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吗？”
岳清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侧身，将垂落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诶？他说的是她吗？
昨天上午，她还是全组的累赘，今天就成了全组的动力了？
不过，她确实很配合啦。
岳清竹拽了拽裙子，掩饰心里的波动，“不是，你别开玩笑，我说的是画面质量。”
陈放侧身点开刚才的视频，拖动进度条，“你看，这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笑容很有感染力吧？再看这个画面，悲伤层层叠叠，把那种隐忍的痛演活了；这个不屑，从嘴角到眼神，全情投入……”
陈放对着画面一顿夸，专挑长处夸。
岳清竹有时候确实没演好，把浅笑演成冷笑，那……咱就说她冷笑演得好呗。对着答案出题，还能让她答错了吗？
这就是拿人钱财的态度！他这样的马屁……咳，他这样的情绪共鸣艺术家不发财，还有谁配发财？
岳清竹眼睛一亮，好像是诶！
但……
“我真的没问题吗？其他导演，他们会指出来演员有什么样的问题。你……要不就当练习，说说吧。”
陈放心里默默叹息。
说了，短时间也改不掉，说啥啊？
“那怪我吗？那是你的问题。”
“啊？”岳清竹心里咯噔一声。
陈放回头，神色真诚，“那是因为他们的主角没你灵动，也没你好看，不信的话，你看看。”
说着，陈放拿起桌上的小镜子，放到她面前。
“哈？”岳清竹不禁弯起眼睛，看向镜子，眼前，自己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显得灵动活泼，又有一丝疑虑。
确实挺有层次的。
难道说，刚刚听新闻，真实表达出情绪，就显得演技很好啦？
岳清竹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虽然她感觉陈放多少有点在哄她，但……不管啦不管啦，就算拍砸了，这钱花的也不亏。
难怪古代总是奸臣当道，就这，谁能分得清忠奸啊？
不管了，他就是忠臣！
“嗯，那我去换造型了。”她站起身，把镜子放在桌上。
“好。别急，慢慢来，岳老师你效率这么高，我们都快跟不上你的进度了。”
“才不信。”岳清竹哼笑一声，提着裙子，脚步轻松地走向化妆室，关上门，提着裙摆哼着歌，轻松地蹦跶回化妆镜前，转了个圈。
经纪人刘璐把下一套衣服递给她，“怎么了？心情这么好。”
“没什么哦。”岳清竹接过黑色纱裙，脚步轻盈，转了个圈钻进换衣间。
……
“OK，过。”
时光匆匆流逝，很快时间来到晚上七点。
歌剧院后门外的外墙下。
团队围绕建筑外墙，架起设备。
陈放坐在监控器后，对对讲机说道：
“把柔光片撤掉，换成标准反光罩，硬光直打，影子边缘必须清晰锐利。”
“亮度调到75%，再加一层橙色滤纸，让光影带点暖调，但别太软。”
“试一条。”
“OK，角度可以，固定好灯架。”
“1号摄像机给手特写，2号拍中景拍全身，3号拍影子。”
“Action！”
陈放说完Action，所有人行动起来。
岳清竹穿着套黑色纱裙，手拿白色玫瑰，坐在地上。
一架无人机升起，她仰头，目光追随着无人机缓缓仰头，一滴眼药水从眼角滑落。
一台摄像机在此时给了她正脸一个特写。另一台则拍到了墙上侧脸的影子。
“可以了。”
这个场景对应着“怨我百岁无忧还怨我徒有泪流”中的徒有泪流。
这句是说，无论你什么状态，都有人批判。是对外部压迫的控诉，也是对自我身份认同的挣扎。
岳清竹当然演不出讽刺、控诉与挣扎。
所以陈放选择——
拍影子。
瞧这影子演的多好？
在灯光照射下，墙上的影子轮廓锐利，色调偏暖，正好演出了矛盾性。
用影子，又恰好可以体现社会对人本身的漠视。
完美的侧脸与轮廓，还能让观众心疼与共情。
如果剪出来不合适影像，没事儿，那不还有手吗？
陈放满意点头，带着团队又换了个地方。
很快，又一个小时过去。
