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自己便成了一个永远长不大的怪物!
在忍受了足足七年日夜煎熬的剧痛之后。
他又说:“这是蚀骨丹,每月你必须服下一颗。倘若不服,便会周身骨骼筋脉寸断,状如凌迟。”
巫罗!你这个恶魔!
掌控我、折磨我、让我和母妃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恶魔!
听你的?
听你的我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听你的让我的小太阳伤心吗?
不!这一次,我不听了!
“啊——!”
公孙越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噬魂锥狠狠地插进了巫罗的头顶!
一切发生得太快!
巫罗脸上的兴奋和得意还没来得及变为惊愕。
那柄他亲手凝聚、专为摧毁魂体而生的噬魂锥,已经带着公孙越的全部恨意插进了自己的头顶!
“呃……你……”巫罗的双眼瞬间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魂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那破口处疯狂倾泻。
他想怒吼,却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噬魂锥,噬魂锥……最终吞噬的,竟是他自己的魂魄!
“砰!”
巫罗的魂体如同一个被戳破的皮囊,猛地向内坍缩,随即无声地炸开,连同那柄噬魂锥一起,消散在魂境之中。
下一刻。
“嗡——!”
整个魂境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翻涌的灰雾、无形的壁垒,如同摔碎的镜子般出现了无数裂纹,开始扭曲、旋转、消散!
楚渊看着四周:“魂境要碎了!”
碎了?啊!我地宝贝!
团团飞快地跑到方才锁魂罩罩住的地方,迅速将地上的破烂划拉到一起,抱在怀里。
楚渊一只手拉住公孙越,冲着她大喊:“快回来!团团!”
“来啦!”团团跑到楚渊身边,一股巨大的吸力传了过来。
楚渊一手拉一个:“闭上眼睛,不要动。”
团团和公孙越老老实实地牵着他的手,闭上了双眼。
光影破碎,天旋地转。
烈国大营,大帐中。
陆七正死死盯着面前三尊毫无声息的躯体,心焦如焚。
你们都去哪儿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突然——
“咳……咳咳!”
楚渊睁开双眼,剧烈地咳嗽起来。
团团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睁开眼睛看到了陆七,小嘴一瘪:“七叔叔!”
公孙越身体一软,再也站不住了,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眼神涣散,还没有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弑杀中回过神来。
我杀了巫罗?他那么厉害,我真的杀了他吗?
“小姐!国师!你们醒了!”陆七狂喜,一个箭步冲上前,把团团抱了起来。
楚渊看向帐中透进来的天光,黎明到了。
他苍白虚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煞气散了。”
“阵法,破了。”
他看着挂在陆七脖子上的团团:“好孩子,你不用再担心了,你爹爹他……不会输的。”
说完,他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身体微微一晃,软倒了下去。
团团大急:“师父!”
远处的战场上。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突然停了!
成千上万的大夏士卒如同从睡梦中一起惊醒。
同时发出了痛苦的哀嚎,纷纷倒地。
他们眼中的红光骤然熄灭,仿佛瞬间失去了全部支撑,成片成片地瘫软在地上!
如同被狂风吹倒的麦浪。
所有人错愕的地看着方才还疯狂扑上来的敌人突然成片软倒,手中紧握的兵刃僵在了半空,一时间竟都不敢相信。
萧宁珣第一个反应过来:“阵法……破了?”
公孙驰望着战场上的诡异变化,惊诧震撼得连脸上的疤痕都不停跳动,显得格外狰狞。
“怎么回事?阵法呢?快去!把国师带过来!”
一名亲兵飞奔而去,片刻后连滚爬爬地跑了回来:“陛、陛下!国师不在帐中!”
“值守的人说,一直未见国师出来,但帐内空无一人!”
“什么?”
公孙驰眼前黑了一瞬,滔天的怒意冲上头顶。
他苦心经营,不惜发动大战,就是为了将烈国战神和他的精锐全部绞杀,为自己一统天下奠定胜局。
眼看着马上就要得偿所愿的时候,阵法竟然在这关键时刻消失了!
而那信誓旦旦保证这阵法万无一失的国师,如今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巫罗这个废物!坏朕大事!”
