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问话响起,小丫头寒毛直竖,差点打翻托盘。
小探员眼疾手快一把抄起那件西服。
有古怪!
曲家少爷好不容易送走了几个瘟神,刚刚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就看见这惊魂的一幕。
他不顾颤抖的双腿,迅速冲过来将衣服抢走。
“哎呀,你这个不懂事的小丫头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少爷……”
小丫头神色怯弱,支支吾吾的认错。
“洗衣房那边说不好修,让我给您送来问问您还要不要……”
“多嘴!还不赶紧出去!”
小丫头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端着托盘赶紧跑了。
曲家少爷神情紧张,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衣物。他生怕几个煞神再问点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秦时月牵着少女棉花团子一样的小手,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
“走了走了,你接着忙吧。”
曲少爷想起房间里的美娇娘,一瞬间忘记了担忧,急不可耐。
像个狡猾的手打牛肉丸,弹起来就跑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明白曲少爷有所隐瞒。
小丫头泪水涟涟,在偏僻的围廊下穿梭。
呜呜的哭声在夜色中回荡,说不出的阴森。
琮玉刚折了一枝小柳条,正磨着秦时月再编一个小蚂蚱。
小探员走着走着看见了他的同事。
“探长,我去打探打探。”
说完,他将身一扭,消失在原地。
月洞门掩住了老槐树虬结的枝丫,荷塘里的水流泛着浓重的墨绿色。月色隐没,浸入看不透的黑暗里。
女人咿咿呀呀的哭泣声粘稠阴冷,断断续续,幽咽凄楚。
琮玉瑟瑟发抖,想起来了小姐妹讲的鬼故事。
这样回环曲折的庭院,最容易有鬼了。
“小姑娘,你别哭啦!”
吓死人了!跟鬼一样!
秦时月忍俊不禁,唇角压不住的笑意浮现,宝宝的小身子抖得跟电打了一样,可爱死了。
小丫头哭声一顿,吹出个鼻涕泡。
她缓缓转头,露出一张圆润的面孔,脸上挂着鼻涕眼泪,还混着呆滞。
没有别的原因。
只是视线中的小姐实在太好看了,她连哭都忘记了。只剩下一点不好意思的脸红。
“你们家少爷是不是很风流呀?”
琮玉抿着嘴巴,漂亮的小脸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小丫头大惊失色。
“小姐,你别看我家少爷人模人样的,其实是个绝世大渣男,他是不是用花言巧语哄骗你了?还是给你送小首饰了?”
“你可千万别相信啊!他根本配不上你!”
她生怕琮玉看不清曲家少爷的真面目,要被作践。秃噜一声什么都往外说,生怕晚一步就多一个少女落入魔爪。
“我看这位少爷才能跟你相配呢!”
何必放着这样的去找她家少爷啊!别不是被骗了吧!
秦时月听得心里熨帖,默默地开始冒粉红泡泡。
摸出个小黄鱼打算等会奖励一下这个小丫头。
不仅三观正直,还净说点别人爱听的大实话,真是前途无量啊!
他很欣赏。
琮玉神色为难,装作一副摇摆不定的样子,指了指头上别着的发卡。
“可是他送了我发卡,可好看了,不像你说的那么坏啊?”
这颗粉钻发卡是月月送的,她特意胡说八道,用来套消息。
小丫头急得直冒火,见她神色犹疑,深吸一口气开始爆料。
“你知道吗,我家少爷风流得很!”
“他的相好换的比衣服都勤!”
“他还……他还……”
小丫头咬了咬唇,破釜沉舟。
“上个月头里他遇见一个人,从那以后性情大变开始纵欲。跟中邪了一样,一天不鬼混就浑身难受!”
“昨天那样的大日子他都不听老爷劝阻,跑到庙里鬼混。一回来衣服都破口了!”
琮玉眨眨眼睛,倒吸一口冷气。
“他遇见的什么人呀?”
小丫头摇摇头,也是一脸困惑。
“我没见过,那个人他一直藏着,藏的可严实了。其他人在他眼里过眼云烟一样过去了,那个人他隔三差五的就要见。肯定是他的真爱。”
她讳莫如深,奉劝琮玉。
“你看他的黑眼圈都掉到下巴了!那方面肯定不行了!”
“他要是跟你说了什么爱语,那肯定是诓你的!”