拍摄工作在陈放的“过”“保一条”“过”“过过过”中，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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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他为什么有公司了？可恶的唐辰！
最后一个镜头拍完。
岳清竹穿着黑色纱裙，犹豫地望着陈放。
自己今天不像是在拍MV，更像是拍写真，全程听故事摆pose。
“岳老师，你要看看刚才拍的素材吗？”副导演周伟杰问道。
周伟杰算陈放的路人粉，本就喜欢《夜空中最亮的星》，得知陈放要带队，起初有点不满，但也愿意接受。经过两天的相处，已经彻底认下这位总导演。
现在见她一副不信任的模样，就主动提出打消她疑虑。
“好啊。”岳清竹提着纱裙走过来，坐在陈放旁边，随便看了几个镜头。
在镜头下，光影适当地在她脸上跳跃，她五官清冷漂亮，又有破碎感。
美得发光，却又符合主题。
岳清竹眼前一亮，原本的不安瞬间消散大半。
先不说成品效果如何，单单这些把她拍的美美的画面就让她心旷神怡。
哪个女孩子能拒绝不P图就把自己拍得美美的摄影师啊？
周伟杰问道：“怎么样？清冷、破碎、痛苦又很美吧？”
岳清竹点点头，忍不住又拉了拉进度条。
“陈老师的技术确实厉害。不过，主要还是多亏岳老师您天生丽质，又有种清冷感。”周伟杰认真拍马屁。
一来是因为他知道，他们还有个竞争团队。现在还没定下最终用哪个版本当MV，当然要多哄她，并抬高团队。
二来是，身为副导演，导演干嘛他干嘛！
“还可以。”岳清竹语气淡淡的，可嘴角却微微扬起。
周伟杰估摸她不太懂摄影，继续解说道：
“岳老师，你看这个画面。环境偏暗，咱们从从上方斜射下一道硬光，打在你眼睛与鼻梁处，其余地方都处于阴影之中。这种明暗交错的感觉，给人一种清冷而又被束缚的氛围。这就像从牢里的小窗打进来的光，主人公就像被困在囚笼中，渴望挣脱却又无法逃离。”
岳清竹点点头。
这个画面确实拍得好，像只被困住的笼中鸟，渴望打破束缚。站起来看向窗外时，光线波动，让人觉得她的内心也在波动。把她拍得像是个演技派似的，浑身上下都是戏。
而且硬光只打在上半张脸，加强脸部立体感，又避开她下巴稍短显甜美的问题。
不仅符合主题，还非常漂亮。
总而言之，比蔡导那个菜鸡强多了！
周伟杰还在孜孜不倦地拍马屁：“岳老师，咱这还是原始素材，等做完后期，剪辑调色，绝对更有氛围，更符合主题。我都不敢想你能美到什么程度，怕不是被网友称为清冷赛道第一人？”
岳清竹听到这话，心跳不禁加快了些。
她虽不是偶像与演员，谈不上赛道，但确实喜欢清冷的气质。
哎呀，越听她越觉得……
如果说，陈放这版是冷艳、反叛不羁、疏离、清冷的美女。
那蔡导那版就是抽筋的疯子。
岳清竹微微歪头，看向陈放，“你那天瞄到蔡导拍的版本了吧？为什么他用同样的场地，怎么把我拍得那么尴尬？”
“我没注意，尴尬吗？”陈放继续装没看到。毕竟那天在录音棚，他就装没看，撒谎撒全套。
周伟杰抱着胳膊插话道：“岳老师，我一猜就能知道原因。首先，陈老师认真啊。昨天和前天，我们半夜十一点还在开会，他昨晚在歌剧院忙到十点多才走。看咱们这态度，是吧？”
岳清竹眨眨眼，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有点愧疚。果然，他昨晚是因为MV加班，所以才回来那么晚。又给人添麻烦了。那多给点钱作为补偿吧。
但总给钱，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在羞辱他啊？
算了，不直接给钱了，回头想想别的办法感谢他吧。
周伟杰继续说：“其次呢，这行要想做得好，蛮讲天赋与灵感的。有时候，普通人努力一辈子，或许才是见到天才的门槛啦。普通人又不努力，拿什么跟天才比？”
说着，周伟杰胳膊肘打在陈放肩膀上，冲岳清竹挑挑眉。
陈放摆摆手，“不至于，周导夸张了。”
周伟杰：“谦虚啥？我不知道你拍其他类型作品如何，但从这个MV来看，你很适合拍文艺片、犯罪悬疑、心理题材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