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难道不是你该做的吗？”
江洛微微倾过来：“自然是我分内之事，就是你，到时候别又光顾着给我夹菜，自己没吃几口。”
“我才不会。你少在那儿预设剧情。”
“不是预设，是我太了解你了。”
黎兮渃没再反驳，低下头继续整理东西。
“行，那你先收拾着，我出去看看那个小家伙。”
“嗯。”
黎兮渃正收拾着，电话响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才接起来。
“喂，妈妈。”
电话那头，林向如声音不大，“渃渃，听陈警官说你警队工作现在不怎么忙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嗯，最近是稍微好一些。”黎兮渃手上的动作没停，把叠好的毛衣放进衣柜，“但队里随时可能有任务，走不开。”
林向如说：“那你过年总该回来吧？妈妈想你了。”
林向如的想念透过听筒传过来，轻缓又恳切，戳中了她心底最软的地方。细细算来，她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回家好好陪陪妈妈了。
她看着衣柜里整齐的衣物，唇角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柔声回应：“回的妈妈，过年我肯定回去陪你。”
“那就行，妈在家等你。你那屋我早就收拾干净了，你被褥我都晒过好几遍了。你爱吃的枣泥酥、山竹，妈妈也提前备好了，就等你过年回来呢！”
细碎的暖意漫满黎兮渃的胸腔，她轻轻应声，嗓音柔软：“辛苦您了。”
林向如满是心疼的说：“傻孩子，跟妈妈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在外头工作才是真的累，天天忙东忙西，连口热饭都未必能按时吃。妈妈心疼你。”
“我知道了妈，您也别太累了，好好休息。”
“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林向如轻笑一声，彻底放下了心底的惦念，“那你忙吧！妈妈就不打扰你了。”
“好。”
两人又轻声寒暄了两句，才挂断了电话。
暖意融融的气息还萦绕在心头，黎兮渃握着手机，静静伫立了片刻。原本只是计划短途的新年度假，此刻因为母亲的期盼，让这个新年多了满心的温柔与期许。
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继续低头收拾着着，心里悄悄盘算着，从雾栖镇回来，便立刻回家好好陪着妈妈过年。
“黎兮渃，你快出来看。”
江洛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
黎兮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语调勾起了好奇，起身走了出去。
“怎么了？”
黎兮渃看见江洛盘腿坐在地毯上，看见‘万一’正抱着一个小小的奶瓶，嘴巴含住奶嘴，拼命地嘬着。它的小尾巴满足地微微翘起，整只猫都沉浸在进食的幸福里。
“看它鼻子。”
黎兮渃蹲下来，凑近了看。
‘万一’吃得太急，奶水从嘴角溢出来，从两个小小的鼻孔里冒出了两个圆滚滚的奶泡。一吸一呼间，奶泡忽大忽小，颤颤巍巍地挂在它那粉嫩的鼻头上，像吹了两个小小的气球。
那奶泡软乎乎、糯叽叽的，可爱得让人心里一塌糊涂。
“它怎么吃成这样？”黎兮渃忍不住笑了出来。
‘万一’浑然不觉自己出了洋相，依旧埋着头使劲嘬奶瓶，那两个奶泡在它急促的呼吸中终于承受不住，“啪”地一下破了。
小家伙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松开奶瓶，仰起脸来，一双蓝眼睛懵懵地望着面前的两个庞然大物，嘴角还挂着一圈奶渍，鼻尖湿漉漉的。
那模样，说不出的憨态可掬。
“噗——”黎兮渃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洛也笑了，他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蹭了蹭‘万一’湿乎乎的鼻尖：“急什么呢，又没人跟你抢。”
它貌似听懂了他的话，仰头打了个小小的奶嗝，然后摇晃着脑袋，往自己的小窝走了过去。
“太贪吃了，跟某人惦记菌汤火锅的样子一模一样，急得不行。
黎兮渃抬眼瞪他一眼，却没半点怒意：“你又扯我。”
“刚刚谁给你打电话？”
“我妈。”
“哦？伯母打电话什么事？”
“我妈让我过年回去。”黎兮渃走到小窝面前，把‘万一’抱起来，用纸巾轻轻擦它鼻尖上残留的奶渍。
黎兮渃把小家伙翻过来揉了揉圆滚滚的肚皮，边揉边说：“等我们从雾栖镇回来，我就直接回我妈妈那儿。你到时候也回去好好陪陪江叔叔。”
她说完这句话，低头专注地逗猫，没有去看江洛的表情。
