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鹤看着那两人离去,叹着气摇了摇头,这宋夫人,出身到底差了些,逮着机会想出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被腹诽急功近利的贺境心,半点也不介意,毕竟她也是没想到,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本来还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够查一查谢家,当年父亲到底在谢家查了什么,谁能想到,这谢家主竟然死了。
贺境心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谢府的宅院很大,贺境心让如香带着,一个院子一个院子都看了。
“那是什么地方?”贺境心指着前面那个院门紧闭的院落,那院子像是荒废已久,门外都是荒草,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如香道:“宋夫人,这处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多年前死了个妾,老夫人嫌弃不吉利,就让人关了。”
贺境心往前走了几步,宋钺看着那荒草,“这里看样子,已经好久没有人踏足过了,这些草也没有人为踩踏过的痕迹。”
贺境心却依旧往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了院门口才停下,她回头问如香,“你可知,那小妾是几年前死的,这院子又是哪一年荒废的?”
如香仔细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应该有好些年了吧,这个和家主被害有关系吗?”
贺境心:“当然,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对了,这谢府其他主子呢?你们府上都有哪些人?”
如香如实道:“老爷和老夫人,带着二爷三爷住在长安城里,如今洛阳这边,只有夫人和家主,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去书院念书了,大小姐今日病了,没有出来见客。”
贺境心点了点头,“那这里的这个妾,是你们老爷的,还是谁的?”
如香道:“是老爷的,我们家主并未纳妾。”
贺境心伸手,试着推了一下那个门,却不料那门很轻易地就被推开了。
门内,一样也是野草遍地,藤蔓到处游走,院子里杂草之中,混杂了好几棵花树,贺境心认了一下,其中也有牡丹,这倒是不奇怪,这洛阳城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会长一两棵牡丹,就是品相普通罢了。
贺境心有些无从下脚,看起来,这个院子是真的很久都没有人来了。
她退了出去,却发现,在一处角落里,有着燃烧过东西的痕迹,她蹲下身,看到了一小块没有燃烧殆尽的碎纸。
“这是纸钱吧。”宋钺伸手,将那碎纸捡了起来,“就是纸钱,没烧的干净。”
贺境心自然也认出来了,“对,这纸钱像是烧起来后,被吹到这里的,所以残余这点没烧干净。”
贺境心站起来,视线扫了一圈,把周围的景致记在脑海中。
她闭上眼睛,谢府的完整迷你版本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一阵风吹来,谢府里的树木花草迎风而动。
贺境心的目光,逆着风看向了一个方位,她记得,刚刚如香一路走来的时候说过,那个方向的院子,是家主和夫人住着的主院。
贺境心睁开眼睛,顺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宋钺没有多问,默默地跟了上去。
如香看贺境心如此熟门熟路的样子,心里不免犯嘀咕,这宋夫人为何如此熟练啊,明明之前也没有来过他们谢府,她真的是第一次来吗?
“找到了。”贺境心停在了一处残留了一点灰烬,但地面已经被熏黑的墙角。
如香:“这里是家主的院子,家主的书房就在这里。”
贺境心:呜呼!
书房好啊!书房里会藏很多秘密,就是不知道,这位谢家主,会不会把重要的东西藏书房里了。
第37章 云想衣裳花想容
贺境心和宋钺绕到了正门外,正要推门进去。
“宋夫人。”崔氏急急地喊了一声。
贺境心扭头看向崔氏,崔氏许是走的比较急,此时额角都渗出了一层细汗。
“谢夫人。”贺境心不动声色地退开了一步,“实在抱歉,我是查到这屋子后面被人点了纸钱,想进去看看这是何处。”
如香讶异地看了贺境心一眼,自己之前明明说过这里是书房的啊。
崔氏显然也很意外:“纸钱?这里是大爷的书房,何人敢在这里烧纸钱?如香,你去问问。”
如香忙道:“是,夫人!”
如香弯着腰往后退去,直到退出去一段路,才转身低着头跑了。
贺境心:“夫人,我想进去书房一看,不知夫人可允?”
