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她迈开小短腿,不顾一切地冲向瘫倒在地的楚渊。
楚渊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小团子,他的身影比方才更加虚幻透明,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他吹散。
脸上却带着释然的温和笑意,他轻轻拍了拍团团的后背:“没事了,团团,别怕。”
他抬起头,看向脸色阴沉的巫罗,又低头看着怀中哭得泪人儿一样的团团,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团团,听着啊。”
“我曾传授你《气运真解》,那是我师门的秘籍。”
“今日,我便正式收你为徒,你愿意吗?”
团团抬起泪眼模糊的小脸:“师父!”
“嗯。”楚渊的笑容愈发温和,“为师今日怕是走不出去了。”
“你若是能离开此地,替我去给你师尊,也就是为师的恩师,上一炷香。”
“告诉他……当年,我失手伤了他,害得他伤重而亡,我愧疚于心,终生无法安宁。”
“是徒弟不孝……没脸再回去见他老人家了。”
“不是的!不是的!”团团拼命摇头,小胳膊紧紧搂住楚渊的脖颈,眼泪大颗滚落。
“师父你人这么好!师尊怎么会是你害死的?我不信!一定是有坏蛋冤枉你!”
“是不是你干的?烂国师?”
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巫罗。
巫罗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师兄,你反正就快死了,现在收徒又有何用?
想让这丫头从我手里再溜走一次?做梦!
“师父,看我给你出气!”
那个破罩子没了,我的破烂宝贝又都能用了!
她摸向腰间的小绣囊,里面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方才在锁魂罩里时,自己都给拿出来试了。
糟糕!
破烂都没了,打不了这个烂国师了。
不管了,师父既然这么惦记师尊,一定得把这件事搞清楚,不能让师父这样伤心!
对了,我还有一个东西能用!
她低头打开了荷包,将万象匙掏了出来,攥在手心里:“小钥匙,让我看清楚当年的一切!”
“师父那么好,绝对不可能是他害死了师尊!”
嗡——!
万象匙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嗡鸣,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团团歪了歪小脑袋,看着手心里的金光,嘀咕了一句:“小钥匙,你长大了吗?上次在皇伯父那里时,你可没发光啊!”
楚渊微微一笑:“傻孩子,这里是魂境,所有的法器在这里皆可以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哦!”团团明白了。
此时,流转的光芒散开,分出了无数道纤细如发,色彩各异的“线”,骤然在魂境中浮现,穿梭!
其中,最触目惊心的,是两道连接在巫罗和楚渊之间的线。
一道漆黑如墨,缠绕着无尽的怨恨与弑杀。
另一道猩红扭曲,充满了嫉妒、贪婪与掠夺。
这两条线交织跳跃,缓缓组合成了模糊的景象。
一个面容慈和,须发皆白的老道,正在将《气运真解》的下半部递给年轻俊朗的楚渊。
年少的巫罗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容,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嫉恨。
光影不停地切换,下一幕,巫罗蹑手蹑脚,将一点粉末,倒入了老道的饮食中。
然后,老道在与楚渊的切磋时,深思恍惚,中了一剑。
巫罗侍奉在老道的床前,端药喂饭,极尽恭顺,却在老道的药碗中,再次放进了什么。
老道服药后不久,奄奄一息,楚渊在床前泪流满面。
老道摇了摇头,在楚渊的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就此撒手人寰。
楚渊满脸愧疚,悲痛不已。
而跪在床边的巫罗,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所有的幻象至此刹那间全部化为无数的光点,连同那些颜色各异的线,一起消失于无形。
“是你?”楚渊的身影剧烈地颤抖着,巨大的悲痛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死死地盯着巫罗,每个字都带着血泪:“师父是你害死的?”
“你竟然还将这一切嫁祸于我?”
“我竟……我竟为此日夜煎熬!巫罗——!”
第398章
团团扶着楚渊,气得小脸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巫罗大喊:
“大坏蛋!是你害死了师尊!还冤枉我师父!”
“你脏死了!臭死了!坏透了!”
