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钱小姐,人那么坏,上次就欺负那个卖鱼的小姐姐,所以我就给弄过来啦!”
萧然大笑:“哈哈哈!你可真行啊小不点儿!”
三人走回客栈,团团献宝似的把珠子捧给了萧二和陆七:“看!漂亮吧!快试试!说是对内伤有用呢!”
宝珠此时已恢复了耀眼的七彩光华,萧二一脸疑惑地接了过来:“这个,能治内伤?从哪儿得来的?”
萧然嘴最快,绘声绘色地讲了今日在凝香馆里发生的事情。
陆七哈哈大笑:“我们令主就是厉害啊!”
团团得意地摇头晃脑:“快试试嘛!二叔叔,看看有没有用。”
“好!这就试。”萧二温柔地看了团团一眼,盘膝坐在榻上,双掌虚合,将那颗七彩琉璃香珠拢在掌心。
他闭目凝神,内力自丹田升起,循着经脉游走。
一股温润醇和的暖流,自珠子里汹涌而出,顺着他掌心的穴位,决堤般灌入他枯竭的经脉之中!
暖流所过之处,那些因过度催化内力而导致的滞涩之感,竟如春阳化雪般渐渐通畅。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萧二周身蒸腾的淡淡白气渐渐收敛,掌中珠子的光华也逐渐不见。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再无半分疲惫之色。
团团走到榻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脸:“二叔叔,你好了吗?这珠子有用吗?”
萧二一脸动容:“小姐,此珠确是罕见的疗伤圣物。虽然没有全好,但已经恢复了八成,多谢你啊!”
团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酒窝深陷:“太好啦!”她回头招呼陆七,“七叔叔!你快来嘛!学二叔叔的样子!”
陆七笑着走了过来,从萧二手中接过了珠子,如法炮制,疗伤完毕后,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萧宁珣见二人内伤大好,也不禁欣慰不已,团团啊,你总是能给哥哥惊喜。
萧二问道:“三少爷,今日去凝香馆,可查到了什么?”
萧宁珣摇头不答:“此事不急,你们眼下最要紧的是将伤养好,待痊愈了,再从长计议。”
几人在客栈中歇息了几日,萧二和陆七的内伤终于痊愈,萧宁珣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香囊里的香料,分明就内含剧毒,否则那些鱼不会瞬间都死了。”
“但是,什么人会将剧毒制成香料?这也太奇怪了。”
萧然听不懂了:“咱们不是来找栖霞子的吗?管什么香料呢?”
萧宁珣解释道:“因为,二哥同我讲过,连弩箭矢上的箭镞,是江南这边的手艺,而那栖霞子哪里都不去,却偏偏来了这江州府。”
“可见江州,便是箭镞的制造所在。这里发生的那些奇闻怪事,估计都跟此事脱不了干系。”
萧然恍然大悟:“所以,咱们现下就是要将这些已知的线索一一查清?那得查到什么时候啊!”
萧二问道:“三少爷,咱们从哪里查起?”
第292章
萧宁珣刚想开口,门外响起小二的声音:“几位客官,楼下有人来访。”
“谁?”团团正听得无聊,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是桥头帮的罗老帮主。”
“老爷爷好了?”团团开心地向门外冲去。
萧二急忙跟了上去。
团团从二楼栏杆处往下看,果然,罗镇岳和罗红鲤正站在大堂中央。
“罗姐姐!”团团大声喊着,冲着他们挥舞着手臂,“快上来啊!”
罗红鲤抬头一看笑了,和父亲一起上了楼。
团团跑了过去,仰起头:“老爷爷!你好啦?”
罗镇岳低头看着她:“好多啦!小囡囡,你的哥哥们呢,爷爷特意过来拜谢他们。”
萧二抱拳道:“老帮主客气了。”
罗镇岳回礼:“还未多谢这位壮士,那日你们为老夫倾尽全力,老夫感激不尽。”
走入客房,众人寒暄了一番,罗家父女坐了下来。
听说陆七和萧二的内伤已然痊愈,二人都是一惊。
罗镇岳感叹:“真是江湖辈有人才出啊!”
“那日二位为了给我疗伤,几乎耗尽了内力,我心中愧疚,一直牵挂着此事。没想到,不过短短几日便已好了,老夫佩服。”
团团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因为有我啊!”
