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比阿花的毛毛还亮,就叫你……阿黄吧,好不好?”
两头巨虎对视一眼,竟同时发出了低沉而顺从的咕噜声。
团团喊了一声:“回家啦!”怀抱着虎仔,迈着小短腿走在了最前。
两头如同小山般、目光炯炯的斑斓巨虎,一左一右地走在她的身旁。
萧二和几个侍卫,一脸做梦似的表情跟在后面。
大营内,皇帝已经狩猎归来,脸色阴沉,萧元珩和程如安坐立不安。
众人都听到了虎啸,周景安几人回来时也禀明了遇到了老虎。
团团怎么还没回来?
玄武卫已经派出去了一波,为何也没回来?
突然,外面的声音炸开了锅!
“老、老虎!两头!”
“护驾!护驾!”
惊呼声、刀剑出鞘声、甲胄碰撞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如临大敌,弓箭手纷纷搭箭,瞄准了营地入口的方向。
皇帝萧杰昀在一众近卫的簇拥下快步走出大帐:“何事惊慌?!”
“陛,陛下!您看!”
萧杰昀往大营门口走去,萧元珩夫妇急忙跟了上来。
一行人在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后,脚步戛然而止。
“团团!”程如安腿一软,差点坐倒,萧元珩一把扶住了妻子。
团团开心地跑了过来:“娘亲!爹爹!”
她晃了晃怀里的小老虎:“阿花和阿黄的宝宝爪爪伤了,我带它回来上药。”
两只猛虎闲庭漫步一般地跟了上来,根本没有把这些两脚兽放在眼里。
“都给朕住手!收起兵器!”萧杰昀吼了出来。
圣旨一下,弓箭垂下,刀剑归鞘,但所有的侍卫依旧浑身紧绷,死死盯着那两只仿佛下一刻就会暴起伤人的巨兽。
萧元珩心头巨震,阿花?阿黄?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头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腿软的猛兽身上,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名字……还真是他闺女的风格。
“陛下!请恩准臣,带他们回帐中,给,给阿花和阿黄的孩子疗伤。”
“啊?啊!去吧,快去!”萧杰昀摆了摆手。
“谢谢皇伯父!”团团抱着小老虎就朝自家的营帐跑去。
一边跑一边回头对那两只巨虎招手:“阿花,阿黄,快跟上呀,给你们的宝宝擦药药啦!”
在无数道呆滞目光的注视下,那两头百兽之王竟如同两只家猫一般,紧跟着团团,径直走向了宁王的营帐。
萧杰昀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淡淡吩咐了一句:“传朕旨意,宁王营帐百步之内,列为禁区,不得擅闯,惊扰了……‘阿花阿黄’,后果自负。”
所有人互相看了一眼,擅闯?谁疯了去擅闯啊?!
镇国侯韦政秋此时从营外匆匆赶回,翻身下马,扑通便跪在了萧杰昀的面前:“陛下!请陛下为臣做主!”
萧杰昀皱了皱眉:“爱卿请起,何事要朕为你做主?”
“犬子同靖海侯之子,霍小姐和慕容小姐几人一同外出,如今他们都已平安归来。”
“独独臣的儿子始终未归,臣放心不下前去寻找,竟然,竟然在林中,发现了犬子的尸身!惨不忍睹!乃是被猛兽所害!”
“陛下!秋猎提前数日便已做好准备,猛兽皆被驱赶出了猎场,哪里来的猛兽伤人?”
“必是有人存心要害犬子啊!请陛下为臣做主!”
第113章
皇帝御帐之中,萧杰昀面沉如水,端坐于上。
韦政秋满脸怒气,虎视眈眈地站在一旁。
周景安与霍文萱跪在下方,身子微微颤抖。
两人先是受了一番惊吓,如今又被叫来面圣,早已没了平日的骄纵,全都面如土色。
至于慕容玉瑶,宫人回禀说是脚崴伤了,正在帐中休养,无法面圣。
只有周景安与霍文萱心知肚明,她今日丑态毕露,想必实在无颜出现在人前。
“林中究竟发生何事?为何你们安然无恙,韦秉安却惨遭横死?”
周景安与霍文萱哪敢隐瞒,将如何发现幼虎,如何嬉戏玩弄,继而母虎突现,几人仓皇逃命时如何偶遇嘉佑郡主,一五一十都讲了一遍。
“愚蠢!无知!”萧杰昀听完,气得一拍桌案,“猛虎幼崽也敢轻易亵玩,尔等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周景安吓得连连叩首:“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都、都是韦秉安!是他最先发现的!还一直抱着那虎崽不放!”
