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累得像狗,瘫在椅子上,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祈善尧昨天还嫌弃粗茶淡饭,此刻却不顾形象地大口大口往嘴里送饭,恨不得把碗都给吞下去。
其余人也狼吞虎咽干饭。
吃饱喝足后,一群人的心思又活络了。
“这一天天的简直没法过了!”
“必须得快点结束这糟心的日子!”
“怎么结束,退学的话,我爹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所以,那就不能是咱们闹事退学。”樊沛眼珠子一转,“最好是那个女人自己教不下去。”
“对!”祈善尧点头,“只要江臻出事,译异馆自然就办不下去了,我等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家了!”
“可出什么事呢,她天天待在译异馆,哪儿都不去,能出什么事?”张骁挠头,“总不能我套麻袋把她揍一顿吧,我可不敢,我老爹会杀了我……”
杨东风忽然压低声音:“你们听说过老君庄没有?”
众人的耳朵竖了起来。
杨东风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没有外人,才继续低声道:“传闻几年前,老君庄的庄主全家被土匪杀光了,死得凄惨,从那以后,老君庄就荒废了,有人说庄子里有原主人的冤魂,也有人说里头还有残存的土匪……总之,那是个可怕的地方,据说就算只是从老君庄门口路过,都能把人吓个半死。”
樊沛摸着下巴:“你的意思是,把那个女人引到老君庄去?”
“她再厉害也是个女人,去了那种地方,还能不吓破胆?”
“她要是被吓疯了,就当不成老师了,译异馆自然就散了。”
众人越说越兴奋。
“这个法子好,既不用我们主动闹事,又能让江臻出事,简直完美。”祈善尧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可是,怎么把她引过去呢?”
江臻心思缜密、警惕性极高,若是他们直接邀请,必定会引起她的怀疑,根本行不通。
怎么办呢?
一群人搜肠刮肚。
樊沛看向远处另一个人,笑了声:“那不有现成的人选吗,那个女人不是最关心这个姓孟的小丫头吗,让孟无虞去说,她肯定信。”
说干就干,樊沛率先站起身,朝着孟无虞走了过去,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孟无虞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一群人围了过来,心底顿时升起一丝警惕。
这些人平日里就爱顽劣胡闹,如今凑过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她刚要甩手就走,可转念一想,若是能打进他们内部,也可以看看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思及此,她站起身:“诸位有事吗?”
樊沛脸上挤出虚伪的笑容:“孟小姐,我们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孟无虞皱眉:“什么忙?”
樊沛搓搓手:“也没什么,就是你和江臻说一声,老君庄那儿有个人找她有事,让她赶紧去一趟。”
孟无虞脸色一沉。
这庄子,她听大哥孟无忧提起过,那可不是个普通人能踏足的地方。
她怒声道:“你们一群大男人,居然生出了这种心思害女子,我要去告诉老师!”
“唉……”顾修然连忙道,“孟小姐,这事跟我没关系,你可别牵连我……”
剩余一群人见孟无虞说告状就要告状,一个个全都懵逼了,连忙疯狂甩锅。
“跟我也没关系,这是杨东风的主意!”
“明明是樊沛带头,他一肚子坏水!”
“反正与我无关……”
第359章 三皇子倒数第二
孟无虞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江臻。
讲着讲着,她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老师,他们太过分了,您还管他们干什么,让他们自生自灭算了!”
“这些人家世不一般,日后大部分都会入朝为官,我今日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辜负了皇上的信任,也害了他们,更害了百姓。”江臻替她擦了擦眼泪,“我既然接下了这群学生,就一定要把他们管教好,所以,不用替我委屈。”
孟无虞怔怔地看着她,眼泪不知不觉止住了。
江臻转过身,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名锦衣卫应声而入。
她开口:“我想要所有关于老君庄的资料,为什么会有那些传言,如今庄子在谁名下,都查清楚了给我。”
早些天之前,二皇子找过裴琰,也是让裴琰引她去老君庄。
那地方,到底有什么猫腻?