“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黎兮渃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来：“你跟我回去？”
“嗯。”
“不用了，你不用陪我回去的。”
她抬手把‘万一’耷拉下来的软毛捋顺，抬眸，眼底清浅温和：“你过年也该回家陪着江叔叔的，难得的年假，别来回奔波了，太麻烦了。我自己回去陪我妈就好。
在黎兮渃心里，二人虽早已亲密无间，可正式登门陪她见家长，终究是太过郑重的事。她怕自己母亲拘谨，也怕江洛碍于礼数不自在，更不想让他牺牲陪伴自家长辈的时间，迁就她这边的安排。
江洛缓缓站起身，望着她蹲在地上的纤细身影。说了句：“不麻烦。”
黎兮渃下意识开口：“可是我们还从来没有正式回去过，我妈她……”
“正是因为没有正式去过，才更要去。”江洛打断她的迟疑。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腕，力道安稳：“我不止是为了陪你，我是专程想去见见伯母的。”
“之前一直没合适的机会，这次新年正好。伯母一直盼着你回家，我跟着过去，正式登门拜访，让她看看，你身边现在有人好好照顾、好好陪着。让她也能放心。”
他太清楚黎兮渃的顾虑了，但是他想走的从来不是短暂相伴的捷径，而是和她安稳相守的长路，见家长、被她的家人认可，本就是他该做好的事。
“可是江叔叔那边……”黎兮渃还是想再推一推，“你过年不回去，他会不会觉得——”
“我跟爸说过了。”
“什么时候？”
“就刚才。”
“我和他说今年过年要去你那边，他让我带点东西过去，别空着手。”
“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妈……可能会问你很多问题。”
江洛轻笑了一声，在她身边蹲下来，和她平视。
“那你觉得，我能不能过你妈这一关？”
“颜值肯定是能过关。”她别开眼，“至于别的，看你表现。”
江洛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对黎兮渃说：“早点睡吧！老婆，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
黎兮渃怀里的‘万一’似是感受到周遭温柔的氛围，伸了懒腰，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安安静静窝在两人之间。
在旁人眼中，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新年度假，一场普通的归家团圆，却因为彼此的相伴与奔赴，添满了满心的期许与安稳。
第90章 欢宵
◎岁岁年年，人依旧，情如故。◎
腊月二十三，雾栖镇。
这座藏于山水间的小镇，以冬季的雾景闻名。
清晨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青石板路，远山近水都在一片朦胧的白里，空气湿润清冽，带着草木和泥土特有的清香。
江洛和黎兮渃到的时候，鹿北望和安晓悠已经先一步在民宿门口等着了。
安晓悠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厚厚的围巾，半张脸都埋在毛茸茸的领子里。
“我看见渃渃啦。”
安晓悠远远看见黎兮渃从车上下来，她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
“渃宝！这儿呢！”
清脆的嗓音破开山间朦胧的晨雾，安晓悠跑得很快。
身后的鹿北望见状，笑着说：“慢点跑，地上滑，别摔了。”
鹿北望缓步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安晓悠的身影上。清晨山间的路面结着薄凉的水汽，一不小心就容易踉跄。
安晓悠此刻满心都是见到好友的欢喜，只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应道：“知道啦！”
说话间她已经跑到黎兮渃面前，张开双臂就扑了上去。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黎兮渃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抬眼看向走来的鹿北望。鹿北望走到近前，扫了眼脚下湿滑的路面，又看向依旧黏在一起的两人，淡淡补了句：“你看你，鞋带都开了，来，把这只脚伸出来，我给你系。”
安晓悠依言照做，开口道：“还不是见到渃渃太开心了嘛，哪顾得上看脚下。
她松开黎兮渃，乖乖踮着脚尖，俏皮地抬起一只小脚，微微晃了晃。
“谢谢我的细心鬼啦！”
鹿北望看着她晃晃悠悠的小脚丫，他俯身屈膝，仔细将鞋带重新理顺系好。
一旁的江洛推着行李过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你们俩这相处模式，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