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母改嫁旺新家,重生嫡女嘎嘎乱杀_三十嘉【完结+番外】(198)

  萧东霆定定的望着他,眉心拧成缠绕的结,半晌后开口,“我早就知道!”

  他语调低平,落在萧南淮耳朵里却如同惊雷。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父亲、祖母,我们早就知道你不是萧氏血脉。”

  第190章 别动我儿!

  夜风将河堤上的声音送到下方陆未吟和卫时月的耳朵里。

  卫时月揪紧衣袖,将所有的惊骇堵在喉间,化作一阵急促而纤细的吸气声,旋即又死死咬住唇压回去。

  月光下,陆未吟沉静的面容上似有薄冰乍裂,黑瞳颤动,将心里的震惊泄出几分,同时也下意识松了口气。

  萧南淮不是萧家人,也就是说,永昌侯娶了姐姐又染指妹妹的猜测是错的。

  陆未吟瞄了眼堤坝上方,眼底浮起深深的困惑。

  越是勋贵门户,就越是注重血脉,老太君和永昌侯既然早就知道萧南淮的身世,为何还会将这个孩子养在身边悉心教养?

  莫非是萧南淮的生父身份有何特殊之处?

  陆未吟再次看向夜色下黑沉的马车轮廓。

  有些事,只怕还是得从江映玉嘴里撬出来。

  浓稠的夜色吞没了所有的声息,河堤上,萧东霆萧南淮相对而立,明明中间只隔着的几步距离,却仿佛有深渊横亘。

  萧南淮愣在风里,艰难装出来的平静彻底崩碎,嘴角抽动,也不知是要哭还是要笑,好半晌才摇着头挤出三个字:“你骗人。”

  如果祖母父亲知道他不是萧家的孩子,怎么可能还会对他那么好?

  堂堂永昌侯府,天家重臣,怎么会愿意养着一个外来的……野孩子!

  萧东霆呼吸粗重,“每次姨母回京省亲,母亲都让她将你接去伯爵府,明明祖母一向不愿意与伯爵府过多走动,却从不干涉阻拦,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午后。

  姨母回京,带来了滁州特有的红晶石榴,他将石榴籽一粒粒剥出来,清水一遍遍淘过,再放上银勺端去给母亲。

  走到窗下,刚好听到那句“将阿淮接过去吧,许久未见,你们母子俩好好亲近亲近”。

  那个时候他便知道,这个弟弟与自己并非一母所出。

  那么,父亲呢?

  他们是同一个父亲吗?

  此事在心头积压良久,导致那段时间,萧东霆甚至不愿意开口喊一声父亲。

  察觉到儿子的异常,江映珠将他叫过去。

  那时候她的身子已经不太好了,一双手瘦得只剩一层薄薄的皮,骨头生硬,但对孩子来说,不管什么时候,母亲的手都带着可以抚慰灵魂的温暖力量。

  在母亲温声细语的引导下,萧东霆终于说出心里的秘密,为免父子之间生出芥蒂,江映珠只好将萧南淮的身世如实告知。

  萧东霆铭记母亲的叮嘱,要将阿淮与阿棠同等对待。

  还有,永远不要让他知道真相,就让他在这个家好好的生活,作为萧氏子孙,好好的生活——与祖母父亲一起,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萧东霆诉说完往事,忍不住嗤笑,“我们守着这个秘密,就是不想看到你受血脉所累,你既来到萧家,入了族谱,便是萧家的儿郎,现在你跟我说,该除名除名,该驱逐驱逐……可真是洒脱得很呐!”

  萧南淮张嘴想说什么,又猛的背过身去,肩膀在清冷的月色中剧烈颤抖。

  原来,大家早就知道!

  这一刻,萧南淮觉得自己这些年简直就是个笑话,费劲心思去掩盖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为此忐忑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强撑的体面终于倒塌,萧南淮蹲下身,双手掩面,极轻的哽咽从喉咙里溢出来,再凝聚成热泪从下颌滴落,在身前的衣襟上洇开一片无声的湿痕。

  萧东霆攥紧的手缓缓松开,极其随意的抬手,抹去眼下的泪迹,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怎么知道的?”他上前两步问道。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想亲口问个明白。

  是那年母亲忌日吗?