他看着哀嚎遍野的大军,眼中没有半分痛惜,只有冰冷的算计和满心的不甘。
不过都是可以舍弃的棋子!只要朕回到天启城,卷土重来指日可待!
一个浑身浴血的士卒踉跄跑来:“陛下,前面顶不住了!弟兄们全都倒下了!”
败局已定。
公孙驰的眼神阴沉如铁,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上马:“传令,所有还能动的,随朕移营!撤!”
“撤?”守营的将领一愣,看向前方战场上无数痛苦挣扎的同袍,“陛下!那些兄弟们……”
“闭嘴!”公孙驰猛地回头,眼神中的暴戾让那将领瞬间噤声,“你没有听到吗?撤!违令者,斩!”
在数百名亲兵的簇拥下,公孙驰一马当先,丝毫不理会身后哀嚎的大军,朝着大夏的腹地,疾驰而去。
“王爷!看那边!”
萧二眼尖,指着大夏军营里刚刚狂奔而出的一队人马。
萧元珩闻声望去,瞳孔一缩:“公孙驰!他想跑!”
他眼中寒光暴涨,此人令烈国无数儿郎血染沙场,岂能让他就此脱身?
“追!”萧元珩低吼一声,随手拉过一匹战马,翻身而上:“绝不能放虎归山!”
“珣儿,你回大营,去看团团和国师还在不在!”
萧宁珣回应道:“是!父亲!”
“其他人,跟我来!”
萧宁辰和萧二各自寻了一匹战马跟了上去。
萧宁辰高喊:“能上马的,都跟我走!去抓大夏皇帝!”
第402章
追兵如同离弦之箭,穿透尚未散尽的硝烟,朝着公孙驰逃离的方向疾追而去。
“陛下!烈国人追上来了!”
公孙驰回头看了一眼:“走小路!”
跑出约莫十余里,前方出现一片矮林和乱石交错的区域。
公孙驰迅速脱下身上的大氅,摘下发冠,递给方才那个守营的将领:“你!穿上!”
将领接了过来,飞速地穿戴上。
公孙驰随手点了两个亲兵:“你们两个,跟着朕!”
“是!”
“其余人!继续向前!”
他带着那两个亲兵,停在路边,跳下马背,一拍马屁股:“跑!”
三匹战马失去了主人的驾驭,有两匹跑进了路边的矮林。
但还是有一匹,朝着前面的队伍追了上去。
“跟着我!”
公孙驰带着那两个亲兵,躲到了距离路边不远的一块岩石后面,看向追兵的方向。
萧元珩很快边便注意到有一匹马,背上没有人。
他冷哼了一声:“想金蝉脱壳?”
“兵分两路!萧二!你带着人,继续追!无论哪一路先找到公孙驰,放烟为号!”
“辰儿,跟我来!”
“是!”
萧元珩勒马停下,带着人缓缓策马,不慌不忙,仔细搜寻着路边的矮林和乱石。
此刻的公孙驰,早已没有了帝王的仪态。
他衣衫凌乱,长发披散,脸上和身上都沾满了尘土。
趴在岩石后,他看到萧二带着人马渐渐远去,松了口气。
“听着,”他压低了声音,吩咐身后的亲兵,“倘若有人靠近,你们便即刻冲出去,拼死也要拖住他们!”
“朕自会寻机脱身。”
“只要朕能安然返回天启城,你们便是救驾的首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身后静悄悄的,没有传来应该有的那声“是。”
公孙驰回头怒喝:“你们聋了吗?没听到朕的旨意吗?”
两个亲兵正在无声地对视着。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深深的厌恶和痛恨。
御帐前那血腥残忍的一幕,他们都没有忘记。
那一百个同袍被按倒在地,活生生取走心头血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那一声声凄厉不甘的“妖道!”“昏君!”一直在他们的耳边回荡。
昏君!没错!眼前这个皇帝,就是个昏君!根本没拿我们当人!
我们为他出生入死,他却只相信那个妖道,为了虚无缥缈的阵法,眼睛都没眨一下的就取走了那些兄弟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