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又被贬官了_璃华【完结】(151)

  十年前,发生的事情还不少。

  换了苏芷的那户人家,决定去找亲生的,谋那泼天的富贵。却不想,这一切被苏芷知晓,之后发生了什么,贺境心并不知道,线索有限,她推断不出来。

  之后,苏芷就被人追杀,想要灭她的口,当时父亲是说那假的想要灭口,买凶杀人。

  父亲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寻找黄雀,他应该是查到了什么线索,所以他将相思骰连同信件,一起寄给了在仰天山的逍遥。

  十年前,顾岑宴中状元,入翰林,本该前途无限,却在第二年传出染病暴毙的消息。

  但现在,这位状元郎并没有死,除了脸上多了一条陈年旧疤之外,他活得好好的,并且还在暗中替皇帝做事。

  非常微妙的是,他爹寄到青州来的骰子,真正的主人是顾岑宴。

  顾岑宴将骰子送给了苏芷。

  骨骰放在赌坊里,只是用来赌钱的工具而已,多的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如果并不是在赌坊里,而是一个少年人送给一个姑娘,那这骰子的意思便很明显了。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这骰子上的每一个点数,都是很用心的将那些细小的朱砂镶嵌进去,这骰子呈现出一种玉质光泽,必定是被人反复把玩,骰子上没有一点划痕,也足以看出这个骰子被人妥善保存。

  一枚相思骰,看起来不起眼。

  但其背后,却藏着一段叫人难受的过去。

  这些风花雪月暂且不提。

  但只这些看似零碎的线索,连成线,却又十分清晰明了。

  十年前,父亲救了苏芷,之后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想来苏芷应该是不在了,她将相思骰交给了父亲,让父亲帮她将这枚骰子还给顾岑宴。

  但父亲应该是查到顾岑宴染病暴毙,此事背后应该还藏着什么事端,贺境心也不知道父亲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总之,贺从渊应该是查到了顾岑宴成了皇帝的隐侍,继承了黄雀的代号。

  贺境心一直不明白,父亲为何要找黄雀,但若是为了替苏芷交接遗物的话,倒也能说得通。

  父亲找了很久,想来也是通过很多线索,最终确定黄雀就在青州。

  “你是黄雀。”贺境心看着顾岑宴,比起刚刚冷不丁地趁着顾岑宴情绪失守,乍然叫破的试探,这一次贺境心的语气里,已然是十分地笃定。

  顾岑宴收回了手,他敛了神色,看向贺境心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与审视,“你是谁?”

  贺境心看着顾岑宴,却像是在看一扇耸立在她面前的大门。

  这扇门一直存在。

  推开,她就会真正走入父亲曾经所在的那个世界。

  贺境心带着贺影心去长安城的时候,也不过是想要弄清楚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在找到凶手是左相之后,她主动入坑成了嫌疑人,成功将左相拉下马。

  那个时候,贺境心觉得,一切到此为止。

  所以左相肯不肯说他弄死贺从渊的原因,贺境心并不在意。

  因为贺境心并不打算去窥探父亲的过去。

  直到——

  皇帝对贺影心的态度很微妙。

  贺境心是个人精,皇帝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放弃自己看中的驸马人选,强行让贺境心嫁给宋钺,而且还那么着急,就像是在为了什么更大的事情做准备一样。

  如她所想,大婚之日,宋钺失手砸了皇帝给的玉如意,当时宋钺以为自己太紧张了,所以才会不小心摔了,但后来贺境心有回去看过,那玉如意上被人动了手脚,隐晦地上了油,而宋钺上去接赏的时候,万福公公站的位置很微妙,悄悄地使个绊子也能做到。

  砸个玉如意而已,一般情况下,顶多会被说两句,有容人之量的甚至根本不在意,皇帝看起来并非是小气之人,他连自己头上被左相戴绿帽子都能忍下,还一忍就是这么多年,足以可见皇帝的心胸之广。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以宋钺砸了御赐之物,是对皇帝大不敬,直接将才提拔成从四品大理寺少卿的宋钺,贬到了青州永昌县当县令。

  贺境心曾经有想过一个问题,皇帝把宋钺贬到青州来,是偶然,还是特地选的。

  现在看来,皇帝是故意的。

  黄雀就在青州,就算青州被仰天山那位明先生买通了上下,但对于黄雀来说,若他有心,绝不可能传不出消息去。

  那么,如果皇帝从一开始就知道仰天山上的事情,为什么却放任那些人在山上这么多年不管不问?

