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屋摇了摇头:“大道至简,不必预备什么。”
面具人犹豫了一下:“不知法师打算如何做?何时开始?”
“今晚。”
同一时刻,团团正抱着木盒往中军大帐飞奔。
萧二追在后面:“小姐!你慢点儿!我帮你拿着好不好?”
“不用啦!二叔叔你也来嘛!”
她跑进大帐:“爹爹!哥哥!”
萧元珩正和三个儿子围在舆图前商议军务,闻声抬起头,见女儿兴冲冲朝自己奔来。
他伸手一捞,将团团抱进怀里:“跑这么急做什么?”
“给你们看好东西呀!”团团把手里的木盒往桌上一放,小脸上满是得意,“快来看我的小肥肥!”
“小肥肥?”萧宁远凑过来,“那是什么?”
团团掀开盖子,小手往里一指:“喏,就是它!”
众人低头看去。
木盒里,一只白白胖胖的虫子正懒洋洋地趴着,雪白圆滚的身子慢悠悠地蠕动着。
萧宁辰眼睛都直了:“这……这什么东西?”
萧宁珣眉头一皱:“团团,你从哪儿抓来的?”
“不是抓的呀!”团团歪着小脑袋,“你们怎么不认识啦?这就是那只蛊虫啊!”
众人异口同声:“什么?”
萧二目瞪口呆。
萧宁远指着盒子里那只白胖的虫子,声音都变了调:“你说这是,那只从母亲脑袋里钻出来的蛊虫?”
团团用力点头:“对呀!”
萧宁辰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可能!那只蛊虫又黑又细,哪有这么大?模样也不对啊!”
团团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因为它长大啦!”
萧元珩眉头紧锁:“怎么长大的?”
团团理所当然地答道:“我喂的呀!”
萧宁珣心头一紧,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喂它吃什么了?”
团团伸出小手指晃了晃:“我的血。”
帐中骤然一静。
萧元珩的脸刷地便白了,一把抓起女儿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团团!你怎么能用自己的血喂蛊虫?”
“没事啦爹爹!”团团抽回手,“就一滴!小肥肥可喜欢吃了,吃完它就长大了!”
“师父说的嘛,只要小肥肥长得比它的娘亲还大,就会听我的话了!”
萧宁珣深吸了一口气:“团团,你的意思,这蛊虫现在听你的话了?”
“对呀!”团团眨着大眼睛,“它可乖了,又这么可爱,白白胖胖的,我就叫它小肥肥了!”
萧宁辰扶着额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萧宁远怔怔地看着盒子里那只白白胖胖的虫子,喃喃道:“一只蛊虫,还有名字?”
萧元珩抱着女儿的手微微收紧:“你让它做什么了?”
团团仰起小脸,满脸认真:“我让小肥肥告诉它娘亲,以前它是怎么对我娘亲的,让它就怎么还回去!”
萧宁珣瞳孔微缩:“你是说,程镜?”
“对呀!就是那个坏蛋!”团团点头,甜甜地笑了,“现在啊,他肯定和娘亲一样,头疼得要命!”
萧宁远喉结滚动:“当真成了?”
团团傲娇地扬起小下巴:“当然啦!我的小肥肥可厉害啦!”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难道说,那个总在背后控制蛊虫的程镜,此刻正在抱着头满地打滚?
萧二笑了:“小姐真是厉害!太解气了!”
萧元珩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团团满脸都是“我干了一件大事呢,快夸我!”的小模样。
“哈哈哈……”他放声大笑,将女儿向空中抛去,又接回怀里,在她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女儿!”
萧宁远咧着嘴,冲团团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萧宁珣伸手揉了揉团团的发顶:“团团真厉害!”
萧宁辰却板起了面孔:“下次不许用自己的血,听到没?”
团团从父亲怀里探出小脑袋,乖巧点头:“知道啦!二哥哥!”
木盒里,小肥肥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细细的鸣叫:“嘤——”
众人低头看去,全都笑了。
夜里,除了团团和萧宁珣,萧元珩夫妇,萧宁远和萧宁辰全都从梦中猛地惊醒,一身的冷汗湿透了衣衫。
第534章
次日一早,萧元珩罕见地没有去看士卒操练,而是揉着额角坐在中军大帐里。
萧宁辰脸色青白,萧宁远垂头丧气,唯有萧宁珣神清气爽。
团团拉着萧二的手跑了进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怎么了?”
