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快磕头!”
团团对着他恭恭敬敬下跪磕了三个头:“薛爷爷,团团拜你为师啦!”
薛通眉开眼笑,一把将她捞起来:“好好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薛通的关门弟子!”
他想了想,无赖相儿又出来了:“咳咳,这可是你心甘情愿的,日后若是墨老头儿找上门来,你可要替为师作证。”
团团认真点头:“放心吧师父,我会保护你的!”
薛通大喜:“真是乖徒儿!来,为师先给你个见面礼!”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塞到团团手里。
团团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排银光闪闪的小针,粗细长短各不相同,针柄上还刻着精致的花纹。
“师父,这是什么啊?”
“这是为师年轻时用的九转银针,能救人,还能防身。”
他压低了声音:“你若是看谁不顺眼,趁他不注意,就往他这里,”他在手上指了一下,“一扎,他就能睡上三天三夜!”
团团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真的吗?”
薛通得意的不得了:“当然是真的!这可是为师的独门手艺!回头师父再送你一张图,你照着练,想扎谁就扎谁!”
萧宁珣咳嗽了一声:“薛老先生,这……”
薛通瞪了他一眼:“怎么?我这当师父的给徒弟见面礼,还要你同意不成?”
萧宁珣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团团抱着小木盒,美滋滋的:“谢谢师父!”
薛通看着她,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萧宁珣心中五味杂陈,妹妹又多了一个师父。
可我怎么觉得,这次这个,这么不靠谱呢!
十几日后。
薛通一手拿着一个小罐子,一手牵着团团,走进了程如安的帐子:“乖徒儿,看为师怎么给你娘亲将那蛊虫拔出来!”
第529章
萧元珩父子早已端坐在榻边等候。
萧宁珣和萧宁辰挽起了袖子,手臂上青筋微凸,随时准备动手帮忙。
薛通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干什么?你们摆这么大阵仗?”
他牵着团团往里走,大咧咧往榻前一站:“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坐着!别瞎掺和。”
“有我徒弟呢,我们师徒俩就够了!”
萧宁远嘴角抽了抽,萧宁珣和萧宁辰对视一眼,默默把袖子放了下来。
“爹爹!哥哥!”团团快步跑到榻边:“娘亲!”
程如安缓缓转过头看她,脸色红润了许多,只是依旧透着几分疲惫。
“团团。”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娘亲没事,别怕。”
团团把小脸埋进她掌心,使劲蹭了蹭。
薛通走到榻边,将手里的小罐子放在床头的小几上。
那罐子通体乌黑,只有巴掌大小,罐口被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薛通打开罐子,里面还封着一层蜡。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沿着罐口轻轻一划。
“啵”的一声,蜡封崩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飘了出来。
不香也不臭,而是一种诡异的腥甜,像是腐烂的肉里掺进了蜂蜜。
萧宁远抬手捂住鼻子,萧宁珣眉头紧皱,强忍着没有后退。
萧宁辰的脸色也变了。
萧元珩一动不动,这里面想必就是薛通从尸首上搞出来的东西了。
团团撅起了小嘴:“好难闻啊,师父,这是什么东西?”
薛通却像闻惯了似的,面不改色:“这东西你们闻不惯,但对蛊虫来说,可是天下最美味的吃食。”
他看向程如安:“王妃,老夫要动手了。”
程如安微微点头。
薛通从怀里取出一个针盒,掀开,里面放着一排银针,和一个小镊子。
他拈起一根,在烛火上过了一下:“我会先让你睡着,然后再唤醒蛊虫。”
“它饿了这些日子了,闻到罐子里的味儿,就会自己往外爬。”
他将针尖对准程如安额头:“得罪了,宁王妃。”
说罢,他手起针落,刺入了程如安的额头。
薛通缓缓转动银针,团团看着母亲:“娘亲,你睡吧,等你醒了,病就好啦!”
