐马车,不舒服,我们那选择性太多了,汽车、火车、飞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千里之外的地方,几个时辰就到了。”
孟子墨:“还有手机,隔着千里万里就能说话见面,我在京城,他在禹水城,打开手机就能看见对方的脸,还能聊天。”
蔺晏晏:“我们那医院也先进多了,各种精密的仪器,能查出身体的问题,不像古代,很多病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就没了。”
季晟:“咱们现在吃个饭还得点蜡烛,在我们那,一按开关,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洗衣服有洗衣机,扫地有扫地机,还有智能机器人,啥都能干……”
江臻抬头:“看,天上的月亮,那么远,但我们现代人,依靠科技,就能踏上去。”
祈今越:“……”
他一脸震撼。
除了瞪大双眼,他做不出别的反应。
一顿饭,就在这样的交谈之中,渐渐接近了尾声。
当话题落下,每个人脸上的凝重又悄然浮现。
夜已深沉。
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只有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
镇国公府门前,禁军们腰佩长刀,站得笔直。
今夜不同往日,国公府被封,镇国公下狱,府中家眷不得出入,任何人靠近,都要严加盘查。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来。
“四殿下驾到——”
随行的侍从轻声唱喏。
领头的禁军连忙上前行礼,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位殿下来干什么?
今日镇国公被抓、国公府被查封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京城,四殿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
转念一想,这位刚回朝不久,据说以前还在庙里当过和尚,不知道也正常。
祈今越淡声开口:“让开,本殿有事与镇国公商议。”
禁军统领连忙禀报道:“回四殿下,今日镇国公被刑部抓捕下狱,国公府也已被皇上下令查封,任何人不得入内,还请殿下恕罪。”
祈今越一脸惊愕:“竟有此事?”
“此事千真万确。”禁军统领仔仔细细讲起来,“镇国公涉嫌贪污军饷……”
手下禁军们的注意力,也渐渐集中在了祈今越与统领的交谈上,警惕性放松了几分。
另一侧,院墙高耸,月色昏暗。
恰好提供了掩护。
季晟背起江臻,脚下发力,凭借着原身精湛的轻功,纵身跃起,二人落在了院墙之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墙下,确认没有动静,这才跃下院墙。
镇国公府里,一片死寂。
往日灯火通明的庭院,此刻黑黢黢的,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府兵早已撤了,下人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个个面带惶恐,三三两两地聚在墙角。
“国公爷被抓了,老夫人又病了,世子爷和世子夫人出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听说过几天,刑部的人还要来抄家,把府里的东西都搬走……”
“咱们这些家生子会不会也被抓?”
“不知道,别说了……”
江臻和季晟对视一眼,朝后院福寿堂的方向摸去。
堂内亮着灯。
淳雅老夫人躺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她是方才听闻消息后,连吐三口血,突然便倒下了。
池如锦坐在榻边,手里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喂。
“实在是荒唐!”裴琰在屋里直打转,“我裴家世代忠君爱国,祖父战死沙场,父亲剿匪无数,一生清廉,怎么可能贪污军饷?”
“咳咳咳,琰儿……”淳雅老夫人开口,“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传信出去,让旧部帮忙去兵部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琰连忙握住老夫人的手:“祖母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这时,窗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三短一长,停了片刻,又是三短一长。
裴琰大喜。
这是他们学渣天团上课时传纸条的暗号……
他猛地起身走到门外,对伺候的人道:“老夫人病重,需要静养,所有人退到百米之外伺候,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半步!”
裴琰关上门,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涌入,窗外的黑影一闪,江臻和季晟翻了进来。
“臻姐,怂怂!”裴琰眼眶一红,“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江臻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软榻边,温声道:“老夫人,先把药喝了,喝了药,才好说话。”
老夫人老泪纵横。
她万万没想到,这种时候,人人避嫌之刻,江臻与季指挥使竟然会夜探国公府,这样的情意,如何叫人不动容?
她老人家就着池如锦的手,将一碗药干干净净喝下去。
第407章 裴琰下狱
待得淳雅老夫人喝了药。
江臻才坐下,径直问道:“当年那场边境战争,已逝的老国公爷是主将,不知现任国公爷在军中担任什么职位?”
“当年琰儿他爹还年轻,头一次上战场,并无去前线的资格。”老夫人回忆着道,“应该是主要负责军饷粮草的登记。”
“也就是说,国公爷确实有机会接触那笔军饷。”江臻追问,“三十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相当于边境十万将士三个月的粮饷,这么一大笔钱凭空消失,当年为何没有人去追查?”
“我也不清楚。”老夫人眼中泛泪,“那场战役,虽然胜了,可老国公爷去了……琰儿他爹带着老国公爷的棺材回京,整个国公府都沉浸在悲痛之中,老身整日以泪洗面,从没听说过什么军饷贪墨案。”
江臻蹙眉。
这么多银子,凭空消失,军队却照常运转,仗照常打,居然还战胜了,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