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灿灿的首饰头面,整整齐齐的锦缎布匹,整套的烛台、莲纹铜镜……一应俱全。
团团指着箱子里的东西:“这些都是我看着娘亲亲手给你准备的!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周围人都凑上前看过去:“嚯!那么多首饰!”
“真齐全啊!”
“王妃这嫁妆可备得够厚实的!一个庶女,仁至义尽了。”
萧宁姝脸色一变,咬了咬牙,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娘,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你出来!
她对着周围人大喊:“我出身王府!无论我嫁给谁,这些东西都是我应得的!本来就是我的!”
她再度直指程如安:“你不是说我娘去养病了吗?那你说啊,我娘在哪里?”
“王府这么大,太医都请得来!我娘她养病为何还要送到外面?”
“今日你能让我娘出来见我,我便上轿出嫁,否则,休想我善罢甘休!”
萧二回头看向程如安,刘嬷嬷默然不语。
程如安脸上的血色尽褪。
方清研做了什么几人心里都明白,她如今的下场是罪有应得。
但对于王府,那是天大的丑事,万万不能公之于众。
萧宁姝见她们都沉默不语,更是变本加厉:“你们都看到了吧,她们根本说不出我娘她人在哪里!把我娘交出来!”
四周议论声四起。
“这姑娘说得有道理啊。”
“若是真养病,为何不能在府里?”
“可这嫁妆是够丰厚的啊!”
“嫁妆丰厚不代表人就没事啊!”
“这深宅大院啊,看来龌龊事不少呢!”
团团仰着小脑袋看着母亲,又看了看萧二。
她拽了拽萧二的衣袖:“二叔叔,那个黑婆婆去哪里了啊?”
萧二顿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方侧妃做了很大的错事,所以王爷将她关起来了。”
“但这些事如果王妃娘娘说出来,王爷的声誉便要受损,所以王妃不能说。”
团团点了点头,明白了。
娘亲这是护着爹爹,所以才不说,但这个坏姐姐非要娘亲说。
萧宁姝继续大喊道:“把人交出来啊!母亲,王妃娘娘,你怎么不说话了?理屈词穷了吗?”
程如安身子微微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看着娘亲的委屈模样,团团生气了,很生气。
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明明是这个坏姐姐在说谎,为什么大家都用那种眼神看着娘亲?
天上怎么不来个雷劈了你!
正想着,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抬头,碧空如洗,哪来的雷声?
团团也抬起头看了看,咦?我只是狠狠想了一下,真来了?
正好!
她攥紧了小拳头,怒气冲冲地看着萧宁姝:“你再敢说一句假话,小心雷劈你!”
萧宁姝嗤笑一声:“你吓唬谁呢?我说的哪有假话?就是她苛待我!就是她害了我们母女!”
话音才落,“咔嚓——!!”
一道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撕裂晴空,精准地劈在萧宁姝脚前!
碎石飞溅,青烟冒起。
萧宁姝“啊”的尖叫一声,瘫坐在地。
她头顶的珠冠都被震裂了,华美的嫁衣被逸散的雷火灼出道道焦痕,脸上沾满灰尘,狼狈不堪。
所有人目瞪口呆。
“天、天谴啊!”
“这姑娘说的果然是假的!”
“那可是咱们烈国的仙使!”
“王妃给她备了这么厚的嫁妆,她竟这样污蔑嫡母!”
“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萧宁姝浑身发抖地看着自己焦黑的衣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赵公子从迎亲的队伍中走上前来,对着程如安恭敬行礼:“请王妃恕罪!今日之事,在下看得分明。”
“我赵家虽是庄户人家,却也知礼义廉耻。这等忤逆不孝、当众诬蔑嫡母的女子,在下万万不敢娶!”
他转身俯视萧宁姝:“四小姐,这门亲事就此作罢!”说着从怀中取出婚书当场撕碎,“从此婚嫁各不相干!”
说罢竟是毫不留恋,对着迎亲的队伍一挥手:“我们走!”
赵家人迅速离去,连那顶花轿都弃之不顾。
众人对着失魂落魄的萧宁姝指指点点:
“活该!好好的亲事自己给作没了!”
