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瞬间噤声,双膝跪地,齐声喊道:“参见公主殿下……”
“参见公主殿下!”丁斯文跟着跪下,随即一脸委屈道,“公主,您可来了,这些看门的侍卫太过分了,不仅不让小人进公主府,还恶语相向,甚至辱骂小人,求公主为小人做主!”
“你是何人?”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丁斯文刚要开口。
突然愣住了。
这声音,不对……
他猛地抬头。
只见,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淡粉色宫装的女子,面容清秀,很瘦,带着几分沉静的气势。
并非昨日那个珠圆玉润的公主。
蔺晏晏一身公主规制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步摇,通身的气派。
她对上丁斯文那双眼,冷声道:“胆敢直视本公主,来人,掌嘴。”
身旁的嬷嬷应声上前,一巴掌扇在丁斯文脸上。
丁斯文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猛地跳起来,指着蔺晏晏,喊道:“她是冒充的,她根本不是公主,真正的晏和公主气场强大,张扬明媚,根本不是长这个样子!”
“放肆!”那嬷嬷厉声道,“胆敢冒犯公主,该死!”
“晏和公主选了我当驸马,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丁斯文大喊,“快,你们赶紧把她抓起来治罪!”
侍卫总管脸色一沉。
直接扭住他的胳膊,将他扔了出去,然后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
丁斯文惨叫一声。
侍卫总管冷冷地看着他:“狂妄之徒!竟敢对公主殿下大不敬,再敢胡言乱语,就把你抓起来,扔进大牢,杖责至死!”
丁斯文被踩得痛不欲生,手指几乎要断裂,却依旧死死地盯着蔺晏晏。
他看着蔺晏晏被侍卫们簇拥着,一步步走进公主府,身后跟着一众宫女太监,气场十足,那模样,又确实是堂堂公主的架势。
丁斯文瘫坐在地上,大脑空白。
昨日的狂喜,此刻,全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他被骗了?
可为什么要骗他?
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骗他,有什么好处?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晏和公主?
他分不清了……
他浑浑噩噩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回走,终于回到客栈。
金娘子正在喝茶,见他这副模样,忙问:“怎么了,不是去公主府了吗?”
丁斯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今天的事说了。
金娘子听完,整个人也呆住了:“有人冒充公主骗你?为什么?”
她想不通。
丁斯文更想不通。
母子二人面面相觑。
金娘子猛地一拍桌子:“管不了那么多了,走,快去孟家,驸马当不成不要紧,孟家的婚事不能黄了!”
再次来到孟家大门外,金娘子不等丫环通报,就嚷嚷起来。
似乎早料到她会来,孟子墨就候在外院。
“孟举人……”金娘子挤出一个笑,“你昨儿不是说,请人合八字看日子吗,咱们两家的婚事,今儿个就定下来吧。”
孟子墨沉着脸:“胡说八道,哪来的什么亲事?”
“你还敢否认?”金娘子理直气壮,“咱们两家都交换过庚帖了,你现在想不认账,门都没有!”
孟子墨冷冷地看着她:“庚帖拿来我看看。”
金娘子的笑容僵住了。
庚帖?
早没了。
她手里,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是你……原来是你找人冒充公主欺骗我们孤儿寡母,你好恶毒的心,我要去官府告你!告你找人冒充晏和公主!”
孟子墨声音很淡:“只管去告,我倒要看看,官府会不会信你一个疯疯癫癫的妇人说的话。”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这不是刚刚在公主府门口,说公主选了他当驸马的那人吗?”
“前脚说自己是驸马,后脚来孟家要定亲?”
“这人到底是疯了还是颠了?”
“谁知道呢,八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疯了。”
“……”
金娘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丁斯文赶紧拉着他娘,灰溜溜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第351章 译异馆开学
公主府内。
“行啊晏晏,今天这公主气场,拉满了!”裴琰竖起大拇指,“你从轿子下来的那一刻,所有人跪地请安,我都差点跟着跪下喊公主千岁了!”
