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安浑身一僵,摇了摇头,把手缩回了身后。
沙图克起身走到门口,声音低沉:“我在此地苦心经营数十载,没想到,竟被连面都没见过的恶人,逼得如此走投无路。”
团团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这个叔叔是个好人!
他护着这里的老百姓呢!得想个法子帮帮他。
可是,那个什么泥确实不在这里啊!
要不然,就给他一个?
团团笑了:“不就是个又黑又软的东西吗?”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
团团眨了眨眼:“我有法子啊!”
沙图克大喜:“你有什么好法子?”
团团眼珠子一转,站起来拉起萧二和陆七的手就往外走:“等我一会儿啊。”
三人出了门,屋里的沙图克和刀疤,康安彼此看着,大眼瞪小眼。
团团低着头,在街上走来走去,大眼睛在地上来回扫视。
这个不好,那个也不行。
萧二和陆七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不知道自家小姐在找什么。
不过,无论小姐想做什么,陪着就是了。
忽然,团团眼前一亮:“这个好!”
萧二和陆七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坨深棕色的狗屎,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陆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姐,你是说这狗屎?”
“对呀!”团团点头,仔细端详了一番,很是满意,“软软的,黑黑的,正合适。”
萧二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小姐,软是软,可这颜色差的有点儿多吧,乌金泥是像墨一样黑,这个分明是深棕色。”
他顿了顿:“而且这臭气熏天的,如何能冒充得了?”
陆七也跟着劝:“小姐想救这些人,我明白。”
“要不这样,我和萧兄留下,让刀疤带你和康安先回马帮。”
团团眨了眨眼:“不用呀。二叔叔,我要一个能装这个的盒子。”
萧二无奈,转身走回屋里。
片刻后,他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精致木盒出来,递到团团面前。
团团低头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地上的狗屎,小脸皱了起来:“怎么放进去呀?”
陆七乐了,四处看了看,从路边捡了一片薄木片,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一铲。
狗屎稳稳当当地落在木片上。
陆七手腕一抖,深棕色的一坨端端正正的滑进了盒子里,严丝合缝。
团团满意地点点头,解开腰间的小绣囊,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石子。
“二叔叔,抱。”
萧二弯腰将她抱进怀里。
团团窝在他怀里,嘟囔了一句:“让那些想要乌金泥的人,都把它看成乌金泥!”
随后,她一脸狡黠地加了一句:“在他们想用的时候,才能看出是狗屎!”
说完,她小手一松,一道微光闪过,小石子消失不见。
萧二和陆七死死的盯着那个盒子,什么都没有变,还是一坨狗屎。
陆七挠了挠头:“小姐,这,这还是狗屎啊。”
团团笑了:“拿进去给他们看看嘛,告诉他们,我找到乌金泥啦!”
陆七半信半疑,伸手把盒子端了起来。
三人回到屋里。
刀疤迎上来:“这是什么?真的找到了?”
陆七硬着头皮,把盒子放在桌上:“小姐找到了,这里面就是。”
沙图克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眼睛瞬间就亮了:“对!就是这个样子!跟传闻中一模一样!”
萧二和陆七对视了一眼,满脸不可思议。
明明还是那坨狗屎啊!
刀疤凑过去看了一眼,张嘴就想说话。
康安皱了皱鼻子,手抬了起来。
团团急忙冲着他们“嘘”了一声。
刀疤闭上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康安的手收了回去。
沙图克捧着盒子,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好半天才抬起头,看向团团:“小……团团,你可是救了我沙洲堡几百条人命啊!”
团团甜甜地笑了。
萧二上前一步:“头人不必担心。”
“后日不就是三日之期,会有人来取了吗?”
“我们都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这几日便留在这里,亲眼看着他们拿走了,我们再离开。”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头人还是要尽早做打算。”
沙图克连连点头道谢:“我也想到了,待他们离去,我便安排大伙搬到别处去。”
“若是他们再来,便给他们个人去楼空!”
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收起来,还拿起一块看着就十分昂贵的毛毡,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上面。
萧二和陆七:“……”
隔日夜间。
沙图克的屋子里漆黑一片。
众人躲在暗处,屏息凝神,一动不动。
装着狗屎的盒子静静躺在桌上。
忽然,窗棂动了一下,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闪了进来。
萧二和陆七眼神一凛,这个身法!那些非刀非剑的兵器,正是一路追杀过小姐的那些人!
为首的黑衣人走到桌边,伸手拿起盒子,轻轻打开,嘴角微微扬起。
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揣进怀里,大手一挥,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几个大人都长长的呼了口气,康安瞪大了眼睛,团团咧开嘴开心的笑了。
次日一早,沙图克亲自送他们出了沙洲堡:“团团,我们也要离开这里了,咱们有缘再见!”
“好嘞!”团团开心地回了一声,扭头看向陆七身前坐着的康安,“小安安,咱们回家去!”
康安点了点头,有了团团,我也有家了。
“驾!”几人纵马狂奔,向着大营疾驰而去。
几日后,京城。
面具人手中拿着那个精致的木盒。
几个黑衣人躬身道:“大人,我们拿到后不敢耽搁,连夜便赶回来了。”
面具人淡淡开口:“辛苦了。”
“这次做得不错,乌金泥落在我的手中,萧元珩手中的那个什么钥匙,怕是再也做不成了。”
他伸手打开木盒,一块黑色的东西躺在里面,表面上还隐隐有光泽流动。
他将“乌金泥”拿了出来,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这便是那西域宝物?”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明日拿去试一试,看看是否如传闻中那般神……”
话音刚落,一股恶臭隔着脸上的青铜面具呛得他几乎窒息。
第554章
他手一抖,“乌金泥”差点儿掉到地上。
几个黑衣人也闻到了味儿,面面相觑,不敢吭声。
面具人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不敢相信地又凑近闻了闻。
这回他确定了,确实是这个“乌金泥”的气味,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僵住了,半晌没动。
一个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怎么了?”
面具人深吸了一口气,又被呛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另一个黑衣人小声嘀咕:“大人,这味儿,怎么有点像……”
“闭嘴!”
面具人将乌金泥放回盒子,盖好。
他坐在椅子上,摊着双手,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过了很久,面具人缓缓开口:“你们是从谁手里拿到的?”
黑衣人赶紧回道:“我们从西域追到沙洲堡,给了那里的头人三日的期限,让他找到乌金泥交出来。”
“不过,我们一直在暗中盯着。”
“我们到的第二日,那个小女娃和他的几个护卫不知为何也来了。”
面具人的眼皮一跳:“小女娃?”
“对,就是大人以前让我们擒住的那个小女娃,但此次的目的是乌金泥,不是她,因此我们并未动手。”
面具人沉默了。
莫非,这正是乌金泥的特别之处?
片刻后,他把盒子推向黑衣人:“叫个军匠进来看看。”
黑衣人愣住:“看,看什么?”
面具人疲惫摇头:“看看,究竟是乌金泥,还是,狗屎。”
黑衣人:“……”
“是。”一个黑衣人飞快地跑了出去。
片刻后,军匠来了,战战兢兢地打开盒子,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面具人盯着他:“说,这是什么。”
军匠咽了口唾沫,我该说什么?大人为何让我看一坨狗屎?
可是,我哪敢不说实话啊!
他咬了咬牙:“大人,这,这确实是……”
“是什么?”
军匠心一横:“狗屎。”
面具人的手猛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军匠眼角余光瞄到,心里一哆嗦,说错了?这莫非是大人的爱犬拉的?
那我得赶紧说几句好话才行!
“但,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狗屎!”
黑衣人:“……”
面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