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又被贬官了_璃华【完结】(277)

  贺从渊找玲珑骰子不是为物归原主,而是为了找到苏芷!

  “他真正想找的人是苏芷。”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没有证据直接证明苏芷已经死了。”

  第202章 山水一程江州行(中)

  如果苏芷没有死,那么苏芷如今会在哪里。

  贺境心和宋钺几乎是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

  “顾岑宴找了苏芷很多年,当初在青州的时候,他对我说会辞去隐侍一职。”贺境心眉心皱了起来。

  说起来,贺境心见顾岑宴的最后一面时,的的确确有不对劲的感觉,有一种自己似乎被人利用了的不爽感。

  只是当时顾岑宴给她留了一匣子的银票,勉强抚平了她心里的不爽,加之无论是苏芷还是黄雀顾岑宴,说到底都和她无甚关系,贺境心一向不太喜欢介入别人的因果,主打一个爱咋咋地。

  如今一切都成了变数,看似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身上或许藏着至关重要的线索。

  贺境心开始仔细去回忆与顾岑宴几次会面交锋时的细节,拜她完美的记忆力所赐,要回忆起这些并不难。

  当时的顾岑宴与贺境心道别的时候,情绪非常稳定,他拿到了曾经送给恋慕之人的玲珑骰子,仅仅花了几天的时间就恢复了平静,明明一开始还非常激动来着。

  “他对我说,他不打算再继续寻找苏芷了。”贺境心说,“这不对。”

  一个人的执念持续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拿到那么重要的信物时,如此快的平静下来,甚至还选择放弃之前的执念,这不就显得曾经付出的一切都像个笑话吗?

  宋钺皱着眉头,他想了想,忽然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不继续找,是因为已经找到了呢?”

  贺境心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说的这个,我当然也想过。”

  贺境心再次把何顾岑宴交锋时的过程,在脑海中复盘了一遍。

  线索一定就藏在过程里,到底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了呢……

  “一颗骰子。”宋钺嘀嘀咕咕了一句,“总不能他看到那骰子,就知道苏芷的下落了吧。”

  贺境心猛地回头看向宋钺,她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宋钺被她盯得有点发慌,屁股往边上挪了一下,伸手拉住薄被拢在胸口,“怎、怎么了吗?”

  贺境心:……

  怎么说呢,她就说宋钺这个人,他不擅长断案,但是却有一种诡异的直觉,或者说是误打误撞的脱口而出一些线索。

  “宋二。”贺境心抬起手,拍在宋钺肩膀上。

  宋钺茫然地应了一声:“啊?”

  “睡觉吧。”贺境心说着,躺了回去。

  宋钺懵逼地看着已经躺平,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似乎一切难题都迎刃而解的贺境心。

  宋钺:“不是……我们不是在聊苏芷的事情吗?怎么就睡觉了?”

  “这不是聊明白了吗?”贺境心睁开眼睛看了宋钺一眼,“挺晚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去下面的村镇,再不睡你明天还要不要赶路了。”

  宋钺:……

  宋钺此时抓心挠肺的,只觉得一颗心被吊在半空,他颇为怨念地盯着贺境心,“怎么就聊明白了呢?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苏芷在哪里了?”

  贺境心从薄被之中伸出一只手,宋钺下意识靠近,贺境心却一把揪住宋钺衣襟,把人把下拉,宋钺唉哟一声,倒在了贺境心身边。

  “你不是说了吗,那颗骰子,顾岑宴看到骰子就知道苏芷的下落了。”贺境心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也是顾岑宴明白了苏芷的下落,咱们不还是不明白吗?”宋钺不理解,假设那个骰子里真的藏着什么线索,可那骰子已经到顾岑宴手里了啊,他们现在压根不知道顾岑宴在哪儿,贺境心怎么就一脸她已经解开一切难题的表情呢。

  贺境心叹了口气,她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变成了与侧躺着的宋钺面对面的姿势,“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不知。”

  “提起骨骰,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这句诗。”贺境心道,“顾岑宴与苏芷,当初在山洞里见面,在那里,他教会苏芷三字经,千字文,后来也是在那里,他送了那颗玲珑骨骰给苏芷。”

  “这一送,是送的少年说不出口的旖旎情丝。只是当时的苏芷,尚且没有听说过这句诗,也不明白这小小的骨骰,藏着怎样的少年心意。”

