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道:“如今一见,倒也勉强配得上我们状元郎。”
贺境心:我谢谢你!
贺境心心中怒气翻滚,这个狗皇帝,为了自己的女儿,就能随便坑别人吗?感情坑了别人,还要人家对他感恩戴德吗?
贺境心抬头,张嘴就要说出自己和宋钺没有婚约,这一切都是宋钺胡说八道的,就见皇帝的目光,落在了贺影心的身上。
“贺姑娘的幼妹,今年多大了啊?”皇帝看似话家常地问。
贺境心发热的头脑,瞬间冷了下来,是了,她若是冲动之下,不顾一切掀桌,连累妹妹怎么办,她如今在这个世上,只妹妹一个亲人,妹妹可是她一手带大的。
狗皇帝!竟然想到用妹妹威胁她!
根本没有这么想过的狗皇帝:……
“回皇上,我今年八岁了。”贺影心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皇帝目光很和蔼,“嗯,瞧起来有些瘦了,要多吃一些,你看朕的三公主,多壮实。”
壮实的三公主,气的眼睛都红了,她抓着皇帝的手臂摇晃,猛女撒娇,“父皇!您怎么可以这么说儿臣!”
宋钺和贺境心都下意识地抖了抖。
皇帝安抚了一下暴躁的三公主,随后又回头看向贺境心,“虽然朕知道,你二人有婚约,但口说无凭,你们可有订婚信物?”
宋钺:“回皇上,臣与贺姑娘订婚的时候,曾经送了一枚玉佩作为信物。”
皇帝点了点头,看向贺境心,“不知信物何在?”
贺境心盯着宋钺,那眼神,看的宋钺后背都起了一层白毛汗,他咽了咽口水,继续硬着头皮,“就是十岁那年,我们定亲的,还给了你个玉佩的,你忘了吗?”
贺境心当然没有忘,她坑了宋钺一个玉佩,但是那个玉佩早就被她当了!她这会儿要从哪里掏出个玉佩出来。
她觉得皇帝简直不知所谓,明明一上来就要坐实她和宋钺的婚约,还要假惺惺的要信物求证,这掩耳盗铃的行为,能忽悠谁呢!
“啊,我知道。”贺影心从怀里掏出了个小布包,当着众人的面,从里面扣出了一枚小玉佩出来,递给贺境心,“姐,是这个吧?我之前还在想,我家怎么会有这个玉佩,原来是你和二……二公子的订婚信物啊。”
宋钺:刚刚绝对是想说二傻子吧!
贺境心看向贺影心手里的玉佩,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是,她十岁那年,坑的宋钺的玉佩,怎么会出现在贺影心手里!
第31章 洞房花烛被贬时
贺影心将玉佩塞进贺境心的手里,“这是爹给我的,我一直收着呢。”
贺影心用挑剔的眼神看向宋钺,嗯,二傻子太傻了,哪里配得上她聪明伶俐的姐姐!
贺境心深吸一口气,看着手里的玉佩。
玉佩的玉不算顶好,但胜在色泽好,玉佩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钺字。
皇帝检查过玉佩,这才点了点头,“既如此,老三,你就死了心吧,宋大人和贺姑娘的婚约是真的,有玉佩为证呢。”
三公主气地一跺脚,红着眼眶跑了。
皇帝收敛了神色,看向宋钺,“宋大人,既然你有未婚妻,为何不第一次就说出来,害得朕的三公主,再次受伤!”
宋钺:啊?
贺境心眉头皱了起来,如今三公主已经走了,皇帝为何还要坚持所谓的婚约?
“臣……臣……”宋钺吓得跪在地上,额头上都起了一层冷汗。
是了,他第一次,在琼林宴上,被皇帝拉着想要赐婚的时候,并没有说出婚约之事,如今回想起来,的确充满了违和感,可是要想什么理由呢?
就在宋钺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贺境心忽然跪在了宋钺身边,道,“回皇上,这一切都是民女的主意,民女觉得,如今的宋钺已经是大官,民女的身份配不上他,想要退亲,想来是因为这个,宋大人才没有告诉您,婚约之事。”
宋钺猛地抬头看向贺境心,那瞬间,贺境心仿佛看到宋钺眼睛里都在发光。
贺境心的手,悄悄伸到宋钺身后,然后狠狠拧了他一下!
这个糟心玩意儿,他自己作死,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结果还要拉着她一起往坑里跳!
