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看着他震惊无比的神色:“大哥哥,这个什么千面很厉害吗?”
萧宁远点了点头:“厉害,不是一般的厉害。”
陆七咽了口口水:“江湖上最好的人皮面具也不过能像个七八分,且如同木雕泥塑,糊弄外人还行,亲近者一看便知。”
萧二点了点头:“若当真颜如天生,那绝对是易容圣物。”
萧宁远缓缓道:“有此物在,天地之大,何处不可去?何人不可扮?”
“父亲曾说,‘细作之要,首在匿形。若有一物,能令人彻改容貌,则敌营亦可闲庭信步。’”
他低头看向桌面:“如今此物,竟落入了咱们手中。”
“大哥哥,”团团伸出小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千面,“这个好玩吗?能变成羊胡子叔叔吗?”
萧宁远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眼眶发热:“何止能变羊胡子叔叔,想变谁都行!团团,你找到的何止是宝藏,简直是一把利刃!”
他抬头看向萧二和陆七:“此物来得正是时候!最后一处宝藏,你们可知是在何处?”
二人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萧宁远苦笑一声:“之所以咱们先来渝州,正是因为,那第七处宝藏是在……京城。”
陆七和萧二异口同声惊呼道:“京城?”
“对。我原以为,渝州的宝藏是进京密道的钥匙,因此才决定先来此地。”
“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这千面。”
“为此我已忧心多日,不过,如今有了这千面,咱们进京的胜算何止倍增!”
团团开心了:“太好啦!我可以回京城啦!”
“是呀,”萧宁远捏了一下她的小脸蛋,“不过,咱们还是要试一试,必须知道这千面究竟能像到什么地步,才好安排回京事宜。”
“好呀好呀!大哥哥,那你变成爹爹好不好?”
“呃……”萧宁远噎了一下。
陆七和萧二低头偷笑,小姐啊,你可真能想!
团团却满脸认真地看着哥哥:“不行吗?不是说,谁都能变吗?我想爹爹了呀!若是不能变成爹爹,那娘亲也行!”
此言一出,陆七和萧二实在忍不住都笑出了声。
大公子变成王妃的模样?那真是够所有人乐上半年的。
萧宁远瞪大了眼睛:“团团啊,这个真的不行。”
团团小脑袋耷拉了下去:“哼,刚刚还说变谁都行……”
萧宁远轻叹一声,撸着她脑袋上的小呆毛:“乖啊,不是大哥哥不愿意。”
“而是这千面统共只有三十六张,每张也只能用一次,大事未成,实在是玩闹不得。”
“哥哥答应你,若将来回到王府,这千面还未用完,哥哥就给你变成娘亲的模样,好不好?”
团团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好吧。”
萧宁远面色一正:“眼下,倒正好有个能试一试的机会。”
第468章
萧二问道:“大公子说的莫非是那批连弩?”
萧宁远点头:“正是,我要扮成周景安的模样,去焚香楼,向他们索要连弩,然后,直奔京城!”
陆七瞪大了眼睛:“大公子,这,这也太过大胆了。”
萧宁远缓缓道:“并非我一时起意,而是绝不能让九星连弩落入血刃手中。”
“待薛江滔回到焚香楼,咱们即便是能找到连弩,无论是想毁掉还是拿走,都是难如登天。”
“若要破局,为今之计,便只有趁着他未归,直接去要这一个法子。”
萧二和陆七互相对视了一眼,终是慢慢点了下头。
“陆七,两江汇那位苏挽云苏老板手中,可有易容用的物件?”
陆七回道:“应该有,但要去问了才知道。”
萧宁远道:“好!你去一趟两江汇,请苏老板带着那些物件即刻过来。”
“是!”
“萧二,将咱们的马车行李全部备好,待弟兄们回来,让他们先行一步,在回京的路上等着。”
“再去一趟车马行,买全新的车马回来。”
“千面若当真如这封信笺上写的这般神异,拿到连弩后,咱们与弟兄们在路上汇合,换车再走。”
“他们想追,呵呵,也没这么容易!”