崔氏犹豫了一下道:“大爷的书房,寻常人不许进去。”
贺境心一本正经地认真道:“正因为如此,这里说不定能查到点线索,如今谢家主被人害死,必须抓住凶手,否则家主岂不是死不瞑目?”
崔氏沉默了一下,随后上前一步,自己推开院门,“既如此,我可否和宋夫人一起看看?”
贺境心知道,她这是担心她触碰到谢家的机密。
贺境心对谢家的机密倒是挺感兴趣的,因为他爹以前来过谢家,也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一些痕迹。
贺境心跟着崔氏走进书房。
谢家主的书房很大,分为内室和外室,外室放了好几书架的书,世家比普通人家矜贵,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是贵在这些书籍和知识上,自魏朝开始,世家势大,渐渐形成垄断之势。
贺境心目光从书架上扫过,随后走入了内室。
内室的后面,是一扇窗户,贺境心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正是贺境心发现的,烧纸钱的地方。
宋钺此时,却被书架上的那些藏书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他眼中甚至出现了一丝狂热,他自小熟读各类书籍,市面上能找到的,他几乎都看了一个遍,这里的这些书,他竟然有许多册听都没有听说过,这难道就是世家的实力吗?
世家垄断书籍和知识,寒门子弟一书难求,想要出仕,要么给世家递拜帖,要么扬名天下,才识出众,要么就是参加科举,考中进士,自然也能为官做宰。
只是这几种都很不容易,因为一旦寒门之子和世家子弟一起竞争,寒门子弟总会在一些方面逊色几分。
宋钺算不上是世家子弟,但也绝对不属于寒门子弟。
本朝商户地位并不算高,商人之子可以出仕,但很难考中。就算是考中,同僚们也大多不屑与他们为伍。
宋钺之所以不受待见,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大哥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是灵州的一个大商户。
当初宋钺之所以和杜引章能玩到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两人的背景很相似,都是商人之子,咱们谁也别嫌弃谁。
贺境心瞥了一眼外间,用一种看真爱的眼神看书架上的书。
贺境心冲着崔氏歉意一笑,“谢夫人,家夫爱书如狂,实在是……”
崔氏脸上露出一丝伤感之色,“我夫君也是这般爱书如命,每日回来之后,总有很多时间泡在这里,与其说是与我成亲过日子,不如说是在和这些书过日子。”
贺境心在内室走了几步,内室是个小书房,摆放了一张书桌,连接内室的,还有一个小小的卧房,想来是留着谢家主看书或者是处理事情累了,稍作小歇用的。
贺境心打量了一遍内室小书房,里面打理的还算干净,她稍微检查了一遍,可是摆在明面上,能被翻看的这些,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
贺境心不免有些失望,但她也明白,这些世家的家主,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是非常重要的东西,绝对会藏得只有他自己知道。
贺境心指了指里面的休息间,“我能进去看一眼吗?”
崔氏:……
我说不能,你就不去了吗?
崔氏:“自然是可以的,宋夫人请便。”
既然都已经让进书房了,何必要阻止,没必要。
贺境心就走进了里面的小房间,小房间里,床上被子并不整齐,有掀开的痕迹。
贺境心问:“谢夫人,昨天晚上,谢大爷是不是留在这里休息了?”
崔氏点头道:“是,他说这些日子有些忙,让我不要熬夜等他,他忙完了,直接在书房里对付一晚也行。”
贺境心了然地点了点头,她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被子,她发现,被子里面似乎有些不平整,她伸手,一把拉开了被子。
就见被子里,放了一幅卷起来的画轴。
贺境心拿起画轴,这画轴卷的很粗糙,像是被人急匆匆地,于慌忙之中仓促地卷起来的一样。
崔氏下意识上前一步,“我夫君,素来喜欢丹青 ,这怕是他心爱之画。”
贺境心将画轴上的系带拉开,一点点将画轴平铺,“心爱之画,怎么会卷的如此匆忙?”
贺境心的目光落在被自己展开的画上。
崔氏看到了画的内容,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云想衣裳花想容。”宋钺的声音从贺境心的身后传来。
就见,原本还沉迷在外书房那一堆书之中的宋钺,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过来,他看着被贺境心展开的画,“这美人图画的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