如今皇帝意图未明,她的确可以说出婚约是假的,但是刚刚当着三公主的面,贺影心拿出玉佩坐实了这个所谓的婚约,若是此时反口,皇帝若是扣个欺君之罪,她和贺影心不死也得脱层皮。
眼下,只能以退为进,既然刚刚坐实了婚约,那就直接当着他的面,解除一次嘛!
贺境心想得很好,甚至都想好了说辞,然而万万没想到,皇帝接下来,竟然直接赐婚!
“朕听说,此次傅棠一案,贺姑娘贡献颇大,若没有你,案子怕是还无法顺利告破,贺姑娘如此大才,还是这长安城有名的贺大师,身份上怎么可能配不上宋大人。”
皇帝道:“况且,婚姻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朕听闻你双亲皆不在了,这亲事想来是令尊还在时定下的,若是退了,岂不是辜负了令尊?”
皇帝说着,看向宋钺,不悦道:“宋钺,做官先做人,不能因为你中了状元,就要效仿那些败类,抛弃糟糠之妻,另攀高枝!”
宋钺:“臣不敢,臣没有,臣不想!”
皇帝:“既如此,朕给你们二人赐婚,你们都不小了,朕赐你们二人,三日内完婚!贺姑娘,朕亲自赐的婚,他宋钺,包括宋家,想来都不敢对你的身份有意见,你可以安心了。”
贺境心:呵,呵呵,呵呵呵。
贺境心看向宋钺的眼神,充满杀气,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行了,你们出宫去吧。”皇帝心情颇好地送客。
贺境心三人出了宫,一路静默无言,气氛诡异的安静。
才出了承天门,宋钺拔腿就跑。
贺境心从牛车上,操起擀面杖跟着后面就追,“宋钺,你给我站住!你别跑!给我站住!”
宋钺、宋钺跑得更快了。
贺影心看着那两人越跑越远,边上的宫人目瞪口呆,贺影心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然后爬上了牛车,拿起细竹竿抽动大牛的屁股,像个赶车老手一样,将牛车赶走了。
而皇帝亲自给贺大师和宋大人赐婚的事,也很快就传了出去。
当夜,许百成砸了一屋子的东西,气得半死。
你说说你堂堂一国之君,你操心什么不好,你管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婚嫁作甚?
手底下的人来汇报,说是他们要动手的时候,忽然冲出一队御林军,他们差点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许百成再想弄死贺境心,也不得不暂时消停下来。
而此时,长青巷中,宋府。
福伯一大早就忙碌起来,皇帝赐婚,还要求三日内完婚,可是他家大人,双亲皆还在灵州,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赶到长安城来。
这婚是非结不可,否则就是欺君之罪,大人的乌纱帽还才戴上,可千万不能丢了。
好在福伯陪着宋钺上京之时,家里老爷太太,给他塞了不少银钱。
世间许多问题,都是撒出去银钱都能解决的。
福伯银子流水一样的往外撒,宋宅一点点地变了样,柱子匆匆漆过,地上的青石板都差人整理更换过,窗户窗纱也全都换新的,廊下的红灯笼,也是加急让人定做了送来的。
总之,三天的时间,福伯勉勉强强把原本素雅的院子,装扮成了喜气洋洋的样子。
一大早的,宋宅就十分热闹,一副主家有喜的架势。
客栈内,贺境心和贺影心相对而坐,两人中间放着的一个托盘里,摆着一套做工十分考究的嫁衣,这嫁衣来历还不小,是皇帝特地令人送来的,理由是婚事仓促,担心贺姑娘来不及绣嫁衣。
贺影心小小的眉头紧皱,“姐,你不会真的要嫁给二傻子吧?”
贺境心沉着脸,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姐妹两个脸色都很难看,因为他们想过,悄悄离开长安城,反正他们又没有官职在身,也没有亲友在世,皇帝怒就怒呗,但谁知道,皇帝竟然派人盯着他们,被发现后,直接大言不惭地表示,他们是奉皇命,暗中保护她们的。
贺境心就很气,若非皇帝强行把她和影心找回来,他们早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贺影心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去找二傻子,这明明是他自己挖的坑,没道理要把你埋了。”
“回来。”贺境心一把扯住贺影心的衣领,把人拖了回来,“找他有什么用?算了,嫁就嫁,嫁了还能捞个少卿夫人当当。再说了,我如今二十二,等过了生辰,还不成亲,说不定还要被拉过去强行婚配,鬼知道会给我配个阿猫还是阿狗。”
贺影心蓦地瞪大了眼睛,是了,大晋朝开国之后,律法规定,女子二十不婚,要缴纳单身税,二十二不婚,官府可强行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