“这等品性,往后谁家敢要?”
“真是把宁王府的脸都丢尽了!”
程如安拉起团团的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吩咐刘嬷嬷:“将四小姐送回凌霜阁严加看管,待王爷回府再发落。”
刘嬷嬷带着两个婆子将萧宁姝拖了进去。
程如安扫视众人:“让诸位见笑了。宁王府治家不严,本妃自会向王爷请罪。”
众人纷纷行礼:
“王妃言重了!”
“是那庶女自己不知好歹,与王妃何干?”
很快,众人散去,一切归为平静。
回府后,团团却突然开始胡言乱语,阖府皆惊。
第210章
程如安搂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刘嬷嬷端来一杯温热的牛乳,柔声道:“想来是今日受惊了,这个小姐平日最爱喝了。”
团团闻了闻:“好臭啊!”说完便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啊!怎么回事嘛!
刘嬷嬷一愣,拿到鼻尖嗅了嗅,一脸困惑:“一点也不臭啊!小姐,你再试试?”
团团小鼻头翕动:“臭死啦!”伸手却接了过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程如安脸上堆满了问号,臭……还喝?
“团团?”她担忧地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团团从她的怀里滑了下来,急得直跺脚,想解释却脱口而出:“娘亲的手好热啊!”
程如安吓得急忙将手缩了回来,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试了试。
不热啊,方才因为萧宁姝的事,在外面待得久了,明明比平时还凉一些啊。
萧二提着食盒进来:“小姐,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说是这次还加了蜂蜜,你尝尝?”
团团扑了过去:“我最讨厌桂花糕了!”
萧二愣住了,僵立在原地,小姐不爱吃了?
“哦,那我送回去。”他刚转过身。
团团急得跑到他面前,劈手夺过了食盒:“我不吃嘛!”
她跑到桌旁,爬上锦凳,打开食盒取出一块便塞进了嘴里。
明明吃得香喷喷的,嘴里却是:“真难吃!太难吃了!”
程如安终于察觉到不对,急忙吩咐:“快!请王爷回府!”
半晌后,萧元珩急步走了进来。
团团开心地扑了过去:“爹爹!我一点儿都不想你!”
说完叹了口气,垂下了小脑袋。
萧元珩将她一把捞起,抱在怀里,看向程如安:“团团怎么了?”
他才从紫宸殿出来不久,身上还带着一股龙涎香的香气。
团团吸了口气:“爹爹臭死了!一定是去了皇伯父的那个臭臭的紫宸殿!”
“那里最臭了,不是,我是说,特别臭!臭得像个粪坑!”
紫宸殿像粪坑?
萧元珩直接呆住。
萧二肩膀直抖,程如安抿着唇,用锦帕遮住了嘴。
团团急得在萧元珩的怀里都快扭成麻花了:“爹爹太臭了!”
她搂着父亲的脖子,在他的脸上蹭来蹭去:“爹爹的胡子一点都不扎人!”
“团团最讨厌爹爹抱了!”
她越说越乱,终于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脸蛋埋进了萧元珩的脖颈里。
为什么我说的跟我想的不一样呢!我不要这样啊!
萧元珩和程如安都赶紧哄她,团团却越哭越凶。
正乱着,下人匆匆走入:“王爷,王妃,国师大人到访,说是有急事。”
萧元珩忙道:“快!将国师直接请到这里。”
“是。”
片刻后,楚渊进来了。
团团张了张嘴,还是喊了一声:“国师你走啦!”
楚渊一怔,想了想:“郡主,贫道今日的道袍好看吗?”
他今日的道袍是一身灰白色。
团团上上下下看了几眼:“太丑啦!”
说完又猛地摇头:“我是说,丑死啦!丑得跟大狼一样!”
楚渊也是一脸问号,大狼?谁是大狼?
萧二实在忍不住了,抬手捂住了嘴。
小团子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大家,急得不知所措,又哭了起来。
萧元珩连忙轻拍她的后背:“别哭啊,团团,别着急。”
他看向楚渊:“国师请坐,本王也刚刚进府,不知团团究竟发生了何事。国师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楚渊落座:“贫道是担心郡主,才特意赶来。看来,贫道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