  他当初将仰天山上的事转手又交给了二皇子,二皇子又让闻雨声去了仰天山,暗中调查那笔巨额宝藏所在何处。

  后来从三年前,明先生把控仰天山,整个胶东道都被他买通了。

  但这些被买通的势力之中,绝对不包括顾岑宴。

  黄雀就在青州,皇帝绝对知道现在的青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但他却在放任了三年之后,把宋钺派到了青州。

  从他一路让自己的隐龙卫护着宋钺,不让他出意外来看,皇帝将宋钺贬到青州,决不是让他来送死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皇帝从一开始将宋钺贬到青州,就是想要处理掉仰天山上的那股势力。

  从青州到长安城,这么远的距离,就算走水路也需要不少时间,但他们只等了大半个月,就等来了裴肃,而那个时候裴肃已经把胶东道上下都拿下了。

  如此快的速度,就好像是他一早就在待命一样。

  贺境心看不懂皇帝。

  确切来说是贺境心收集累积到的线索还不足以让她搞明白,皇帝这一箩筐的骚操作,到底是为什么目的。

  皇帝想做什么,时间久了,自然有弄清楚的一天。

  现在,弄明白贺从渊的过去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贺境心想了想,最后还是道:“我父亲曾经也是隐侍,他一直在找你。”

  顾岑宴愣住了,“你父亲是隐侍?怎么可能……”

  隐侍,隐于暗处,无亲无故,他们这样的人,不会娶妻生子,如此没有软肋,才能绝对忠诚于自己的主子。

  贺境心的父亲若是隐侍,他如何能够娶妻生子的?

  “凡事总有例外,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贺境心淡淡道,“比如说,你在世人眼中是个死人,但如今不是还活在这里吗?”

  顾岑宴:……

  你这话说的就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你父亲为何要找我?”顾岑宴很懂事的没有再问贺境心父亲为什么都是隐侍,他却能如此鹤立鸡群娶妻生子的问题,而是换了个问题。

  贺境心将手里的骰子往前面送了送,“我猜,应该是为了这个吧。”

  一切又回到了眼前这颗小小的骨骰上来了。

  “十年前,我爹从歹人手里 救下一个姑娘,说是叫苏芷,当时那姑娘浑身都是伤,她说她本是贵人家的千金,却被换了身份,从小磋磨到大,要杀她的,应该是替代她成为千金的那个人。”贺境心这话说的真真假假,毕竟她当时只听了父母说了只言片语,但她不能暴露这一点,毕竟她现在很想知道,这个苏芷到底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父亲会为了苏芷的骨骰,不惜放弃安稳的日子,也要去找黄雀。

  苏芷到底特别在哪里?

  十年前,苏芷十六岁,正是花信年华,想来生的也不差。

  一般一个男子为了另一个女子去做很危险的事情,不是为情,便是有不得不去做的理由。

  不可能是为情,贺从渊对温觅的好,没有掺杂半点水分。

  如此,便只能是第二种。

  不得不。

  “苏芷……她本来应该是哪家的女儿?”贺境心问,“你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想来也和苏芷的事有关吧,毕竟连你身边的人都能认出相思骰,想来你应该从未忘记过她,甚至还一直在找她,如此,你对苏芷的事情,应该都了解?”

  顾岑宴脸色很不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股恨意,他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心中激荡不去的愤怒。

  “若是没有遭人恶意抱走,她本该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顾岑宴轻声道,“也本不该遇见我。”

  *

  顾岑宴,江州茂县上刘村人。

  他父亲是个老秀才,因为一年乡试,熬坏了身子,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却常年离不得药,到了冬天就格外的难熬。

  顾父一腔抱负只能到此为止,他不甘心,好在顾岑宴的天分极高,他便亲自教他读书写字,在顾岑宴的记忆之中,父亲总是严厉的,半点喘息的余地也不留,每日睁开眼睛他就必须读书,一直到天黑才能歇下来,若不是家里没有那么多的银钱去买灯油或者蜡烛,他可能还得挑灯夜读。

  顾岑宴那时候还小,他被父亲每天念叨要出人头地,要中进士,要当大官,次数多了,顾岑宴就生出了几分逆反心理,他总觉得那些是父亲想要却没有能够得到的,可是父亲将这一切强加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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