“是,属下遵命。”
锦衣卫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夜幕越来越沉。
折腾了一整天的军姿和马步,一群人累成狗。
平日里香气熏天的锦衣华服穿了两天,早已被汗水浸透,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汗酸味,实在熏得人难以忍受。
可译异馆没有丫环小厮,连热水都得自己烧。
一群人只好排着队,在院子里的水井旁,用冷水胡乱抹了一把身子,才算勉强洗漱。
祈善尧沉眉。
他是皇子,怎么可能自己动手?
他等着这群人洗干净了来伺候他。
可那些人刚洗完澡,倒床上就睡了,瞬间发出震天的呼噜声。
还有几个没睡着的,也纷纷闭上眼睛,装死。
“张骁,你给我起来!”祈善尧给了张骁一脚,又推了一把樊沛,二人都没有动静,“一群死猪,气死本殿了!”
他没了办法,只能自己动手。
可他哪里做过这些粗活?
连自己的衣服都极少亲手穿。
他一脸憋屈,端着木盆去打水,脚下一滑,整盆水泼了自己一身,呛得他直咳嗽。
“哈哈……”
姚文彬正好经过,实在是没忍住,笑了两声,意识到不该笑时,已经晚了。
“姚三!”祈善尧冷声道,“你过来,给本殿打水!”
姚文彬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没事看什么热闹,这下栽了。
他磨磨蹭蹭地挪过去,低着头:“殿下,下官是译异馆的学谕,不负责伺候您……”
“放肆!”祈善尧厉声打断,“现在并非上课时间,本殿是皇子,你必须听令于我,立刻,给本殿伺候沐浴!”
姚文彬欲哭无泪。
帮不帮?
帮了,老师肯定骂他。
不帮,此刻三殿下饶不了他。
思来想去,姚文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道:“殿下,这是各位学子在译异馆的日常表现日志,您看,若是您能自己沐浴,可以加一分,可若是让我代劳……”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祈善尧的脸色,“按照评分规则,代劳伺候,直接扣五分,您现在是倒数第二,若是扣了这五分,就成倒数第一了……”
祈善尧一脸不敢置信:“本殿下竟然是倒数第二?”
他仔细看去,赌博扣十分,顶撞老师扣十分,迟到扣五分,半夜出逃扣十分,对学谕不敬扣……林林总总,他竟然被扣了一百多分。
见他额角青筋跳动,姚文彬忙道:“殿下,倒数第一是樊沛,他和殿下之间只有三分的差距。”
闻言,祈善尧松了口气。
若是堂堂三皇子,在这群纨绔子弟里排倒数第一,传出去不说被京中权贵嘲笑,怕的是父皇得知后,必定会把他叫进宫狠狠训斥一顿。
可随即,他皱起眉。
他和樊沛只差三分,也就是说,如果他不自己沐浴,那么,他就会被扣分,马上沦为倒数第一!
樊沛那个草包,蠢笨不堪,他怎么能被那样的废物压在底下?
这绝对不行!
“这册子,下官只给殿下一个人看了,殿下心里知道就好。”姚文彬压低声音,“殿下现在摸清了规则,想要把分数追上去,摆脱倒数的位置,还不是易如反掌?”
祈善尧咬咬牙。
堂堂三皇子,竟要亲自打水沐浴,可他又无可奈何,只能弯腰,捡起地上翻倒的水盆,转身气冲冲地去打水,拿起帕子,胡乱擦了几下就算完事。
祈善尧洗漱后,在窄床上躺下,闭上眼就睡着了。
宿舍里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一夜沉睡,一大早众人就醒了,快速穿好衣服,用了早膳,便在院子里集合。
江臻一身素衣,负手而立:“我听说,昨日夜里,你们凑在一起,商量着要引我去老君庄?”
樊沛率先反应过来:“是杨东风,他先提出老君庄的,说那里闹鬼有土匪,能把老师吓疯!”
杨东风瞬间急了,大声反驳:“你胡说,明明头一个说要想办法算计老师的人是你,怎么能赖到我身上?”
“三殿下也同意了这么办!”
“本殿一个字都没说过,休想诬陷本殿!”
“反正跟我没关系!”
“……”
几个人吵成一团。
连平日里话最少的顾修然,都忙着辩解,生怕被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