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手中还拿着火把在来回巡视。
团团低声问道:“二叔叔,太庙是干什么的啊?”
“供奉历代先帝牌位的地方。”
“我知道啦!”团团恍然大悟,“娘亲说过的,牌位就是祖先,就是爹爹的爹爹他们!”
萧二笑了笑:“小姐真聪明!”
他目光扫过围墙,“他们人不多,咱们从侧面绕进去。”
三人来到了太庙西侧的院墙外。
陆七跃上墙头,伏低了身子扫视了一圈,回头打了个手势。
萧二背着团团随即跟上。
墙内是一片宽阔的庭院,青石铺地,两侧各有一排配殿,正中是一条笔直的甬道,通向远处巍峨的正殿。
甬道两旁立着数对石像生,文臣武将姿态肃穆,庭院中散落着断枝碎瓦,显然是被方才的震动震落的。
那团灰白色的尘雾正笼罩在正殿的后方。
陆七抬手指了指那里,萧二点了点头。
三人借着配殿廊柱的阴影悄悄摸了过去,跃上正殿的屋脊向后望去。
只见正殿后的寝殿东侧已经塌了大半。
碎裂的琉璃瓦和青砖散落一地,塌陷处被炸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大坑,坑边站立着数名禁军,高举着火把。
萧二眉头皱起:“什么人敢炸太庙?”
“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呢,二叔叔。”团团好奇地望着那个大坑。
坑里有十几名禁军手中拿着铁锹正在清理着坑底。
一个男子站在坑边围着的禁军身后,看不清面容。
“禁军怎会大半夜地来炸太庙?”萧二百思不得其解。
陆七轻轻捅了他一下:“太庙里除了牌位,还有什么?”
“并无其他。”萧二紧紧盯着下面的禁军,“陆兄你看,这些禁军都是宫中的内卫。”
陆七仔细看了一眼:“还真是,领口和袖口外有一圈明黄色的边,和外面看门的那些不同。”
“宫中的内卫不在宫里,跑这儿来干嘛?”
只见禁军们轮番上阵,铁锹翻飞,碎石和泥土被一筐一筐地清出来,坑被挖得越来越深。
“当——”
一声脆响,铁锹磕在了什么硬物上。
“挖到了!”一个禁军喊了一声,抹了把脸上的汗。
几个禁军围了过去,和他一起蹲下扒开浮土。
他们将铁锹换成了短铲,沿着硬物的边缘一点一点往四周清理,露出了一块石板。
一个禁军捡起铁锹插进石板的缝隙,和另外两人一起同时发力。
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后,石板被掀开了一个角。
一阵尘烟从缝隙中涌出,在火把的光晕里翻滚了几下四散开来。
几人又合力将石板一寸一寸地挪开。
团团趴在萧二的背上,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
萧二和陆七也使劲儿的看着,三人都不约而同地伸长了脖子。
片刻后,坑边的几个禁军俯下身,和坑里的人一起用粗麻绳将什么东西绑住了。
十几个人一起发力,一个木箱被抬了上来。
箱子很大,足能容下一个躺着的人,箱盖的四角还包着青铜的护边,在火光的映照下泛出一抹幽暗的光芒。
团团脱口而出:“二叔叔,他们是把皇伯父的爹爹挖出来了吗?”
萧二:“……”
陆七噎了一下,险些笑出声来。
正在此时,一个身影从禁军身后缓缓走了出来,停在木箱旁边。
火光从侧面照了过去。
一张青铜面具,端端正正地戴在他的脸上。
第720章
团团举起了小拳头:“又是那个不敢露脸的坏蛋!”
萧二的手心有些出汗,在裤子上蹭了一下,陆七从怀中摸出铁莲子攥在了手心里。
一个禁军上前,用短铲撬开了箱盖。
面具人低头凝视着箱子里的东西。
团团无论怎么伸长了脖子都看不到箱子里面:“二叔叔,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啊?我看不见。”
“离着太远了,”萧二心里也急,太庙里无论埋着什么,一定不是凡品,“我也看不见。”
“你俩急什么?”陆七看了两人一眼,“一会儿保不齐他们自己就拿出来了。”
面具人低头看了片刻,伸手摸了摸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几名禁军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抬出,小心翼翼地竖靠在箱旁。
竟然是几支铜筒和一些低矮的弩机座。
萧二的眼睛瞬间瞪大,这是什么东西?