“是!”
两人领命而去。
团团打了个小哈欠:“大哥哥,我困了。”
萧宁远将她抱到床上,给她脱了鞋袜,盖好被子:“乖,睡吧,走的时候,哥哥再叫你。”
“嗯。”团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团团?醒醒,团团。”
团团睡得正香,身子被人轻轻摇晃。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一张大脸近在咫尺。
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面容冷峻而陌生,赫然正是周景安!
睡意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团团抡起小巴掌,“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打在周景安的脸上。
“坏蛋!”
“周景安”被她打得一怔,却并未动怒,脸上反而展开了一抹无比温和的笑意。
“我是你大哥哥呀,团团。”那属于周景安的嘴唇开合,吐出的却是萧宁远无奈的声音。
团团彻底愣住了,伸出小手捧住眼前这张脸,想起来了,哦,是千面!
她眨了眨眼,伸出小手指,戳了戳眼前人的脸颊。
软软的,弹弹的,好玩!她又接连戳了好几下。
萧宁远任由她玩,眼中笑意更深。
“真的呀?”团团终于信了,随即又皱起小鼻子,“吓死宝宝了!大哥哥你真坏!”
“哈哈,起来吧,小懒猪,咱们要出发啦!”
萧宁远给妹妹理好衣裳,穿好鞋袜。
房门被推开,萧二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寻常仆役的衣裳,满脸络腮胡,头上还戴着宽檐帽,将本来的面目遮得完全看不出来。
“大公子,弟兄们已先行一步,新采办的车马就停在后门。”
“嗯。”萧宁远应了一声,将还有些迷糊的团团抱起来,“走吧。”
“陆七呢?”
“他送苏老板呢,一会儿就过来。”
客栈门口。
苏挽云看着站在面前,贴着满脸胡须,戴着帽子的陆七,嘴唇动了动,低声道:
“我不知道你又要去做什么,但是……一定要万事小心。”
陆七身体一僵,一声没吭。
苏挽云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气恼和委屈:“你这个,闷葫芦!”
说完,她转身便走。
“挽云!”陆七忽然开口。
苏挽云背影一颤,慢慢转过身来:“你,你唤我什么?”
“挽云。”陆七没有回避,目光闪动:“从前,是我不懂。但跟着令主这一路,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便是珍惜眼前人。”
“待令主这边的事一了,我就来渝州找你,以后这两江汇茶楼,有我与你一同分担。”
苏挽云满脸惊喜,眼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好!我等你回来!”
陆七深吸了口气,转身大步向后门走去。
苏挽云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口中喃喃:“小令主,你居然能让这块硬石头明白这些,有机会姐姐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后门外,一辆青篷马车安静地停在朦胧的晨雾里。
萧宁远将团团抱进马车,翻身上马。
萧二坐在车辕上,陆七骑马跟在萧宁远身后。
萧宁远马鞭一扬:“走!”
天光还未大亮,马车行至焚香楼正门前缓缓停了下来,赌客们都已散去,楼前空无一人。
萧宁远端坐马上,懒洋洋的吩咐了一声:“叩门。”
陆七会意,翻身下马,走到紧闭的大门前,抬手重重叩响。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传出去老远。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睡眼惺忪的伙计探出头来,待看清马上人的面容,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周、周公子?您怎么回来了?”
萧宁远眼皮都未抬,哼了一声:“薛老板呢?”
“他可是亲口说的,今日必归。人呢?喊他出来见我!”
伙计顿时一愣。
“咳咳,”萧宁远掩唇轻咳,眉头皱起,“小爷我为了这趟差事,都不慎染上风寒了,当真是累的紧!”
“你怎么还站着不动?莫非,还要我亲自去请?”
伙计连忙赔笑道:“不敢不敢!薛爷临走时交代,今日午时便回,绝不会误了贵人的差事。”
“此刻时辰尚早,周公子不如先进来喝杯茶,稍候片刻?”
“不必了。”萧宁远满脸不耐,“我身负要事,哪有这闲工夫?”
“他既然不在,去,将管事的给我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