巫罗的脸色起初还变换不定,渐渐归于了一种扭曲的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畅快。
“是我,又如何?”
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的遮掩:“你知道了也好。”
“师父他已经老糊涂了!”
“明明我天资最高,又比你懂得变通,能让师门发扬光大!”
“可他眼里,却只有你这个墨守成规、迂腐不堪的大师兄!”
“我要以术法掌控气运,取天命而代之!”
“你却总说什么‘道法自然’、‘敬畏天地’!可笑!”
巫罗张开双臂,缓缓转了一个圈:“师兄,你看看这里的一切!”
“难道还不能让你明白,我才是对的吗?”
“这世间除了我巫罗,有谁还能想到,让两个阵法互为一体,共享煞气?”
“是我!布下了这精妙绝伦的阵法!”
“是我!即将夺取这天地间最庞大的气运!”
“而你!”
他轻蔑地看向地上的楚渊,和那个怒视着自己的小不点儿:“你却修为尽废,苟延残喘!”
“你收的徒弟,也不过是个即将被我吞噬的猎物!”
“师兄,你我争执了一生,最后还是你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你胡说!我师父才没有输!”团团紧紧靠在楚渊的怀里,大声反驳。
楚渊看着状若疯魔的巫罗,眼中的悲愤渐渐淡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悲凉。
他轻轻地道:“团团,你听好。”
“嗯!”团团打起了精神,仔细地听着。
“他一生夺人气运,无恶不作。”
“方才又施以邪术,强行催动阵法,其本体早已污浊不稳。”
“你师尊当年看出他品行不端,所以在临死前告诉了我。”
巫罗大惊:“师父?他跟你说了什么?”
团团瞪着眼睛大喊:“你那么大声干嘛?我师父跟我说话,关你什么事?”
楚渊唇角上扬,我这个小徒弟,真是半点儿亏都不吃。
他继续说道:“你师尊告诉我,他的弱点就在左肩下三寸处。”
“若他对你动手,记着哪里都不要管,只猛击此一处即可!”
巫罗闻言咬牙切齿,师父,你竟如此偏心!
“为师给你的万象匙,不是谁都能用的法器。”
“能用它勘破因果的人,才能让它为己所用。”
“你要静下来,像用你的那些破烂宝贝一样,用最纯净的意念去驱使它。”
“想让它做什么,跟它讲就好。”
团团扭头看向巫罗左肩:“明白了,师父!”
巫罗的眼睛都瞪大了:“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难不成,你还指望,凭你几句话,让她一个没修行过一天的小娃娃打赢我?”
他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可笑的笑话,笑得几乎捧腹:“哈哈哈哈哈哈……”
“师兄,就算你知道我的弱点又如何?”
“你现在才教,不觉得太晚了吗?”
“这小丫头就算是天赋异禀,气运惊人,难道还能即学即用,击败我不成?”
团团抬起头来,小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明亮:“你怎么知道我不能?”
“你这个大坏蛋!我就要打败你!”
她紧紧握着万象匙,死死地盯住了巫罗。
小钥匙,听我的话啊,帮我打这个大坏蛋!
一束金光从万象匙上再次腾起,迅速分成了无数条细线。
渐渐地,金线越来越多,围绕着她,随着她的心意轻轻摇曳。
她抬起小手,无数金线汇聚到她指尖,对着巫罗的左肩,用力一指。
“小钥匙,打这个大坏蛋的左肩!”
她指尖的金线随着她这一指,轰然涌动,冲向了巫罗!
“呃?”
巫罗脸上的嗤笑瞬间僵住。
金线飞速地从他的左肩处穿了过去,带来一阵诡异的刺痛。
巫罗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骤然一滞,仿佛流畅的河道骤然被塞进了无数的沙子!
他惊讶地看向团团:“你怎么做到的?”
“那万象匙不过就是个能看因果的小玩意儿而已。”
团团冲着他做了个鬼脸:“你想学吗?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她一击奏效,精神大振,小手连连向巫罗挥动。
虽然毫无章法,却能指挥着无数条金线,不断地冲击和缠绕向巫罗的魂体,尤其是他最要命的弱点,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