小丫头神色恳切,生怕少说一句这个天仙似的大小姐就要误入歧途。她指了指秦时月。
“而且他长的也没有这位少爷好看啊!到时候生娃娃都磕碜!”
秦时月顿时心花怒放,搜刮了一把小黄鱼,一股脑全塞给小丫头。
好样的!会说多说!
小丫头目瞪口呆,看着手里金灿灿的黄金有些没反应过来。
琮玉牵着秦时月跑远,一句甜甜的感谢散在风里。
“谢谢你啦,我不会被他骗的!”
小探员偷偷摸摸回归队伍。其他探员的口供跟他们得到的没什么出入,甚至还没他们知道的多。
恐怕还要回百乐门去查那些舞女。
——
深夜。
雪团子趴在蓝仁颈窝里睡着了,腮肉挤得扁了一点,泛出粉嫩的弧度。
秦时月宽大的外套将少女罩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精致的鼻尖。
他小心抚着少女的后颈,动作含着无限爱怜。俯身进了车辆后座。
小探员站在路边,看着车辆远去的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年头在富贵人家打工待遇这么好吗?管家亲自来接?
第413章 民国鬼事之头牌姨太太(二十四)
秦时月站在卧室里,神色软的一塌糊涂。
深棕色的胡桃木静静伫立,四支立柱支着墨绿色的天鹅绒帷幔,层叠的织物繁复精致。
他的床品是纯粹的白,干净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花纹。
蓬松的纯白色之中,少女是唯一的色彩。
她陷进柔软的云团里,半张小脸都埋进松软的羽绒枕头。
那双琉璃一样透澈的眼睛阖着,只有密匝匝的长睫毛不时的颤动一下,如同细雨中淋湿翅膀的蝴蝶。
泛着玉色的黑发浓密而柔软,海藻一样散在身后。
因为熟睡的缘故,少女腮边泛着一团揉不开的粉晕,娇气又清纯。
如同凝固了天神无尽的宠爱,才能这样夺人心魄。
连光线也怜惜她的睡眠,被温柔吞噬。陷进这一方昏暗的空间。
秦时月勾了勾手指,小心翼翼的将一只指尖塞进雪团子软嫩的手心。
少女下意识抓握。
绵软的触感几乎在下一个片刻纷至沓来。
微弱的力道顺着四肢百骸流淌,带着酥酥麻麻的触觉穿透物质世界,径直融化他坚硬的心脏。
秦时月气息一窒,连同骨血带着心脏,都要一起融化在她绵软但不可抗拒的攻势之下。
“叩叩——”
门边传来几不可查的轻微声响。
秦时月拧眉,眉宇间透着快乐时光被打断的不爽,他强自按捺心神,把自己从少女身边撕出来。
静候在门边的黑衣男人神色非常不安。
“少爷……”
他的汇报声压到最低,裹挟着深深的恐惧。
秦时月薄唇微抿,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片刻之后,他带上门向着公馆外走去。
水洗一般的月色幽静安宁,慷慨的铺撒在海城每一个角落。
时光无声划过,日出之前,天边升起静谧的深蓝色调。
少女浓密的睫毛颤了片刻,突然睁开眼睛。
嫩葡萄似的眼睛笼着惺忪的雾气,似乎下一秒就要眨出一颗圆滚滚的泪珠子。
她抿着嘴巴左右看了看,撅着小x股爬下去就往外跑。
错综复杂的走廊交错纵横,像一座巨大的囚笼。
而慌不择路的少女则是被它困在其中的宝石。
秦时月的卧室太大,还连着几个起居室,琮玉接连跑了好几个房间都没有找到出口。
夜里的秦公馆没有一丝灯光,像个被遗忘在旧时光里的古堡,华丽而冰冷,再精妙的建筑此刻也成了张牙舞爪的恐怖园林。
琮玉心口怦怦跳,再一次推开房门。
这次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大门。
可是门边没有随侍的仆人,也没有照顾起居的管家。一个人都没有。
少女蹙着眉尖,娇怯混着淡淡的委屈,一瞬间就把粉色的小脸蛋染成了雪白。
与这道房门相隔不远的地方,有一道微弱的光影摇晃。
嵌在深不见底的夜色里,像是无尽黑暗里唯一的救赎。
她哒哒哒跑过去,气喘吁吁推开门,顷刻之间就吓了一跳。
这是一间书房,弥漫着旧时光的迷人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