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令人惊心动魄的档口,她像个绵软的海盐味棉花糖,不管走到哪里都弥漫着一丝甜丝丝的气味。
又像一杯清爽的气泡水,冲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她哒哒哒跑到祭坛中央,蹲在地上一把薅起灵芝塞进嘴巴里。
粉潤的小嘴巴还染着口红,表面涂着一层亮晶晶的透明唇蜜,此刻正忘我的鼓着小脸嚼嚼嚼。
秦时月听见小探员的呼喊,藏着寒星的眼眸骤然睁开,在废墟里纵跳,几个呼吸之间就赶到了少女的身边。
他连忙冲过去,把雪团子端起来上下摇。
“不要吃脏东西,吐出来!”
小探员呲哇乱叫,“探长!我顶不住啊探长!”
那一坨碎肉已经向着他冲过来了啊!苍天啊!探长快来救救他!
危急关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将每一个人照的纤毫毕现。
小探员张着大嘴大声呼救……
秦时月揽着少女细细的薬惊慌失措……
琮玉背着身子蜷成一团,捂着嘴巴用力嚼……
化不开的浓雾蔓延到废墟的每一个角落,如同活物一般蜿蜒绵亘。
某一个玄妙的时分,一道清影劈开浓雾,带来一缕皎洁的月光。男人凭空撕开一道裂隙,站在空中。
他身着一件白色的暗纹对襟上衣,盘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如同空山潭影,自带一段清肃气韵。
云笈突然现身,冰冷的指尖穿过混乱的幽蓝色光晕,虚虚点住少女的眉心。
琮玉表情一顿,好像一瞬间忘记了嘴巴里的好吃的。睫毛颤啊颤,团着朦胧的雾气,怯怯的睁开眼睛。
云笈淡的像是一滴漫开的松烟墨,没有一丝烟火气。
手下却不是这样,他指尖掐着软嫩的腮肉,指节陷入……
把她嘴巴里的灵芝抠了出来。
?
少女小脑瓜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云笈唇角未动,嗓音却空灵悠远,似乎伴着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
“肉灵芝……通灵致幻……血肉饲之引生魂……”
第404章 民国鬼事之头牌姨太太(十五)
水嫩的滣?一一一瓣,謿氵柔软。
指尖按在上面,将艷到荼蘼的红色压出一个浅浅的窝。
秦时月眸色一深,不自知的偏开了视线。
他头皮发麻,退后一步将少女抱到一边。心里升起一股恼怒的情绪。
洗手了吗!往哪摸呢!
云笈霜白色的指尖捏着那朵幽蓝色的灵芝,关节处还染着透明的甜香味。
他瞧着却冷淡,雾霭沉沉,好像柔软的触感没有在心底落下一丁点涟漪。
琮玉抿了抿嘴巴,有点委屈。
“我想吃……”
那是她凭本事吃到的,为什么不让她咽下去啊?
肉灵芝被少女嚼了好久,受到了零点伤害。
此刻落在云笈的手上,蓝滢滢的,老实的像个无辜的老农民。
好像周遭的一切阴诡秘事不是因它而起。凶手拥有超脱的力量却丧心病狂,也不是受它蛊惑。
它似乎只是个死物,维持着一朵蘑菇的形态,却恍惚间让人听到了它的嘶声尖叫,如同困在沸水里一般,充满了无法逃脱的绝望与挣扎。
镰刀刮擦的声响此起彼伏,小探员遭到草人当头一击,一个抛物线飞到了三人脚边。
极致的求生欲让他忘却了上级的恐怖,当场咆哮出声。
“你们在干什么!耍朋友生娃娃吗!我们海城不让三个人一起!人要没了快想想招儿啊!”
秦时月把少女抱到一边,捡起铁棍再次冲向战场。
琮玉眨眨眼,蹦蹦跳跳的挪到云笈身边。她琉璃般净透的瞳孔溢满了好奇。娇声娇气的嗓音凝着不真切的柔软,在这样诡异的情境中透着失真的艷气。
“这个蘑菇在你手里怎么这么乖?”
云笈眸中蒙着一层雾,像是一炉香燃尽以后的香灰。沉的照不进一丝光线。
“道行……太浅……”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出现,穿过了无数的时间与空间,似乎只是为了让少女不要吃脏东西。
可这理由实在太单薄,没有人相信。
琮玉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只,密匝匝的睫毛在漂亮的小脸上投下一片深影,娇的不得了。
她伸出手在男人脚下晃了晃。随后惊奇的睁大眼睛。
“云笈,你会飞啊!”