  苏芷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在知道身世之前,她一心一意想要活下去,而且是要好好的活下去。

  在知道身世之后,她又一心一意地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所以她不远千里,从家乡去到了长安城。

  那么远的路,没有人知道一个姑娘家是如何平安抵达的,但她却把自己安排的很好,也照顾的很好,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苏芷是一个非常聪慧的姑娘。

  “之后隔了十年时间,这枚骰子由我送到顾岑宴的手里,其实是一种回应。”

  一种隔了十年之后的回应。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君知晓。”

  一颗骰子,串联起这一段跨越十年的少年恋慕之心。

  “我不知道那骰子里是不是还藏着别的什么名堂。”

  “但那骰子本身,就藏着这样的答案。”

  贺境心道:“当年,送出骰子的地方,是在老家的山洞,如今给出了回应,有很大的可能性,也还是会在那个地方。”

  宋钺闻言,有一瞬间的恍然,只是一颗骰子而已,本身竟然藏着这么多的东西啊。

  “你知道顾岑宴是哪儿人吗?”宋钺问。

  贺境心道:“江州,茂县,上刘村。”

  贺境心会知道的这么详细,还是得多亏她惊人的记忆力。

  当时顾岑宴和她说起自己与苏芷的过去时,提起过一嘴,真的只是一言带过,换做普通人根本不会记得住,

  “那你……要去吗?”宋钺语气带了点不舍和迟疑。

  贺境心点了点头,“要去的,赵长生出事之前,有将近两年的时间,目前不可考,唯一的知情人,可能就是当初被我爹和他一起救了的苏芷,后来我爹回家,赵长生并没有回温家族地。”

  赵长生在知道温沅遭人毒杀后,就离开了温家族地,之后的行踪成谜。

  “世间事,当真奇妙。”宋钺叹了一句,“谁能料到,十一年前发生的事情,竟然牵连到如今的关键线索。”

  贺境心却并不觉得奇怪,“这世上,大多数的事情都不是突发的,而是在很多年前就埋下了因,只等时间慢慢酝酿,在多年之后酿成果。”

  十一年前,苏芷去了长安城,为自己讨回了公道,把那对黑心肝的养父母送进了大牢,只是人心不可测,骆家还是辜负了她,也因为骆家一时行差踏错,酿成了之后被顾岑宴报复的恶果。

  顾岑宴因为苏芷成了黄雀,替皇帝做完事后,被打发到青州,此时皇帝也没有想到,他一时的怜悯之心,会给十一年后的现在,留下一条退路。

  当初皇帝之所以会答应顾岑宴,让他成为黄雀,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顾岑宴与苏芷之间,青梅竹马的情谊,还有他不顾一切也不肯撒手的执念,让皇帝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贺境心敢肯定,当时的皇帝,绝对想到了自己和温沅之间的过去。

  所以世间之事,其实都有脉络可循,任何事都能找到最初的引线。

  “打算什么时候去?”宋钺问。他其实舍不得让贺境心离开,但他很清楚的知道,贺境心有她自己的路要走,他是端州县令,贺境心是监察使,皇帝给她的第一件差事至关重要。

  贺境心打了个哈欠,“尽快吧,睡觉,很困了。”

  宋钺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再出声吵她,黑暗之中,他听到了贺境心的呼吸声慢慢变得绵长。

  宋钺睡不着觉,他睁开眼睛,就着朦胧的天光,隐约能看到枕边人近在咫尺的轮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说到了因果,他忽然想起初到小塘村的那一日。

  那个时候的宋钺也才三岁大,坐在马车里,外面还下着雨,他从马车侧面的窗户看出去,就看到了顶着碧绿荷叶的贺境心。

  一晃眼,竟是快要有二十年了。

  三年前,他得知贺境心带着妹妹离开小塘村的时候,其实私下里找了他们一阵的,也担心她们在外面会不会遇到危险,但是想到贺境心坑人不偿命的手段,又觉得那两个人走出去,要担心的不是她们的安危,而是别人会不会安全。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娶贺境心为妻,或者应该说,是没有敢这么想。

  当日在皇帝跟前,他心脏响如擂鼓,鬼使神差地就说出了他和贺境心之间有婚约,当时真的没有其他办法脱身吗?也未必。

  他只是顺势而为。

  当初能气的他跳脚的心上人,如今是枕边人,他唇角微微勾了勾,心上有种说不出的酸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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