“我说对了吧!”陆七一脸得意。
“嗯嗯!七叔叔你说对啦!”团团紧紧盯着那些铜筒,“可是那些是做什么用的呢,七叔叔?”
“……”陆七噎住了:“我也不知道,从来没见过。”
只见每支铜筒长约三尺有余,筒身铸着盘旋的龙纹,龙尾一直缠绕到筒口。
筒口呈喇叭状向外张开,尾端还连着一只扁圆的皮制气囊,囊尾的地方伸出了两只小木柄,大小正好一掌。
面具人盯着那些铜筒来回走了几步,俯身往铜筒内看了一眼,又伸出手捏了捏那个皮制气囊,回头吩咐了一句什么。
几个禁军转身向太庙外跑去。
约莫两炷香的工夫,车轱辘声由远及近。
那几个禁军赶着一辆战马拉的装货车回来了。
车上用粗麻绳固定着四只半人高的黑色釉瓷,瓮身浑圆,釉面在火光下泛着油润的暗光。
每只装满了,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萧二脸色大变,那是军中用来存放猛火油的玄釉瓮!拿这么多这东西来做什么?
团团指着那些硕大的瓷瓮:“二叔叔,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萧二回道:“猛火油,与寻常桐油不同,这种油见火就着,泼上水不但不灭,反倒烧得更凶。”
团团眨了眨眼睛:“他们是想把太庙烧了吗?”
萧二:“……”
禁军们将玄釉瓮从车上小心翼翼地卸了下来,抬到铜筒旁。
一个禁军用匕首割开了瓮口的封层。
面具人指着皮制气囊:“灌!”
几名禁军合力抬起玄釉瓮,将瓮口对准皮制气囊的入口。
猛火油从瓮中倾出,发出沉闷的咕咚声。
随着倾倒的越来越多,气囊渐渐鼓胀起来。
灌满后,一名禁军将铜嘴“咔”的一声紧紧扣上。
面具人看了一眼弩机座,仔细端详,弩臂的位置被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托槽:“放上去试试。”
几个禁军将铜筒卡入托槽,铜筒上的龙纹与槽内的凹痕严丝合缝。
面具人抬手指向墙边的一棵老柏树:“按那个手柄,按的时候将火把放到铜嘴前面。”
老柏树立在这太庙的后院里怕是有上百年了,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
一名禁军蹲在气囊旁,双手握住囊尾的两只木柄,用力向下一压。
气囊中的猛火油瞬间被猛地挤压了出去,顺着铜管涌入筒身,从龙口中的铜嘴喷薄而出。
另一名禁军举着火把等在筒口外,油液穿过火焰的瞬间。
“轰”的一声爆燃开来。
一道火柱从筒口咆哮而出。
那火焰像一条甩出去的鞭子,狠狠抽在老柏树的树干上,炸开一团炽烈的白光。
火油四溅,黏在树皮上继续燃烧,顺着枝杈往上爬,眨眼间便将整棵树裹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树干的裂缝中渗出油脂,被烈火一燎,发出啪啪的爆裂声。
火焰从裂缝中倒卷出来,翻滚出无数火星。
火星纷纷扬扬地落在了一旁的草地上。
空气中充斥着火油燃烧的刺鼻气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炙热的气流向上飘去,被风吹散,烤得屋顶上的三人脸都热乎乎的。
萧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刀柄,面色凝重。
这东西喷出的距离足有十余丈!太可怕了。
陆七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团团张着小嘴看了半天:“那棵树好可怜啊。”
面具人站在火光前,脸上的青铜面具被火光映得明暗交错。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棵燃烧的老树,眼中精光大盛。
紧接着,十几个禁军跳下深坑,卖力地挖开了坑底每一个角落。
又抬出了几个大箱子。
箱盖打开,全是相同的铜筒!
萧二默默地数着,居然一共有十八支!
这十八支都足以烧毁这座京城了。
他的心向下沉去,这可是守城的利器,有此物在手,什么云梯,投石车都难逃一焚。
陆七突然反应了过来:“那些装满水的大缸!”
“七叔叔,”团团扭头看向他:“水缸怎么了?”
萧二和陆七对视了一眼,瞬间心下了然。
陆七低声道:“小姐,那些水缸放在城墙下,可以防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