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动……
情绪来的莫名其妙又汹涌,秦时月被突如其来的情绪顶的头晕目眩,揉了揉额角。
看看收拾好心情再一抬头,就瞧见少女转了个身。
小手揪着云笈的衣领,每一处关节都泛着娇怯粉。
她偏偏不自知,仰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后颈细潤白皙。脆弱的美丽令人心惊。像个离开蓝仁就活不下去的菟丝子,又软又娇。
云笈为人实在太空茫,像是飘在天上的游神旗,远的触不到边际。
外表威赫华丽,内里却空无一物。
可他的态度又似乎很纵容,虽然沉默寡言,却也仔细聆听少女的每一个请求。
然后反复斟酌,以自己的方式回应她。
小动物总是拥有野性的直觉,能察觉到谁才是人群中最好拿捏的那一个。
琮玉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学会了更精细的调动他,像摆弄玩偶一样拿着他的手捧住自己的脸。
挨挨蹭蹭的贴着他的侧脸凑到唇边。像个翻出小肚皮撒娇的猫。
两个人的体型差距实在太大,雪团子像个软乎乎的小甜糕贴在蓝仁胸膛。
莫名的张力在空气中浮动,让人禁不住脸红。
琮玉吸了吸鼻子,香香的,闻着比早饭好吃。
柳叶弯眉忍不住诱惑,悄悄的拢起,氵盈盈的嘴巴微微噘着,正要印过去。
男人微凉的指尖印在少女眉心,轻轻将她抵开。
直到推出了一段距离,他才轻轻摇头。
灰色的瞳孔流转着阴阳之气,冷意与柔和参半,分成了鲜明的两半。
云笈直视少女清透的瞳孔,示意她不可以这样做。
秦时月目瞪口呆,俊俏的面孔上一片呆滞,整个人都看傻了。
天爷啊!
这是干什么呢!
琮玉被拒绝了也不生气,小身子一转原地起跳,蹦到了秦时月怀里。
少女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让人猜不透。她跳的太突然,秦时月手忙脚乱的接住她。
他稳不住身形往后一倒。长腿在空中划出一个冷厉的弧度,跌在了地板上。
视线里全是宝宝那张漂亮的小脸。
唇瓣被贴住的那一刻,他的思绪一片空白。
在透骨的香气和温软之中,脑海中只有一句……
人是人间浑水鱼,痛快一时少一时……
厚重的桌布挡住了刺破窗棂透进的日光,空气的微尘轻轻跳跃,仿佛是谁悦动的心声。
少女鬓边的发丝落在脸上,带起一丝难以抑制的细漾。
秦时月握着宝宝细细的薬,眸中闪动着星辰般的光泽,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一层绯色。
可是宝宝好热情……
尝到甜味的那一刻,他烧成一片狼藉的脑海缓慢转动,觉得云笈拒绝应该是不想跟他一样出丑吧……
秦时月又羞涩又沉溺。
恨不得淹死在这片甜x里面,又恨不得抱着她逃跑,躲在钢琴的漆木下面,谁也找不到他们。
琮玉支起手臂,眼下晕着一团揉不开的粉,冶艷的眉眼蒙着一层雾气。
嗓音软的能滴出x来。
“什么东西,凉凉的?”
深色的桌布下,有什么闪着细碎的光。映出一片破碎的光影。
“是舌钉。”
秦时月吐出猩红x尖,喉结微滚,眼底压抑着深沉的墨色。似乎连回答问题都用尽了全部力气。
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一瞬间觉得云笈没有那么不识好歹。
恐怕就是比他多了一点经验吧……
秦时月磕磕绊绊,哄着宝宝从??上起来。
不然……等伙计推开门,他很难不被巡捕房当场逮捕。
秦时月背着身,佝偻着脊背跪在地上整理衣摆。
一连理了好半天才理好。
等他抬起头,发现云笈已经走了。
琮玉一点也不惊讶,已经习以为常。“他一直来无影去无踪的,我刚刚也没看见他。”
两个人出了茶楼,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电车呼啸而过,卖报小童清脆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琮玉举着粉色的遮阳伞,蹦蹦跳跳的走在街上。
“我要去当姨太太!”
第408章 民国鬼事之头牌姨太太(十九)
?
秦时月挑眉,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琮玉抿着嘴巴,又讲了一遍,“你爸爸缺姨太太吗?”
