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看向自己的队员,几个玩伴因为同伴受伤,都同仇敌忾:“陆二!你做主!你要打,咱们便继续打!”
怎么都得拼一把!就这样认输,他得郁闷而死,拼尽全力,哪怕打个平手也行啊!
“继续!缺一人又如何?缺一人他们也未必能赢!”
周景安嗤笑一声:“不自量力!”
都裁返回高台上,高声宣布比赛继续,此时香已只剩下三分之一,很快便要燃尽了。
锦帐中,团团握紧了刚才吃完枣子还没来得及扔掉的枣核,气得小脸通红:“大坏蛋!大坏蛋!”
萧宁珣轻轻摇头,今天的球赛,陆二显然是不可能赢了。
连一贯吊儿郎当的白简行,都没再喋喋不休地废话,眼睛紧紧地盯着场上,攥紧了双拳。
红队因缺了一人,被青队打得只能全力防守,无力再进攻,青队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几个少年说说笑笑,故意放慢进攻的节奏,拖延着时间。
现在已经领先了一筹,只要将红队打得无反手之力,将这个优势保持到最后,便赢定了。
周景安更是一副志得意满的得意样儿,见红队的防守露出了空挡,他大笑一声,猛地一夹马腹,策马狂奔,意图趁势再拿一筹,彻底锁定胜局。
他伏低了身子,紧盯着前方滚动的马球,计算着挥杆的最佳时机。
就在他冲至场边、即将转弯加速的刹那。
“陆二说要你摔个狗吃屎!吃一嘴泥!”团团将手里的枣核使劲扔向帐外。
萧宁珣心中一震,顺着枣核被扔出时划出的弧线看去,果然,微光一闪,枣核不见了。
与此同时,周景安的马像是踩到了什么圆滑的东西,猛地向前平滑出去,瞬间失去了平衡!
萧宁珣马上扭头去看白简行,只见他紧紧盯着球场,并未注意到妹妹方才的动作,顿时心下稍安。
“唏律律——!”
周景安的坐骑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马身向前倾塌下去。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甚至都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被巨大的惯性甩飞了到场外。
在全场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这位靖海侯府的宝贝疙瘩、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青队队长,在空中手舞足蹈地飞出了一小段距离,然后——
“嘭!”的一声,结结实实、五体投地地砸在泥土之中。
华贵的骑装沾满了尘土,头上的白玉发冠应声飞脱,头发全都垂了下来,披散在脸上。
那张永远挂着盛气凌人的脸庞抬了起来,沾满了泥土,手撑着地面,“呸呸呸”地不停往外吐着草屑和黑泥。
整个马球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
片刻之后,“噗……”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一声笑仿佛点燃了引线,全场哗然,哄笑声、讥讽声、惊讶的抽气声瞬间如潮水般爆发开来。
锦帐中的夫人小姐们都笑得不得不用手中的团扇捂住了嘴。
“哎呦喂!周公子这……这是行的什么大礼啊?”
“这可真是……平地起波澜啊!哈哈哈!”
红队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畅快的大笑,其中属陆清嘉的笑声最为响亮,追风和同伴被暗算的憋屈,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周景安吐掉嘴里的泥渣,羞愤欲绝。
他自幼众星捧月地长大,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公子!公子您没事吧?”随从们纷纷跑了过来,想将他扶起。
“滚开!”周景安猛地甩开了下人的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巨大的羞辱感淹没了他,他再也不想再在此地多待一刻。
下人们不敢再碰他,也不敢离开,紧紧跟在后面,“滚呐!”他再度咆哮了一声,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赛场。
青队成员面面相觑,都愣住了,球赛还没完,队长走了?
陆清嘉大喊一声:“继续啊!弟兄们!”
青队阵脚已乱,溃不成军,红队全面反攻,迅速拿下两筹,锣声响起,比赛结束,红队以一筹之差,反败为胜。
白简行早已兴奋地冲出了锦帐,大喊着向陆清嘉跑去:“陆二!好样的陆二!”
团团蹦了起来,搂住了三哥的脖子:“赢啦!赢啦!三哥哥!陆二赢啦!追风赢啦!马儿赛太好玩啦!”
萧宁珣环着不停在怀里往上窜的妹妹,也笑了:“是啊!陆二赢啦!追风不会被抢走了,团团最棒了!”
团团得意地摇着小脑袋:“那个大坏蛋太坏了嘛!”