程如安对着女儿笑了笑,眼皮颤了颤,慢慢阖上,片刻后便沉沉睡去。
帐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盯着程如安的额头。
薛通又拿起一根银针,在火上过了一下,扎了下去。
程如安的皮肤下,隐隐能看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道细细的凸起,从她的额头缓缓浮现,像是一条极细的线,在皮肤下不停蠕动。
薛通轻声道:“看,出来了。”
那条线越来越清晰,一点一点向下延伸,朝着眉心方向移动。
萧宁远瞪大了眼睛,萧宁珣的呼吸都停了,萧宁辰攥紧了拳头。
萧元珩一动不动的看着妻子,如同一尊石像。
终于,那东西爬到了额头正中。
皮肤被顶起一个小包,隐隐能看到黑沉沉的一团,滚动着,挣扎着,似乎想冲破皮肤。
薛通起手如风,又拿起几根银针,在那个小包的四周,轻轻刺下,将虫子困在了方寸之间。
“行了。”他的头上渗出了汗珠,“它该出来了。”
他拿起那个小黑罐,放到程如安的枕边。
罐口的气味直直扑向那个鼓起的小包。
皮肤下的那团黑影剧烈地扭动起来。
小包越鼓越高,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
薛通满意的看着,拿起了最后一根针,在那个小包上轻轻一挑。
“噗。”
皮肤破开一个小口。
一股黑血涌了出来,顺着眉心往下淌。
团团急忙抬手用袖子给母亲不断擦拭。
不停流出的黑血中,露出了一截虫身。
漆黑发亮,足有指甲盖粗细,一节一节的,像是一只没有脚的蜈蚣,十分诡异。
薛通眉头皱起:“这跟我最初喂出来的不一样啊。”
那虫子很奇怪,露出来的部分拼命向罐子爬去,仍在皮肤里的部分却疯狂往里窜,不肯出来。
薛通猛然醒悟,失声惊呼:“双头蛊!”
萧元珩猛地站起:“什么?”
薛通快速回道:“我已用针困住了它,本以为它顺着血就能冲出来。”
“可这蛊虫有两个头,一个在外,一个在内,两边较劲,卡在这儿了。”
萧宁珣脸色刷地白了:“那怎么办?”
薛通额上冷汗涔涔而下:“这不是寻常的双头蛊!身上全是节,万万断不得!”
“断了就会变成两条!之后,还会两条变四条……”
萧宁辰霍然站起,却被萧元珩一把按住。
“别动。”萧元珩声音沙哑,“听薛老爷子的,别惊了它。”
虫子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朝里的那个头猛地一挣,整只虫身顿时往回缩了半寸!
薛通吩咐:“徒儿,快从针盒里将镊子给我拿来!”
“好!”团团迅速将镊子递给了他。
薛通用镊子夹住虫身,轻轻往外拽。
虫身缠住镊子,露出的部分顺着镊子往上爬,皮肤下的部分却挣得更恨了,又缩进去半寸。
薛通不敢用力,生怕夹断了,却又不敢松开。
团团看着那扭曲挣扎的虫子,真讨厌!
长得这么丑,还想回到娘亲头里?
不行!得让你出来!
她伸出小手指,在母亲的额头上轻轻挠了挠,像平时给娘亲挠痒痒一般。
“快出来,外面有好吃的等着你们呢!”
虫子骤然停止了挣扎。
下一刻,皮肤里的头掉转方向,像是忽然忘记了为何要往里钻,噌的一下跟着外面的头爬了出来。
薛通一抬手,“啪!”将虫子扔进罐子,抄起一旁的盖子盖了回去。
萧宁远目瞪口呆,萧宁珣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方才自己一直都在憋着。
萧宁辰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手心里全是汗。
萧元珩盯着那个罐子看了片刻,一把将女儿紧紧抱进了怀里:“团团,爹爹的小团团。”
团团乖乖地趴在他肩头,伸出小手拍了拍父亲:“爹爹,虫子出来啦,娘亲没事了。”
薛通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抹了把额头的汗。
他看着团团,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什么妖怪:“你是怎么做得到的?”
“这蛊虫除了母蛊和喂养它的人,谁的话都不会听!”
团团从父亲怀里探出小脑袋,嘻嘻一笑:“它卡住了嘛,我就帮它松了松。”
薛通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他盯着团团,半晌后:“为师真是服了你了。”
团团歪着小脑袋:“为什么呀,师父?”
薛通哈哈大笑:“服了就是,幸好你拜了我为师,否则啊,就算你已经是墨老头的徒弟,我也要把你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