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他这种像查户口般的询问，游夏内心不适的强烈感越来越重。
“不方便说？”曲彦钦见女孩微微拧眉不说话，脸上的笑淡了些，转头看向张经理：“你们这个实习生不太行啊。”
闻言，张经理脸色微变。
还没有进行到正式谈合作，对方就抛出这种不太满意的话，言下之意就是对这个项目不满意。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甚至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来气。
“曲总，小姑娘还没毕业不懂事，这杯酒我替她赔罪了。”琳姐站起来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陪着笑：“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曲彦钦没说话，似乎并不买账。
“抱歉曲总。”游夏自知不该让琳姐出头替她道歉，她端起装着茶水的小酒杯一饮而尽，“刚才是我不懂事，还请您海涵。”
来之前她吃了解酒药，但是非必要，还是不能喝酒。
还好她刚刚把白酒换成了开水。
曲彦钦坐在那里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多大的事，搞那么紧张干什么。”
“游夏是吧，以后你遇到这样的事只多不少，沉不住性子是要吃亏的，还得在历练历练啊。”
游夏压下心里要走的冲动，点点头：“谢谢曲总，以后不会了。”
曲彦钦继续笑着说：“你可别像那种阳奉阴违的人学习，这样的人在社会上混不开的，也迟早被开除。”
“我知道了，谢谢曲总。”
曲彦钦转而和张经理和琳姐交谈，不再看她。
这个小插曲算是过去了。
她内心升起的不适被压了下去。
转念一想，或许是她太敏感了吧，才会觉得他的眼神里藏着不正经的情绪。
这时，曲彦钦忽然眉峰一敛，犹豫道：“昨天那家公司产品创新性比你们更好，可行性也更高，你们的优势在哪儿？”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好几家公司同时在竞争，你们得拿出点诚意。
张经理见他视线依旧落在游夏身上，心领神会，转头笑着对游夏说：“过来陪曲总喝一杯。”
“张经理……”琳姐蹙眉，刚想说什么，被他一记眼顶了回去。
游夏硬着头皮站起来，端着酒杯就要敬酒，被曲彦钦制止，“学生喝白酒对身体不好，这有啤酒。”
游夏握着酒杯的手一顿，张经理已经给她开了一瓶啤酒。
虽说吃了解酒药，但是不知道效果到底如何，万一效果甚微，她又喝醉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但是这杯酒又不得不喝。
她犹豫着。
“不喜欢喝啤酒吗？”曲彦钦见她面露难色，言语颇有不满。
“曲总，您选择我们，绝对不会让您失望。”游夏鼓起勇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涩味夹杂着酒精滑过喉咙，不太好喝，她声音微哑：“还请曲总认真考虑我们公司。”
曲彦钦看着女孩没说话，表情严肃。
张经理立刻给她又倒了一杯，琳姐面露担忧之色，却又无可奈何。
游夏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腹泛白，她挤出一抹笑，再次一饮而尽，“还请曲总认真考虑我们公司。”
“……”
室内依旧鸦雀无声，曲彦钦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游夏心跳得有些快，气压有些低沉。
这时张经理忽然对琳姐说：“你和游夏换个位置，给曲总敬酒怎么能离这么远？”
琳姐拧眉，却也知道这是默认的规矩，犹豫片刻，还是起身和游夏换了位置，然后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膀。
离得近了，游夏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酒气，令她胃里有一丝地不适。
而曲彦钦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依旧是没说话。
室内的空调开得足，游夏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锁骨处，一身学生气息，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游夏尽量调整情绪，再次一饮而尽，恭敬道：“还请曲总考虑我们公司。”
曲彦钦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带了笑，不像刚才那么严肃可怕，他朝游夏点点头：“别站着了，坐。”
张经理还有琳姐松了一口气。
再次和曲彦钦聊起来。