赛后,白简行提议红队全员去酒楼吃酒庆祝,萧宁珣以妹妹太小为由,带着团团告辞了。
团团不舍地摸了摸追风的大耳朵:“我以后再来找你玩啊!”
兄妹二人回到了王府。
刚在门口下了车,便看到有人正站在门外等候。
护送着他们回来的萧二眼睛一眯,这不就是……玄穹观中,与侧妃私会的那个男子!
第30章
萧宁珣见萧二神色有异,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这是何人?你认识?”
想起王妃的叮嘱,萧二赶忙摇头:“小人并不认识,只是看着有些眼熟。”
萧宁珣没有放在心上,领着妹妹走了进去。
萧二找了个借口耽搁了一会儿,留意着那人的动静。
只见男子递了张拜帖给门口的下人,下人拿了转身进府,不多时回来了:“请随我来。”
萧二隔着很远,悄悄地跟着二人,只见那人跟着下人,走进了凌霜阁。
萧二心中一震,侧妃娘娘,居然如此大胆?
下人回到门口继续当差,萧二佯装漫不经心地开口:“刚才那人是谁?外男怎可进入内宅?”
他是王府侍卫首领,询问此事理所应当,下人没有丝毫起疑:“帖子上写得清清楚楚,是侧妃娘娘的娘家表兄,姓江名远,奉长辈之命,来探望侧妃。”
“小人回禀了侧妃娘娘,娘娘首肯,才将他引见了去。”
“原来如此,既是侧妃家人,倒也无妨。”
萧二转头来到了静兰苑,将此事禀告了程如安。
程如安脸色阴沉,心中大怒,方清研!你竟公然在王府里会见奸夫!真当我们都死了不成!
她想了想:“光天化日,他不敢久坐,莫要惊扰,待他走后,你跟上去,摸清楚他的落脚之地。”
“是。”
凌霜阁内。
方清研吩咐下人们都退下,将门掩好,不再掩饰脸上的不满:“你怎么这么便来了?”
江远拉着她的手坐下,眉头紧锁,脸色沉重:“没办法,此事万分紧急,我只能冒险前来。”
“长话短说。还记得几年前我让你给他服下的那个药丸吗?”
方清研想起来了:“怎么了?”
“那不是寻常毒药,里面包裹的是蛊虫的幼虫。”
“什么?!”方清研忍不住一声惊呼。
“轻声些!正是因那蛊虫,他才会昏迷良久,即使醒了也成了痴呆婴孩。但那只是子蛊,我手里还养着一只母蛊。”
“几日前,母蛊突然终日焦躁不安,将我精心饲养的几只子蛊全给吞了。所以我猜测,他体内的那只子蛊已亡。而他,应该也已经彻底醒了。”
“难道你就没有察觉近日王府中有哪里不对吗?”
方清研一脸惊慌地捂住了嘴,仔细回想:“你这一说,还当真有些不太对劲,这些日子我每每想去探望,总被那边以各种借口推脱不让。那如今该怎么办?”
江远递给她一个小小的褐色瓷瓶:“我已将母蛊封入药丸,你要想办法让他服下,母蛊为子报仇,一旦入体,便会逐渐将他的七窍逐一堵死,服下后月余方会毙命,完全不露痕迹。”
他紧紧盯着方清研的眼睛:“这一次咱们不能再等了,一定要彻底了结了他。”
“母蛊要在三日内进入人体,否则便会消亡,此事要快,千万不能耽搁。”
“你不必担心,除非精研此道,一般的太医根本无法辨识,上次那个他们不也是没验出来吗?”
方清研接过瓷瓶,目光闪动:“我知道了,你赶紧走,若待得久了,难保王妃那边的人不出面过问。”
江远点了点头,故意提高了声音:“既是一切安好,侧妃娘娘请保重,为兄告辞。”
说完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推开门走了。
方清研在屋中来回踱步,心乱如麻,如今自己根本进不了养正轩的大门,这药该如何才能让王爷服下?
让姝儿去?不行,我都进不去,姝儿若去,都不用王妃出面,她身边的刘嬷嬷一句话便能将她顶回来。
三日,只有三日,必须找个能进去的人才行。
她脚步一顿,唇边露出一抹微笑:“二爷,那就看你的了。”
她起身来到静兰苑,禀告程如安,称这几日自己昼夜难安,夜夜梦魇,想来是多日没有回家,家中长辈多有记挂,请王妃首肯,明日回家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