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个精光:“我还要!”
“好嘞!”萧然一把夺过杯子,又倒了一杯递给她。
眼看着团团几口就又灌了下去,萧然乐了:“你看,还是九哥哥对你好吧。”
“他们问东问西的,都不知道给你拿杯水过来。”
团团对着他甜甜一笑:“谢谢九哥哥!”
萧然满足极了,得意洋洋地冲着众人抬了下下巴。
“除了陛下,”程公公笑道,“九殿下这还是头一回给旁人端茶递水吧!”
萧然不好意思地笑了。
其他人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团团摸了摸小肚子:“我饿了。”
“我去拿!”萧二和陆七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转头就走。
终于,团团吃饱喝足了。
萧宁远长叹一声:“我还以为,你又要睡上几日呢。”
“昨日国师说你累着了,都把我吓死了。”
团团抱着小肥肥钻进他怀里:“大哥哥不怕,有师父在呢!”
“他才不会让我有事呢!对吧?”
萧宁远紧张了整整一天,又是担心妹妹,又是担心那归元阵。
虽然昨晚在星图的幻象中见到过城外的情形,但毕竟不是亲眼所见,他始终放心不下。
他搂紧了团团:“也不知道围城渠是不是恢复原样了。”
团团仰起小脸看着他:“晚上咱们去问问师父不就知道了!”
“小姐,”萧二目光柔和地看向她,“国师昨夜说了,今晚还得去呢!”
陆七皱着眉头:“小姐都累成这样了,还能去吗?”
“能啊!”团团撸着小肥肥的大尾巴,“我现在可舒服啦!”
众人看着她精神百倍的小模样,一颗心都放进了肚子里。
当晚,子时。
几人再次来到了国师府。
“今早我派人去城外看了,”楚渊面带微笑,“归元阵好生厉害,如今老百姓都在传,昨晚是土地神显灵了。”
“定是京城的土地公看不下去,一夜之间把那条渠给抹平了。”
“土地公?”萧宁远一怔,不由得失笑,“还挺能想。”
陆七也笑了:“老百姓嘛,遇见想不明白的事,自然就往鬼神上靠。”
“其实也有道理,围城渠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连草都长回去了,”萧二看着自家小姐,“除了神仙,还有谁能做到?”
团团小嘴一撅:“土地公那么老,我才不是老头儿呢!”
众人都笑了起来。
“对啊,我的徒弟是仙使,比土地公可厉害多了。”楚渊摸了摸团团的小脑袋,“身上可还好?”
“他们还在挖呢,今夜,你我师徒还要再联手一次。”
“我可好啦!师父!”团团点了点头,“他们怎么还挖啊!”
萧二哼了一声:“好不容易找到了克敌制胜的法子,他们怎会轻易罢手。”
“师父!那咱们快一点儿!”团团攥紧小拳头挥了一下,“把那个破沟再填上!”
“可是师父,”团团皱起了小眉头,“我的小瓷片没了啊!”
“不必担心,阵法又没破,你只需像昨晚一样坐在那里,对着北斗七星说,和昨晚一样就行了。”
团团点了点头:“知道啦!”
同一时刻。
城墙上的守卒们笔直地站在墙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下面刚刚挖成浅坑的围城渠。
为首的汉子不停地走来走去:“都给老子提起精神!”
“摄政王可是传了严令的,若是围城渠有失,咱们都得掉脑袋!”
“是!”守卒们哄然应喝。
汉子想了想,抬手一指:“从你往右,所有人,都下去!站在渠边守着,十步一人!其余人不动!”
“是!”
夜深人静,空气里弥漫着新鲜泥土的气息。
一个站在渠边的年轻士卒突然觉得脚下的土好像动了一下。
他猛地低下头,看了片刻,没事儿。
他摇了摇头,土怎么会动?
肯定是我刚才困迷糊了。
他刚想抬起头,脚下的土又动了。
这一回,他看得清清楚楚,脚下的土确实在动!
第694章
不止是自己脚下的,他环顾四周,白日里挖出来的那些,在渠边堆得整整齐齐的土都在动!