  萧南淮怒摔灵牌,吼出那句“她不是我母亲”,而他怒火中烧,提起节钺剑那次……

  当时家里人就曾怀疑萧南淮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是知晓内情的江家父女再三保证未曾同他说起,萧南淮也说自己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做过什么,加上之后一概如常,便只当他是病糊涂了。

  萧南淮用力吸气,强行将那满腹无处诉说的委屈按回胸腔里。

  用手背抹了把挂在下颌的眼泪,他站起身面朝萧东霆,展示手背上的长疤,声音哑得破碎,“这个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萧东霆心口狠狠一震。

  果然!

  那他这么多年……

  萧东霆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江晦之,是不是江晦之告诉你的?”

  或许是受母亲影响,萧东霆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外祖父。

  母亲从来不曾说过外祖父半句不是,同样,他也从来没听母亲唤过一次父亲,一次都没有。

  这份厌恶开始具象,是母亲说起萧南淮身世时聊到姨母。

  因为舅父在滁州需要找个靠山,所以江晦之就将姨母嫁给了舅父的上官。

  萧东霆上前两步,厉声喝问:“他怎么同你说的?他告诉你这些做什么?”

  萧南淮摇头后退,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重要,都不重要了……”

  堤坝下,眼见问不出什么了,陆未吟冲卫时月耳语了几句,后又指了指路旁的马车。

  卫时月点点头,依言朝马车跑去。

  陆未吟则沿着台阶登上堤坝。

  见到陆未吟,萧南淮眼中浮起歉疚,嘴唇动了动,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陆未吟疾步上前,裙裾被河风扯起张扬凌厉的弧度,不等萧南淮反应过来,果断出手扣住他手腕,将整条胳膊反拧至身后往前推。

  萧南淮只本能的挣了一下,之后便卸了力,任由她将自己推到堤坝边缘。

  再进一步,便会落入脚下的玉带河。

  萧东霆伸手向前,阻止的念头刚起,又很快落回去。

  不对,陆未吟不会这么做!

  明明她方才在马车里,还在说担心二哥。

  就在此时,女人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传来。

  “别动我儿!”

  蒙纱似的夜色中,江映玉一路哭着跑来,几乎是手脚并用的从台阶爬上堤坝,踉跄着冲过去,又不敢靠得太近,惊恐的跪在离陆未吟三步远的位置。

  “都是我做的,是我,你们放了他。”

  她用力拍打自己胸脯,又转向萧东霆,“是我找人刺杀你,要打要杀你冲我来,阿淮什么都不知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第191章 不把他弄死,你怎么当世子?

  江映玉有病!

  尖尖去厨房熬药,在偷摸吃酒的厨婆子那里打听到,江映玉自打滁州回来一直在喝药,大夫说是什么心肝血虚,魂失所依,以致言行略有错乱。

  说白了,就是失了心疯。

  陆未吟在房里装昏迷的时候,也隐约觉出她神志似有失控,长毅伯也在萧南淮面前提到过她的病。

  不过和伯爵夫人不一样,江映玉只是失控,不是失智。

  有此病症,刺激一下,说不定能诈出些什么。

  所以她让卫时月去找江映玉,告诉她萧南淮全都招了,萧东霆要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恨。

  果不其然,江映玉一来,就抖出了一件大事。

  萧东霆望向地上那道身影,嘶哑的哭声充斥着耳畔,在脑海中撞出一片混响。

  河风叫嚣着卷过空荡的堤坝,像是凝成针扎进肺腑,好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声音。

  “为何?”

  他与江映玉这个姨母的关系,自然比不上萧南淮那般亲近,但也并不曾有过龃龉。

  甚至当初路过滁州办案,他还特地去都督府拜访,一来探望,二来也是当外甥的给姨母壮壮声势,免得她在夫家受委屈。

  所以,她为何要找人刺杀他?

  河边,萧南淮挣扎着扭过头想说什么,陆未吟拧着他的胳膊骤然发力,激起的剧痛将话音堵了回去,最后变成没压住的吃痛声泄出来。

  “你就不想知道真相?”陆未吟清冷的声音随风入耳。

  萧南淮鬼使神差的噤了声。

  他想说自己知道真相,却又莫名的不自信,不确定自己知晓的到底是不是真相。

  譬如江映玉说她和永昌侯曾经两情相悦,可随着年纪渐长,他发现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别,别!”

  听见儿子的声音,江映玉以为陆未吟要推他下去,连忙起身,惊惶的举着手,“我说,我说,你别动他!”

  这一次,她终于不再唯唯诺诺的低着头,瘦弱的背影竟透着一股山岳崩摧前的悲壮。

  她先抬头看向皎洁的月亮,手慢慢垂落下来,而后转向萧东霆说:“因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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