男人浮在空中,超越了常理的脱俗。他似乎来自自然,却又脱离了自然,不再是其中的一部分。
而是成为了更高维度的旁观者。
这份强烈的隔离感中充斥着理性,他深谙因果,神思超脱。
无喜无悲,瞳仁深处倒映着诸天的孽债红线,在无人处洞悉了一切却仍旧选择默然。
不干涉因果,亦不扰乱气数。
遍地腥风中,像一樽没有情感的人性机器,封存着上古的时光与雷霆。
他低着头,视线触及少女的温软。
少女魂灵中的浸透的甜味不讲道理,丝丝缕缕的占满全部感官。
与以往的每一次一样,他总是无法对她视而不见。于是那道嗓音再次席卷。如同松烟玉石,不染尘纤。
“不会……”
不会飞?
琮玉揪着他的裤脚爬起来,嫩乎乎的手心实在太软,短短的一秒钟也会被硌出一道道红印。
她一抬头,正对上男人按在腰间的手。
琮玉一懵,他的裤子是松紧的吗?会被拽掉?
但是现在情况危急,已经没有时间让她探究“云笈的裤腰是松紧的还是系扣子的”了!
少女细嫩的指尖划来划去,试图比划出一个绚丽的场景。
“你是道士吧?就是那样……画符,噼里啪啦满天乱飞……把鬼打死……”
“超度冤魂……大家都给你磕头……然后说你是神仙……”
“呼呼呼一阵大风……然后这样这样……”
少女过分精致的眉眼水盈盈的,秦时月总是觉得云笈是和凶手一伙的,她却不认同。
因为云笈不仅救了她,那天晚上她还扒开了云笈的嘴巴看到了八卦图。
现在邪恶蘑菇在他手里老实的跟鹌鹑一样。更能说明他是个很厉害的道士了。
或者和尚,捉妖师……等等一切能打鬼的职业。
可少女知道的又不清楚,全凭猜测,可爱的语言前言不搭后语,努力的描绘着捉鬼的神通。
想让云笈大发神威,把邪恶势力毙于脚下。
云笈侧了侧头,似乎在竭力理解她的意思,他回应道。
“道……不足者……多术……”
无论是符箓还是神咒,都是沟通天地灵气的手段。只有道行不够的人才会依赖技巧与手段。
少女嫩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面洇着稚气,描绘着天马行空想象,丰富又可爱。
云笈垂着眸子,目光触及到她眼中的期待,陡然一顿。传音即刻中止。
他向下看了一眼,指尖拢起掐了一个简短的法诀。
无形的法则之意乍现,连时光匆匆也停驻了一秒钟。
这一瞬飞起来了万道符箓。
黄色的符纸上面描着朱砂咒,伴着一阵玄妙的微风,符纸所在的地方,空气扭曲,似乎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打斗的众人被这一幕惊到,纷纷停下了手。
簌簌的风中,朱砂脱离纸面成了悬空的咒文,符纸无火自燃,并着漫天的咒文盘旋转圜。
电光与飓风一同到来,符文震荡,转瞬之间就将周遭的一切夷为平地。
先前怎么也打不死的凶手触到火光的一瞬间尖啸一声化为黑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草人卷起升腾的火焰,一眨眼就烧成齑粉。
这片地角似乎无法承受这雷霆手段,每一寸电光之下,连空气都跪伏在地,整片区域发出震颤的哀鸣。
连时间都被这金色的火焰凝固,万籁俱寂。
混乱的邪祟之地,这是强行铺开的清洗。
盘旋转圜的朱砂符咒之下。少女美得阴气横生,圣洁又震撼。
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秦时月捂着头,觉得自己好晕,这要是梦,未免也太有想象力了。
前二十年没有发现他的幻觉这么清新脱俗。
从“凶手杀人是为了扎草人”,到“凶手贼能活,怎么杀也杀不死”,到“草人也活了,他们一秒穿越到荒野祭坛”。
最后再到,“凶手的同伙大义灭亲,一把符纸把贼窝烧了”……
太离谱了……
太荒诞了……
这什么蘑菇怎么这么毒……
秦时月怀疑人生的当口,破败的祭坛逐渐褪色,纤月回转,清冽的月光如洗,再次铺了满地银光。
周遭移步异景,废弃的医院如同变戏法一样,从远处聚拢,围在众人周围。
眨眨眼,他们还是“青鱼街仁爱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