游夏找借口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间人不多，她站在盥洗台前，想到刚刚在酒桌上的事，眼眶微酸，眼尾瞬间染上绯红，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只是喝酒而已，琳姐和张经理都在，她给自己心理暗示，不会真的做什么的。
她慢慢洗过手，心里却越想越委屈。
她不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曲彦钦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不算好。
她洗了一把脸，忽然似乎听到了江放的声音。
她本能的往洗手间外走，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下意识失望地叹了口气。
可能喝酒喝出幻觉了吧。
她拍拍自己的脸，努力将那些不适压下去。
再次回到酒桌，游夏还是被安排坐在曲彦钦旁边的那个位置。
“小夏回来了。”张经理见到游夏，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将人摁在座位上，“快和曲总讲讲你的研发流程。”
游夏脑子里快速组织语言，刚说没两句，张经理以上洗手间为由离开了。
旁边的琳姐还在，她心稍稍放下，继续说着每天自己在实验室的工作。
“每天做这些累吗？”曲彦钦忽然打断她，关心道。
游夏心底的烦躁和不耐再次冒出来，笑着反问：“曲总每天谈工作累吗？”
没想到她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曲彦钦微微一怔，笑起来：“是有点累，不过你这么漂亮，你男朋友不心疼吗？”
“曲总一定很疼老婆吧。”游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她克制自己想要给他一巴掌的冲动，“您和您太太一定很幸福。”
曲总哈哈大笑两声，朝琳姐夸游夏会说话。
“她还年轻，在上学，说话不当之处，曲总别介意。”琳姐敬了一杯酒，“曲总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我，我是研发部的负责人，整个研发流程和创新我更清晰。”
曲彦钦似是没听到她的话，喝了一口酒，这才看向游夏：“独生女？”
游夏慢吞吞摇头。
“父母做什么的？”
“……”
游夏静默几秒，才堪堪开口：“爸爸因公牺牲，妈妈是老师。”
“你父亲为什么牺牲？”曲彦钦逼问下去。
游夏手指蜷缩了下，才艰难开口：“追捕犯人期间，去世的。”
室内一片寂静。
忽然她的手腕被人抓住，曲彦钦面容在她眼前豁然放大。
游夏被吓了一跳。
“嘘。”曲彦钦警告站起来的琳姐不要多管闲事，他看着开始红着眼圈挣扎的女生，微微眯眼：“工作不想要了？”
游夏抬头看他，忽然胃里传来一阵恶心的翻滚。
曲彦钦以为她怕丢掉工作，手往下滑，刚要握住她的掌心，女孩蹭的站起来，用力甩开他的手，脸色低沉，“曲总，我们是在谈合作，请你自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哭
“我们不是在谈合作吗？”曲彦钦不怀好意地笑了声， 脸色阴沉地看向琳姐，威胁她：“合作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琳姐面色有些难看， 这个合作一旦谈成，升职加薪基本八九不离十。
她为了这个项目产品努力了一年多。
可是游夏…..
就在她犹豫的这一分钟里，曲彦钦忽然拉着游夏的手往怀里带，烟酒味混合着男人身上难闻的味道铺面而来，游夏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放开我。”游夏红着眼睛对他拳打脚踢，奈何男女体力太过悬殊，琳姐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去拉曲彦钦：“曲总，我们有话好好说，她还是个学生， 您放过她。”
琳姐被曲彦钦大力一推， 高跟鞋不稳直接跌落在地， 游夏趁机抽出一只手，捞起酒桌上的瓶子就要朝他砸去， 被他手疾眼快的挡掉，玻璃酒瓶应声而碎，伴随着女孩的哭喊声， 女人的尖叫声混合在一起。
包厢的门忽然被踹开， 江放喘着粗气，胸前剧烈起伏， 看清包厢里的情况时，他猩红着眼睛一拳朝曲彦钦砸去。
手腕处的桎梏消失， 游夏扭头就看到江放脸色阴冷地揪着曲彦钦的胸前的衣领，一拳一拳用力砸在他的脸上，曲彦钦被砸的大叫一声。
江放像是没有听到他的惨叫，将人摁在墙上， 又是一拳下去。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曲彦钦一拳打在江放肋骨处，他吐了一口血沫，看着面前眼神凶狠的少年。
“老子管你是谁。”江放抄起旁边的酒瓶狠狠砸到他肩膀上，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同时伴着男人痛苦的惨叫声。
眼看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游夏连忙抓住江放的手臂：“别打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