蔺晏晏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还好吧……我就是学着枝云的样子,其实我紧张死了,手都在抖。”
“抖就抖,谁看得出来?”季晟笑一声,“那姓丁的被一巴掌扇得找不着北,你不知道,我躲在这儿看着,都快笑死了!”
谢枝云往椅子上一瘫,哀嚎道:“不过跟那个丁斯文说话,真是太恶心了,那眼神,那语气,还有那假惺惺的关心……我现在想起来,鸡皮疙瘩掉一地,这算不算是工伤?”
蔺晏晏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妆奁:“这里头都是各国献上的贡品,全送你了。”
谢枝云十分满意:“以后再有这事儿,还找我。”
孟子墨走上前,一脸感激:“这次无虞的事,多谢大家帮忙,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裴琰摆摆手,大大咧咧道,“你女儿也是我们干女儿,被人欺负了,我们能不管?”
江臻放下茶盏:“道谢的话就不必说了……倒是你的功课,我重新给你规划好了,以后白天我要在译异馆,晚上回来给你检查功课,你得自觉。”
孟子墨连忙点头:“臻姐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考上进士,等我强大了,才能反过来保护大家。”
江臻点点头,站起身:“明天译异馆开学,我得早点回去休息了。”
众人纷纷应和,目送她离去。
当晚,江臻提前结束了各项事务,摒弃所有杂念,好好歇息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明,她就醒了。
译异馆初建,皇上特意吩咐,初期需她亲自盯着,稳住局面,立好规矩,待一切步入正轨,她再归朝。
是以,接下来一段时间,她不需要上朝了。
江臻抵达时,馆门外早已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姚文彬身着一身青色直裰,他双手背在身后,时不时地来回踱步,眼神里满是期待,又夹杂着几分忐忑。
见江臻走来,他连忙快步上前:“老师来了!”
他搓手,“老师,我有点紧张,以前,我都是坐在学堂里听课的学生,没想到,如今竟然能摆脱学生的身份,成为译异馆的学谕,想想都不可思议。”
学谕,类似于现代的助教。
在译异馆初期,江臻需要他从旁辅助,免得出什么岔子。
“站直。”江臻开口,“你拜进我师门,如今成了朝中九品官,算是出师了,而今天这些学生,都将是你的师弟师妹,你得端起架子。”
姚文彬立即站好。
师生二人正说着,第一名学生就到了,正是孟无虞。
她身着一身利落的蓝白色学生服,头发高高束起,没有任何珠饰,她脸上还有婴儿肥,眉眼间却已浮现出几分英气。
她走到江臻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学生孟无虞,拜见老师。”
江臻看着她,点了点头:“你先进去找个位置坐下。”
孟无虞安安静静的进了课堂,在第一排坐下。
过了一会,门口又有了动静。
一辆马车停下来,车帘掀开,一个身影被一脚踹了下来。
“滚下去!”
魏国公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中气十足。
魏国公世子樊沛滚到地上,哀嚎道:“我不要上学……好不容易逃出了国子监,为什么还要上学……”
“逆子!”魏国公威胁道,“你给我听好了,在译异馆,胆敢不服管教,你那些宝贝蛐蛐公鸡,我直接让人把它们全都炖了当下酒菜!”
樊沛:“……”
就知道拿这个威胁他,可偏偏这一招最有用。
魏国公走到江臻面前:“江大人,这孽障就交给你了,尽管管教,打骂都由你,要是敢惹事,你告诉我,我打断他的腿!”
像是生怕江臻不愿收这个学生,魏国公扔下这句话,转头就跑了。
樊沛站在原地,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接着,另一辆马车抵达了,是刚打了胜仗的张大将军张衡,亲自送儿子张骁前来。
张骁身材结实,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
他被张衡拎着后领,一脸不服气,却又不敢反抗,毕竟,他从来都打不过自己老爹,只能乖乖认命。
“樊沛,你也来了!”张骁看到樊沛,十分惊喜,“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被老爹逼来受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