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事情挑开,李蕖已经开始打听萧南淮的喜好了。
这顿饭的后半段,萧北鸢脸上的火热就没有退下去过,甚至感觉被烘得有些发干。
吃完饭回到侯府,萧北鸢信手揪了片树叶,拿指尖捻着叶梗转,一颗心也跟着翻来覆去。
穿过园子,本打算回纤绣阁,却鬼使神差的看向了通往乘风轩的小径。
一咬牙,迈步朝乘风轩走去。
萧南淮刚吃过饭,闲着没事干,正在架子下给花藤剪害病枯萎的黄叶。
见到她来,萧南淮凑上去仔细看过她脸上的伤口,叮嘱道:“每天要记得擦药,痒也要忍着,千万别挠。”
“哦,知道了。”
萧北鸢心神不宁的应着,偷偷瞄他一眼,收回来,忍不住又瞄一眼。
以前没觉得,今天这么一看,二哥长得是真好看啊!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哪家姑娘倾心二哥呢?
哦,肯定是他以前总是待在御林军,连家里人都难得见着他的面,更别说外头的姑娘了。
萧北鸢不知道,其实京中思慕萧南淮的闺秀并不少,只是他一直以来受自己身世所困,不管是谁提及,全都态度坚决的回绝了。
小姑娘不藏事,有什么都在脸上,萧南淮笑容宠溺,“怎么,找我有事?”
萧北鸢下意识摇头否认,又觉得应该问清楚。
万一二哥有心上人,也好早点让李蕖悬崖勒马。
萧北鸢下定决心般深吸口气,伸手轻轻拽住萧南淮的衣袖,声音压低,一脸紧张的问:“二哥,我问你个事儿,你可得同我说真话。”
萧南淮把头偏过去,“嗯,你问。”
“你……有心上人吗?”
萧南淮眉梢微挑,虽不明白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如实回答:“没有,怎么了?”
萧北鸢莫名松了口气,指尖绞着袖边,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第332章 惨遭连累的一片真心
春日暄和,微风拂过庭前的玉兰,带来一丝甜暖的香气。
萧北鸢围着萧南淮打转,“说说嘛,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是温柔婉约的,还是率性活泼的?”
萧南淮将剪下的花枝扔进竹筐,站直了,微垂着眼,柔和的目光带着探究。
“好端端的,问这个做什么?”
他敏锐察觉到萧北鸢心里揣着什么事,且很可能与李蕖有关。
昨天刚去过春日宴,李蕖今天又来了,永昌侯府和李家可没这么深的交情。
众所周知,李蕖回京是为了相看亲事,阿鸢出去跟她吃个饭,回来便跑来问起这些,显然是李蕖同她说了些什么。
短暂思索后,萧南淮故意回答,“嗯……率性活泼的。”
话音落,就见萧北鸢两眼一亮。
率性活泼的啊,那李蕖岂不是有戏?
在那一瞬间,萧北鸢险些脱口而出问他“觉得李蕖怎么样”,好在及时收住了。
李蕖只说喜欢二哥,却没说过要她帮着转达心意这样的话,这种事,还是不要瞎掺和得好。
萧北鸢坐都没坐,在院子里站着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萧南淮目送她离开,摇动的枝叶在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眸光也跟着沉下来。
当晚,等萧北鸢睡下后,萧南淮将翠玉叫出来,询问昨天春日宴上发生过什么。
翠玉不敢隐瞒,将自己知道的悉数告知。
丁二的事,阿鸢已经按她自己的方式解决了,萧南淮也就没去在意。
他关注的重点,是阿鸢和杨窈真都看出来了,李家想让李蕖当昭王侧妃。
李家请昭王去春日宴,这事儿本来就透着蹊跷,萧南淮早就有此怀疑,此时听翠玉一说,也就更加确定心中猜想。
阿鸢能和李蕖玩到一块儿去,可见昭王侧妃的事没成,否则以阿鸢和阿吟的关系,她定不会给李蕖什么好脸色。
今天阿鸢又跑来问他这些,难不成李家是打算退而求其次?
