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给我砍了这群乱臣贼子!”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突然窜出数十个黑衣蒙面的汉子。
他们身手矫健,刀法凌厉,瞬间便将那些围攻车驾的护卫们团团围住。
白布罗冷哼一声:“你以为,凭这几十个人,就能拿得下我?”
双方再次战成一团,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萧二看得目不转睛:“这大王武功真高,一看就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他的那帮暗卫也不弱。”
他盯着咄石看了片刻:“那个护卫长,撑不了多久了。”
话音刚落。
白布罗的脖颈上,横了一柄匕首。
刀刃紧贴着皮肉,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方才还满脸惧色,柔弱至极的玉妃,此刻从白布罗的怀里缓缓抬起头来。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让你的人,都住手。”
大王子扭头看去,失声惊呼:“玉妃!你疯了吗?”
但紧接着,他的脖子上也多了一把匕首。
趴在车里的小王子高举手臂,从车里缓缓站起,盯着自己的兄长:“把刀扔了。”
蒙面人们停了一瞬,抬头却见白布罗目光一凛,于是纷纷继续举刀而战。
见父子俩都未听从,玉妃毫不留情,手上用力,白布罗脖颈处的伤口瞬间更深,一道鲜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我说,让你的人住手,”她瞄了大王子一眼,“大王子,把刀扔了,否则,我这刀,可就要更深了。”
大王子咬了咬牙,将手中的短刀扔到了地上。
白布罗这才冲着蒙面人们抬了抬手。
几十个蒙面人顿时将刀刃撤回,却紧紧站成几排,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团团很奇怪:“大哥哥,是因为这个大王是坏蛋所以他们才要这样吗?那两个王子,他们不是兄弟吗?”
萧宁远已经看懵了:“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位大王怕是要糟糕。”
萧宁珣也是震惊不已:“咱们怎么赶上这种事儿了?”
他抬眼看向后面的马车,如此一来,方才的谋划显然全都白费了,还怎么杀骨力罕,劫尉迟光?
康安低声问道:“他们,会,杀骨立罕?”
萧宁珣摇头不语,这都乱成这样了,我哪儿知道啊,不过,若果真如此,倒也省了一桩事。
道路两旁的百姓们窃窃私语:
“天哪!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二王子要杀大王子?玉妃要杀大王?”
白布罗看着面前的玉妃:“自你入王宫,我始终厚待于你,你为何如此?”
玉妃笑容妩媚:“对啊,你是待我不错,可惜,你不知道我是谁啊。”
白布罗居然笑了:“你是谁有什么要紧?我只知道,以前,你是我想得到的女人。”
“如今,你是我要千刀万剐的罪人。”
“哈哈哈……”玉妃大笑出声,“你就是太狂妄自大了,白布罗,总是以为,什么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今日你想不到的,可不止这些呢。”
白布罗眉头微蹙:“还有?”
“对!还有!”后面的马车上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骨力罕起身站起,抽出一把短刀,对着坐在前面的两个老者手起刀落。
一人闷哼了一声直接倒在了车里。
另外一人缓缓转头:“你这个……”
话未说完,骨力罕毫不犹豫便在他的胸口又补了一刀。
周围惊呼声瞬间炸起:“老丞相!”
“他怎么能杀了两位丞相?”
血慢慢流出马车,在地上汇成了一滩刺目的鲜红。
尉迟光缓缓站了起来。
第596章
他抬了抬手,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康安紧紧盯着骨力罕,在萧宁珣的耳边低声道:“他真的,像,毒蛇!”
萧宁珣点了点头,万众瞩目之下,如此利落地杀掉了两位大王的忠臣,手段确实毒辣。
萧宁远低声道:“看来今日,要血流成河了。”
团团皱着小眉头,看着骨力罕,这个人怎么这么坏啊!
正在此时,“轰——!”