萧二微笑道:“对啊,多亏了有我家小姐,否则,我和陆兄的伤势至少还得养上个把月呢。”
罗镇岳看着团团,眼神深邃,他已经听女儿说过那日给自己疗伤时团团所展现出来的神迹,听到此事,毫不怀疑:
“小囡囡,你不但是我桥头帮的福星,也是你这几个哥哥的福星啊。”
团团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一头扎进了萧宁珣的怀里。
萧宁珣搂住妹妹:“老帮主,可还记得何人伤了您?”
罗镇岳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那夜,约莫子时三刻,老夫处理完一些琐事,独自走回总舵。行至一段僻静的河堤路时,杀机骤现。”
“来人黑衣蒙面,使一柄窄刃长剑。甫一交手,老夫便知是生平罕见的劲敌。”
“老夫自负在江州地界,武功也算得上数一数二,但在此人手下,竟只能勉强支撑。”
“如此缠斗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老夫眼看就要命丧剑下。”
“江面上忽然传来一阵梆子声,火光亮起,竟是巡河的漕丁,撞见了江上走私的小船,正鸣梆示警,围捕贼人。”
“那杀手听得动静便急于脱身,这才施放暗器。老夫根本来不及躲闪,只看到寒星数点,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长叹一声:“若非那队漕丁误打误撞,惊走了他,他必会直接一剑取了老夫性命。”
陆七问道:“是江湖仇杀吗?老帮主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罗镇岳沉吟半晌:“我也不瞒各位,就在我遇袭前几日,江州盐商首富钱家的家主钱广源,曾亲自到总舵来拜访过,提出想与桥头帮合作。”
“他看中的是我桥头帮所掌控的江州所有桥梁和码头,想借我们的耳目和地盘,为他家要运的大宗货物运输时能及时示警、提供便利。”
“老夫起初不解,何种货物需要如此隐秘周详的示警?”
“直到他暗示,其利钱足以让桥头帮上下三代衣食无忧。老夫便明白了,他口中的大宗货物,恐怕就是朝廷严禁的私盐。”
萧然豁然站起:“他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盐务乃是父……”
“你先坐下,听老帮主讲完。”萧宁珣及时打断了他。
罗红鲤望着萧然,他怎么了?父什么?
萧然话头猛地刹住,缓缓坐下,对罗镇岳抱拳:“……失礼了。”
“无妨,我乍听闻时,也是震惊无比。”
罗镇岳摇了摇头:“桥头帮立足江州百余年,靠的是一把子力气和江湖义气,虽然不算富贵,但也绝不碰这等祸国殃民、断子绝孙的勾当。老夫当场便拒绝了。”
“钱广源当时并未多言,只是脸色很难看地走了。如今想来,”他抬起头,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走之后不过几日,老夫便遭高手截杀。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团团攥起小拳头:“又是那个钱家!他们怎么这么坏啊!”
萧宁珣摩挲了一下她的小手,问道:“罗老帮主,依您看,这钱家在江州,究竟是何等分量?”
罗镇岳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钱家,是官盐总商。朝廷在江南的盐引,有将近三成,是握在他钱广源手中的。”
“在江州,你可以不知道知府姓什么,但不能不知道钱家。他跺跺脚,江州的米价,船价,都得跟着颤三颤。”
“对了,说来也巧。就在三日之后,江州一年一度的‘漕运春会’便要开了。”
“本地有头有脸的官绅,盐商都会到场,那钱广源必定又是最风光的一个。他年年都会借此机会结交权贵,打压对手,得意得很哪。”
罗红鲤看着萧然,几次欲言又止,萧然却回避着她的目光,二人一句话也没有说上。
萧宁珣点了点头,众人又闲聊了几句,罗家父女再次道谢后,离开了客栈。
他们刚走,萧然便正色道:“兹事体大,这个钱家,不能留了。”
萧宁珣想了想:“箭簇的事还未查清,你不能直接露面。”
“这样,你即刻手书一封,盖上你的私印,将钱家的事写清楚,命漕运总督即刻来江州府一趟。”
“萧二,你快马加鞭,将信亲自送到宁安府,漕运总督韩承宗的手里,随他一起回来见九殿下。”
“是!”
萧然明白了:“你的意思,让漕运总督出面收拾钱家?”
萧宁珣点头:“正是。私盐影响他的官绩,乃是他最深恶痛绝之事。所以,这件事他必定会管。”
“好!三日后不是什么漕运春会吗?咱们安排好,就在那日,将这个钱家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