它们不停地往渠里涌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追着它们,速度越来越快,疯狂地落进了才刚挖出的浅坑里。
此时,守在渠边的士卒们都发现了异常。
“土!土在动!”
“来人!快来人!”
“鬼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从各个方向炸开。
土涌得越来越快,疯狂地爬进了整条沟渠,越来越多。
“快!下去压住!”为首的大汉趴在城墙上看的一清二楚,嘶声大吼,“别让它填上!”
渠边的守卒们纷纷纵身跳了下去。
他们拼命用手扒,往上推,想把涌进来的土再挖出去。
但是,土越来越多,飞快地盖住了他们的脚面,爬到了腿边。
“不行!压不住!”
“拿刀!用刀砍!”
守卒们拔出佩刀,疯狂地砍向脚下的泥土。
但是,刀刃砍进土里,刚拔出来,立刻又被新涌进来的土填满。
才砍开的裂缝,转眼就合上了。
守卒们发了狠,整个人扑在坑底,用身体去压。
土却从他们身下钻进去,将他们整个人逐渐向上托起。
为首的汉子趴在墙垛上皱着眉往下看着:“快!都下去帮忙!”
更多的人从城墙上冲下来。
但是,等他们跑到渠边,最后一点沟壑已经被泥土填平了。
涌动的土缓缓停了下来。
守卒们呆立着,看着脚下平整的地面。
青草从泥土里钻出来,嫩绿的叶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由疏到密,由浅到深,一瞬间铺满了大地。
他们方才踩出的脚印、刀砍的痕迹,全被新生的草覆盖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仿佛他们从未跳下去过。
仿佛这条沟,从未存在过。
一个守卒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他的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还沾着泥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脚下那片平整如初的草地。
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其他人也一样。
有的坐着,有的跪着,全都呆呆地看着地面,脸上满是恐惧和茫然。
城墙上的大汉脸色煞白:“快!快去禀告两位殿下!”
“是!”两个守卒来不及掸掉身上的土,拉过一匹马爬上去就跑:“驾!”
宁王府的下人被巨大的敲门声惊醒。
深更半夜的,又是谁啊!
他懒洋洋地爬起来将门打开:“不想活了吗?大半夜的敢砸王府的门!”
来报信的守卒浑身都是汗,满脑子还都是方才的情景。
“殿下呢?”他脸色惨白,“我,我是奉主将之命而来,有要事禀报!”
“又是要事?”下人也是一肚子火,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魂不守舍的守卒,却又不敢耽搁,“等着!”
好半晌之后,庆王睡眼惺忪的坐在前厅:“让他进来。”
“是。”
下人将守卒带到了庆王面前。
守卒扑通一声跪倒,将方才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
庆王听的脑袋嗡嗡的:“你是说,围城渠又没了?”
“还是自己填上的?”
“是啊,殿下!”守卒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
“您看,我这一身的土,我们全都趴在渠里了,也没能挡住!”
“殿下!真不是我们不尽心啊!”
“土地公!对!一定是土地公显灵了!”
“闭嘴!”庆王被他吵的头都疼了,“来人!备马!”
“是!”
片刻后,庆王翻身上马,一路疾驰来到了城门外。
陈王正静静的站在已经被填平的沟渠上。
“吁——”
庆王下马走到他身边:“王兄!”
两人看着脚下,沉默了半晌。
庆王问道:“明早怎么办?百姓们若是看到,怕是不会愿意再挖了。”
陈王面色阴沉:“不挖了。”
“可是王兄,”庆王急了,“萧元珩的十万大军可就要杀到眼前了。”
“挖不下去了,”陈王摇了摇头,“再挖下去,别说百姓们,士卒们怕是都要有怨言了。”
他的心口如同堵了一块巨石,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胸口都隐隐作痛。
如此完美的破敌之计,就这么眼看着毁于一旦,全是因为那个嘉佑郡主!
他扭头看向庆王:“难怪顶尊这么看重嘉佑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