不远处,沉重的城门轰然闭合。
所有人都是一惊,齐齐抬头望去。
粗如大腿的几根门闩“哐当”落下,彻底将迦舍城封成了铁桶。
尉迟光朗声道:“大家不必惊慌。”
“大王蒙蔽你们多年,今日,便是要让你们亲眼看一看,这位你们如此爱戴的大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百姓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四起。
“什么意思?”
“大王做什么了?”
玉妃环视四周,泪水缓缓滑落面颊:“你们可知,我是什么人?”
“几年前,我还是月霜国王后身边的侍女。”
“我们月霜国,是西域最小的国家之一,只有两座城,三万百姓。”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国家,却因为有白布罗想要的最丰美的草场便惨遭他灭国!”
玉妃双目通红,声音颤抖:“一夜之间,举国皆灭,所有人全部死在他的屠刀之下!”
“我在马厩的草堆里藏了几日几夜,才保住了这条性命!”
“等我爬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有满地的尸首。”
“我所有的亲人都没了,很多人连尸骨都没有找到!我想给他们安葬都做不到!”
玉妃缓缓扫视人群,提高了声音:“你们一个个全家团圆。”
“我们呢?为什么就要遭此灭顶之灾?”
没有人回答,不少人默默低下了头。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白布罗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是你的大王下令,对我龟兹的商队动手,劫我货物,杀我子民!”
“还以为自己做得周密,我便查不出来!”
“当时仅短短一年,便有九支商队被劫,前后十六个人死在你月霜国!”
“我不灭你们,难道要等着你们将我龟兹的商队打劫殆尽,才动手吗?”
“一派胡言!”玉妃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我们什么时候劫过你们的商队?”
“自你继承王位以来,对周边小国,哪一个不是想抢就抢,想杀就杀?又何止我们一国!”
百姓们的议论声低低响起:
“如此说来大王也没错啊!”
“对啊!谁让他们抢咱们的商队呢?”
团团听不懂了:“大哥哥,他们到底谁说得对啊?”
萧宁远低声道:“若龟兹的商队当真在月霜国屡次被劫,白布罗动手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不该将人都杀了。”
“毕竟无辜的人不该因此受到牵连。”
尉迟光见状急忙高声道:“不止如此!你们可知道,咱们这位大王,是如何对待他的亲生儿子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尉迟光抬手指向二王子:“二王子是王后所出的唯一嫡子!可从小到大,大王给他请过一位武师吗?教过他一天功夫吗?”
“没有!全都没有!”
“龟兹以武立国,可二王子却连大刀都提不起来!这哪里是嫡子?分明就是个弃子!”
“他用这样的手段,将好好的二王子逼得险些自尽!”
人群顿时哗然。
“难怪二王子从来没出席过比武!”
“是啊!若是王后泉下有知,得多伤心啊!”
“王后是个多好的人啊!”
二王子抬起头,看着百姓们:“对!他说得没错!”
他声音沙哑,包含愤恨:“我才是王后嫡子!”
他抬手一指大王子:“他算什么东西?可从小父王便给他请最好的武师,让他跟着上战场!给他攒下赫赫军功!”
“龟兹以武扬威西域,我却连比武场都没有资格进!”
“那是因为你生来体弱!”大王子看着他:“父王说过,武师亲口告诉他的,你根本不能练武!”
“闭嘴!”二王子一声厉喝,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你就是他的一条狗!他说什么,你就学什么!”
“我哪里体弱了?我身子好着呢!说我体弱,我有什么病?你说得出来吗?”
大王子一愣。
二王子的眼圈都红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跟着父王打仗立功,等着他哪天把王位传给你!”
他转向白布罗:“你总说这是在护着我,小时候我信了你这番鬼话,但如今我已经成年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不就是因为你不喜欢我阿妈吗?你厌恶她,所以连我这个嫡子也一起厌弃!”
“不让我练武,也不让我上朝,你就是想让我彻底没有希望继承王位!”
话音落下,四周鸦雀无声。
白布罗看着他,声音低沉:“你自幼失母,我多番教导,你的性子却始终阴郁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