“我要当他的姨太太!”
秦时月,“???”
秦时月,“……”
他扣了扣耳朵,不可置信道。
“你说什么?”
他被秦淮打晕了吗,不然怎么大白天的就幻听了?
琮玉有些不高兴,漂亮的眼睛眨的又轻又缓,睫毛颤巍巍的像是一对拉出尾翼的小蝴蝶。
“我说!”
她踮起脚尖,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趴在身形高人的男人耳边,像是主动的投怀送抱。
“……我要当有钱人家的姨太太!”
秦时月垂着眼眸,下意识捏住少女软嫩的手臂,为她稳住身形。
他侧头看着少女泛粉的耳尖,表情一片空白。
他听见了,但是无法理解。
姨太太?
为什么是姨太太?
他真恨不得这一刻已经把自己的耳朵扎聋了,不然怎么听见这种话!
纷纷攘攘的人群都化作虚影,成为衬托少女美貌的铺色。
琮玉黑漆漆的瞳仁像是玻璃珠子一样剔透,清澈动人,懵懂极了。
秦时月分明瞧见她眼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仿佛自己可以落在她的眼里。
可她口口声声,又说着让人心痛的话。
两个人很快不欢而散,准确的说,是小流莺单方面跟他不欢而散。
因为他不懂她的追求。
也不懂她的坚持与理想。
秦时月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街头,注视着少女跑远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迟钝的转过头,远远眺望秦公馆的方向。
亲完他,转头说要嫁给他爸,像话吗?
他想过会越过他选择那个话都说不利索的自闭男。都没想过会是他爸……
她跟他不就见过两面吗,恐怕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吧……
男人周身蒙上了灰色的阴翳,连难过都不知道该冲着哪个方向。
突然。秦时月鼻尖一热,抬手摸了一手血。
茜色红的血珠自男人指缝溢出,在青砖石上溅出一朵朵血花。
走过的路人纷纷投出一个诧异的眼神。
啊……又流鼻血了。
秦时月翻了翻口袋,没找到手帕。才想起来他的手帕被云笈偷走了。
云笈空灵的嗓音在秦时月耳边骤然响起。似乎只是一个忠告。
“远离琮玉……蕴养……未定……”
这道回音穿透了时间与空间,寻不到来处。缥缈轻薄,连词句都模糊,晦涩的难以辨认。
秦时月嗤笑一声,缓慢的蹭掉鼻尖的血,语气很冷。
“你用什么身份来警告我?她的相好?还是客人?”
上不得台面的男人,话说得再满,都是废话。
——
百乐门一如往常,浮华下的暗影在夜色中流淌,纸醉金迷,自由不羁藏在摩登女郎华丽的衣摆之下。
一连好几天,这座销金窟都没有迎来它的“新财主”。
秦时月双腿交叠,盘坐在秦公馆酒窖的地板上,碎发垂在额前,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白色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臂,缭绕的青色脉络乍泄,露出浅浅的筋骨来。动人的生命力从年轻的皮肉中散发,迸发出一种暴烈与文雅的冲击。
矛盾但莫名的惹眼。
他双手托着电话机,一遍一遍的转动拨号键盘。
身穿燕尾服的中年管家站在远处,恭敬的鞠了一个躬。
“少爷,您在品酒吗?需要我去准备一些餐点吗?”
酒窖大的一眼看不到头,以阴沉金丝楠酒柜通顶,灯光闪烁,每个角度都有不同的光晕流转。
各式各样的酒摆满酒柜,空气中弥漫着橡木和微醺余味,无声诉说岁月的醇厚馨香。
一个家族的底蕴从这一隅即可窥到一角。
可是它们的收集者却对它们不屑一顾,秦时月连眼皮都懒得掀,一门心思的把玩电话机。
“喝什么酒啊?”
不知道他从来不喝酒吗?
比起酒,他更想喝点保护庄稼健康成长的神奇小药水。
管家说到一半也反应了过来。
他家少爷从来不喝酒,因为他认为摄入酒精会让思绪迟钝。他需要常日警戒,保持清醒。才好完成先生派发的任务。
秦时月不乐意理人,继续装蘑菇。
他抱着电话,齿轮的转动声在寂静的酒室之中回响,号码拨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按下拨通键。
管家见状温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