萧南淮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紧跟着去了青云轩,找萧东霆说了此事。
兄弟俩一合计,觉得还是得找昭王问个清楚,毕竟李家有个举足轻重的安西节度使,万一对方有什么意图,也好提前防范。
当晚送去昭王府的信,第二天一早收到了回复。
轩辕璟言简意赅,春日宴那天晚上,他留在李府蹲守的星罗卫发现李岳深夜入宫。
大臣入宫,自然是面圣。
他猜测,李家主动提出让李蕖当昭王侧妃,并许下诸多好处,努力表现出结盟示好之意,背后很可能是天子的试探。
安西节度使手里实打实的握着三十万重兵,如果他真的顺水推舟接下这‘好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管他有没有揣什么心思,都将引起巨大的猜忌。
轩辕璟猜测无误。
春日宴次日,皇帝去了一趟凤仪宫,陪皇后用膳。
席间,皇帝接过皇后递来的热汤,温声说道:“朕昨夜密召李岳入宫,他说昭王拒绝得很是坚决,并称不仅不会纳李蕖为侧妃,甚至以后都不会纳侧妃,后宅有宁华郡主一人足矣。”
说完,皇帝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阿临这孩子,随他,重感情!
他放下热汤,抬手按在皇后的手背上,“你得相信朕,朕不会看走眼的,昭王没那个心思,你放心好了。”
这段时间,他在皇后的帮助下,陆陆续续拔掉了几处崔氏留在京都的‘钉子’。
要对付崔氏,还是得在皇后这儿借力,自然也得让她安心。
自老豫王案牵扯出崔氏后,帝后关系亲近了不少,皇后自是不会在这个时候驳他的意思。
她笑得温和淡然,“他们兄弟和睦,自是再好不过,日后太子即位,还得仰靠昭王的全力辅佐。”
信不信是一回事,面子工夫该做还得做。
不过话说回来,昭王拒绝纳李蕖为侧妃,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当然了,就算他有这个意思,皇帝也不会答应。
永昌侯府里,看完信,萧家兄弟后背发凉。
难怪李蕖人还没入京,说她回京是为了相看亲事的消息就传得人尽皆知,敢情背后有这样一层意思。
皇帝能用李蕖当问路石去试探昭王,也能用同样的法子来试探永昌侯府。
兄弟俩将事情告知永昌侯。
永昌侯坐在书案后,背脊挺得笔直,面容始终沉静,唯有那双洞察风云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像风中残烛的星火轻轻摇曳。
帝心如渊,帝心易变!
因一场亲事,陛下信不过自己的儿子,也信不过侯府了。
良久,永昌侯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知道了,阿鸢那里,我会让祖母同她好好说说,你们平常行事也要多加小心。”
数日后,李蕖再度来到永昌侯府。
她给萧北鸢带了亲自下厨做的西州小食,还盘算着,若是萧南淮在,就去见见他,问他想不想要一匹西域马。
结果她连大门都没能进去。
门房说四小姐病了,不宜见人。
第333章 小陆将军,我就知道你会来!
“唉!”
明亮轩窗前,萧北鸢望着李蕖送来的芝麻馓子,不知道第几次叹气。
馓子刚炸好就送过来了,细面线多多的裹着芝麻,盘绕成环状,炸得金黄酥脆,散发着浓郁的芝麻香气。
一盒六个,其中有两个‘滥竽充数’的,面线拉得粗细不均,盘得也不规整,一看手法就不熟练。
萧北鸢猜,这俩丑的肯定是李蕖做的。
她拿起一个丑馓子,掰下一丝放进嘴里,香香脆脆,还带着一丝蜂蜜的甜香,然而咽下去,心里却又酸又涩。
祖母说安西节度使身份特殊,应邀前往春日宴是卖李家一个面子,却不能与之往来过密,否则容易引起天子猜忌,招惹祸端。
这种大事上,萧北鸢向来听话,可又忍不住难受,混合着内疚、心疼,还有些许不甘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憋得她眼圈发酸。
以李蕖的性子,这会儿说不定还在担心她的‘病’呢,萧北鸢啃着馓子,盘算着是不是该给李蕖去个信说清楚,免得人家记挂。
细想又觉得不妥,万一被谁发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李家暗中传什么重要消息呢。
再说了,信上写什么呢?总不能说以后不能跟你一起玩儿了,家里不让。
一个馓子吃完了,萧北鸢也没拿定主意。
洗完手,萧北鸢苦恼的搓着脸,“要是阿姐在就好了。”
阿姐那么聪明,处事又周到,定能想出两全之法。
翠玉看着剩下的馓子,提议,“要不然……小姐去问问少夫人呢?顺道拿两个馓子过去给少夫人尝尝,这个在京都可不多见。”
郡主走之前交代了,若小姐遇到拿不准的事,可以去找少夫人。
老太君年纪大了,又隔着两辈,不见得能理解年轻人的想法;苏婧是继母,没那么亲;剩下父兄,宠归宠,但毕竟男女有别,很多事都没法提,所以萧北鸢才会对苏未吟格外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