霍文萱也立刻跟着附和,将所有责任尽数推给那个再也不能开口辩驳的死人。
韦政秋听到他们将全部责任尽数推给了自己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险些当场晕过去,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萧杰昀训斥了二人一番,又安抚了韦政秋:“朕也为爱卿心痛,准其厚葬。”将他们都打发了出去。
然后,萧杰昀按捺不住心中猫抓般的好奇,移驾来到了宁王营帐。
程公公掀开帐帘,萧杰昀往里探头一看,饶是他身为帝王,见多识广,嘴角也不由得狠狠一抽。
只见那原本宽敞的大帐之内,此刻被两只庞然大物塞得满满当当。
母虎阿花慵懒地趴卧在地,占据了大半空间,公虎阿黄则蹲坐在旁,如同一座沉稳的小山。
而被它俩围在中间的团团,正抱着小虎仔,躺在两虎之间,撸着虎仔的小耳朵开心地咯咯直笑。
萧元珩坐在稍远处的椅中,看着这“三虎一崽”的画面,表情一言难尽。
“皇伯父!”团团一抬头,看见了他,扬起一个笑脸。
萧元珩急忙起身:“陛下!”
萧杰昀定了定神,走进帐内,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那韦秉安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团团听到后抬起了头:“皇伯父,阿花说,它们不是故意要跑到这边来的。”
“哦?那是为何?”
“它们喝水的地方脏了,苦苦的,宝宝喝了拉肚子。”
“它们只好带着宝宝去很远的地方找水喝,宝宝才会走丢,被坏蛋抱走。”
萧元珩一愣:“团团,你怎么知道?”
“阿花告诉我的啊!”小团子回答得理所当然。
萧杰昀面露惊诧,萧元珩却心知肚明。
“程谨言,立刻派一队熟悉此地的侍卫,带上工部的人,去水源上游查看!”
不过一个多时辰,派去的人便匆匆回来复命:“回禀陛下!上游一处山涧内滋生了大量罕见水藻,导致水体浑浊发绿。”
“臣等已命人紧急清理,水流不久即会恢复如初。”
那官员顿了顿:“臣等在清理时,于涧边的泥地上,发现了一些兽类脚印,形似鹿蹄,步履却不如鹿大,以前从未见过。”
萧杰昀摆了摆手:“下去吧。”
没见过的兽类?会是什么?
“皇伯父!”团团突然喊了一声,打断了萧杰昀的思路,“嗯?何事?”
“阿黄说,皇伯父,你以后少猎些鹿吧!给他们留几只!”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皇帝,连萧元珩都忍不住挑了挑眉,紧紧地抿住了嘴唇。
萧杰昀脸上的威严瞬间凝固,下意识地看向“阿黄”。
阿黄巨大的头颅微微昂起,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热息,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瞥了皇帝一眼,随即高傲地转向一旁。
那姿态,活脱脱像是在说:“听见没?给句准话!”
除了一本正经盯着皇帝的团团,连程公公都死死地捂住了自己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萧杰昀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被言官指着鼻子骂昏君都能面不改色。
此刻却被一头老虎搞得一张老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尴尬的脚趾都能抠出一座行宫来。
他瞪着那只傲娇的公虎,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得哭笑不得地道:“好,好!朕知道了!”
“程谨言!传,传朕口谕!此次秋猎,多猎野猪獐子,鹿……就少猎些!”
“皇伯父最好啦!”团团顿时眉开眼笑,伸出小胳膊抱住阿花毛茸茸的脖子蹭了蹭,“阿花阿黄!你们听见了吧?皇伯父把鹿留给你们啦!”
母虎阿花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愉悦的呼噜声,大脑袋轻轻回蹭了一下她。
公虎阿黄虽然依旧昂着头,但那粗长的大尾巴尖,却满意地轻轻甩动了几下。
萧杰昀看着这“人虎谈判”圆满成功的场面,无奈扶额。
得,他这真龙天子,如今还得看着这百兽之王的面子行事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朕回去了。”
萧元珩面带微笑:“恭送陛下!”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阿花站了起来,叼起了虎仔的后脖颈,看了眼团团。
团团明白了:“你们要回家了吗?”
阿黄伸直了前爪,活动了一下筋骨,也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