萧元珩冲着女儿招了招手,团团跑过去扑进了他怀里:“爹爹,你病了吗?”
萧元珩摇了摇头:“爹爹没事儿,只是昨夜不知为何,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萧宁远和萧宁辰同时抬头,异口同声:“我也是!”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团团很奇怪:“你们怎么都做噩梦呢?梦见了什么啊?”
萧元珩想起梦境,脸色又白了几分:“我梦见京城大战,五万将士横尸沙场,遍地尸骸,我……。”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宁王府一片大火,付之一炬。”
萧宁辰道:“我梦见我率兵潜入密道,走到出口的时候,敌军早已守在那里,我和将士们都……”
萧宁远道:“我梦见我的账本都被烧光了,我得全都重新写一遍!”
他想起来便觉得头痛:“那么多陈年旧账,就说我过目不忘吧,都写一遍还不得累死我!”
几人看着他:“……”
团团看着萧宁珣:“三哥哥,你没有做噩梦吗?”
萧宁珣摇了摇头:“没有,我睡得很好。”
“二叔叔,你呢?”
萧二也摇了摇头:“我沾枕头就到天亮了。”
团团摸了摸父亲的脸颊:“爹爹,我让师父来看看你们好不好?”
“他可会扎针了!让他给你们一人扎上几针,没准儿就好了!”
几人一怔,一起摇头。
萧元珩道:“不必了,许是碰巧了而已。”
“去找小越越他们玩去吧,我们都是堂堂七尺男儿,不过是一夜没有睡好罢了,今晚睡一觉就没事儿了。”
团团想了想:“好吧。”
她从父亲怀里钻出来,拉着萧二的手跑了出去。
萧宁珣看着父亲和兄长:“此事有些蹊跷,未必便是巧合。”
萧元珩道:“且看今夜吧。”
兄弟三人对视了一眼:“是!”
是夜。
京城,国师府。
楚渊独坐静室。
他闭目凝神,双手结诀,指尖隐隐有微光流转。
片刻后,他睁开眼:“同心术!”
他喃喃自语:“能施此法之人,不在我之下。”
他走出静室,来到窗边,望向西北方向。
夜空深邃,星辰稀疏。
“同心术侵入心魂,乃是禁术,修习过的人寥寥无几,此事颇有些棘手啊。”
“为何我觉得,此人的法术,与前些日子那位,似是同出一门?”
他沉默片刻:“你究竟共情了谁呢?莫非又是冲着我那小徒儿来的?”
“禁术皆有漏洞,”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罢,团团福运惊人,你这法术,应该奈何不到她。”
“我便等着你露出马脚。”
次日一早,萧二牵着团团走进中军大帐。
“爹爹!哥哥!”
她抬眼一看,却发现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萧元珩眼下的青黑又重了几分。
萧宁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着眉心。
萧宁远趴在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团团跑过去,仰着小脸看着父亲:“爹爹,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萧元珩勉强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没事儿,爹爹歇歇就好。”
萧宁远抬起头,有气无力:“我昨晚又梦见账本被烧了,这回倒好,库房都一起烧光了,连写账本的笔墨纸砚都要重新买了。”
萧宁辰睁开双眼,眼底满是血丝:“我梦见密道塌了,弟兄们全埋在里面了。”
团团看着他们,小嘴瘪了瘪,刚要开口,刘嬷嬷突然快步走了进来,满脸焦急:“王爷!”
萧元珩抬眼:“何事?”
刘嬷嬷看了一眼团团,欲言又止。
团团眨眨眼:“嬷嬷,怎么了?”
刘嬷嬷咬了咬牙:“娘娘连续两日噩梦,无法安眠。”
众人脸色一变。
萧宁远猛地坐直:“母亲也做噩梦了?”
刘嬷嬷点点头,眼眶微红:“娘娘不想你们为她担心,故而不让我来禀告。”
“可我看娘娘的脸色实在不好……”
团团一听,撒腿就往外跑:“我去看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