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存英坐去电脑椅里,伸手端冰薄荷水喝了口。
孔多莉在他脚边蹲下,从书桌底下搬出一个三层的首饰柜来。她拉开第一层给他看,赵存英一眼看见了那条贝壳扇面的项链,只是它这条的扇面是红色。孔多莉说:“这些都是我妹送我的。”并排还挂着四叶草猎豹头和弹簧圈项链等。
赵存英点点头,“怎么没见你戴过?”
“这些都是我妹买来自己戴的,她戴个几回就给我了。”孔多莉解释说:“适合我戴的出门吃喜酒我才戴。”
赵存英问那条红色扇子面的,“这条你日常戴应该很好看。”
“还可以吧,其实我个人更倾向白贝母。”孔多莉徐徐地说:“我不喜欢颜色或款式太突出的,戴在我脖子上会有喧宾夺主的感觉。”说完给他看那条镶满钻的绿眼豹头项链,“我妹戴它就很和谐,我一次都没戴过。”
赵存英听懂了。
孔多莉拉开第二层,给他看那些个黄金项链手链以及戒指耳坠子,“这些全都是我妈的,我妈喜欢金饰,她的这些金饰我和我妹平分了,款式有点过时了,但我又不愿意拿去金柜换,换了就不是我妈留给我的了。”
赵存英说:“风水轮流转,过几年这些款式又流行了。”
“流行了我也不戴。”孔多莉把它们宝贝似的合上,“我怕给弄掉了。”
“好叭。”
孔多莉拉开第三层给他看,“这些是我自己买的首饰,都是些简约基础款,我去学校里也能戴。”
赵存英看着里面的一对钻戒,问她,“婚戒?”
孔多莉拿出来,往自己的无名指上套了下说:“订婚时候买的。”说完又给取下来,“我有一段特别缺治疗费用,把它拿去回收行人家不要,我就把结婚时买的一套黄金的给卖了。”
“我以前有眼无珠,觉得钻石比黄金上档次。”孔多莉恨恨地说:“我以后就有经验了,再结婚就买小黄鱼小黄鱼小黄鱼小黄鱼!”
……
赵存英问:“小黄鱼是啥?”
孔多莉说:“100克的银行金条!”
赵存英点头,问她,“你有认真考虑过再婚吗?”
“当然了。”孔多莉说:“身体条件允许我还打算生小孩。”
赵存英问:“你不觉得婚姻生活琐碎吗?”
“生命都是靠
这些琐碎来维持的呀。”孔多莉说:“人只要一个星期不吃喝拉撒就死了。”
“身体条件差的三天都死了。”孔多莉跟他说:“我以前就尝试过想要把自己给饿死,但饿了两天半就受不了了。”
……
赵存英心被猛揪了一下,本能地不想就此展开,把桌上的薄荷水推给她,“遇上合适的你会再婚么?”
“会。”
“没遇上呢?”
“那就不结呗。”
“那有没有遇上合适的人,但因为些客观因素而徘徊的?”
孔多莉玩笑他,“你呗,你不就在绕着弯说你吗?”
赵存英摇头大笑,要从电脑椅上起身,“我该回家了。”
孔多莉把他拉坐回来,伸手拿给他一个笔袋,里面有十几支笔,“你随便挑。”
赵存英问:“我都能用?”
孔多莉拣了三支给他,“这三支是蓝黑色。”
赵存英把这三支笔揣到口袋,端起书桌上的薄荷水小口慢慢饮,而后状似不经意地问:“诶你对我有小小好感的阶段,怎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孔多莉想着问他,“你啥时候拿到的离婚证?”
“两年前。”
“嗯嗯。”孔多莉软化了一下语言说:“我对你有好感的阶段不知道你还处于分居状态,也不知道你有孩子。”
“嗯嗯。”赵存英不自觉地调整了坐姿,解释说:“糖宝一岁的时候我们就分居了,事实上分居了一年半才拿到的离婚证。可能分居的初期阶段我经常住职工宿舍……同事们以为我那时候就离异了。”
“嗯嗯。”孔多莉喝口薄荷水,“我最初也是这么听来的,我以为你那个阶段已经是离异状态。”
赵存英轻点个头,认真问她,“你不大能接受对方有孩子是吗?”
孔多莉没看他,手里攥着杯子认真想了想,回他说:“不知道。我没有深入接触过孩子,所以我没有办法很明确地回答你。”
赵存英追问,“那你心理上不抵触是吗?”
孔多莉也调整了个站姿,背倚着书桌,单手缓缓托上腮,尽力如实说:“我对孩子抵不抵触,取决于我对这男的好感程度、以及他能否处理好上一段关系里的情感残留。”
赵存英消化了下,抓重点,“你对这男的有好感你就愿意接触他的孩子试试看对吗?”
孔多莉嗯了一声,缓慢喝水。
赵存英怕她没听懂,再次确认她,“你对这男的有好感你就愿意接触他的孩子试试看对吗?”
孔多莉仔细想了想,认真回答他,“对,我会进一步相处看看,不会因为孩子而直接否掉……”
话没说完,被客厅传来的一道喊声打断,正在凝神听孔多莉说话的赵存英被这一声喊惊得魂都要出窍了,他忙伸手捂住了胸口。
孔志愿看见赵存英的车了,回来客厅里不见人,他就在换鞋的时候喊了一声多莉。
孔多莉听见忙应声,把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完,调整了呼吸后也不管身后被吓半死的人,自顾拉开房门,“爸你回来了。”
“家里来客了?”
“赵存……医生来了。”孔多莉说:“我从西安给他带了东西,让他来拿。”说完听见赵存英在身后喊了声:“孔叔。”
孔志愿神色如常地问:“在聊天啊。”
赵存英一手撑着腰侧,一手虚指了一下身后,“刚我们在房间里聊天。”
孔志愿见两人神色不自然,转身去烧水说:“我给你泡杯茶……”
“不烧了叔,我该回了。”赵存英说着看向孔多莉,“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孔多莉送他到路边车上,出来楼栋,问他,“你没事吧?”
“没事。”赵存英解释说:“我专注一件事的时候对外界传来的反应比较敏感。”
孔多莉确认他,“你身体很健康,没有潜在疾病吧?”
赵存英认真想了下,回她,“痔疮算么?”
……
孔多莉笑他,“神经。”
赵存英没笑,难得一脸正色地看着她。
孔多莉没做回应,问他,“明天上手术吗?”
赵存英说:“上,支援其他组。”
孔多莉温声说:“不着急,等你空了再聊。”
赵存英绕去驾驶位开车门上车,等车启动了,降下车窗说:“拜拜。”
孔多莉交代他,“到家了发个微信哈。”
等他车离开,孔多莉返身缓慢回家,到家先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后捧着杯子去厨房找孔志愿。孔志愿在那儿洗碗,看见她问:“回去了?”
“嗯,他回去了。”孔多莉喊他,“爸。”
孔志愿也不回头,“啥事儿。”
孔多莉说:“我还是想跟他发展看看。”
不是商量,是做出了一个决定后需要得到家人的支持。
第37章 【情话羞耻症】
下台后赵存英双手撑着腰侧来休息室,室内有其他在术中的组轮出来吃饭,对方扒饭间隙看他一眼,问顺利吗?赵存英比了个OK的手势。
没几分钟徐正被替出来吃饭,他们组集体点的KFC多人桶,轮到徐正这儿留给他的全是鸡块,他来回翻着说:“咋没鸡翅呀。”
蹲在那儿捡咖啡豆的赵存英没理他,看吧,这就是麻醉。他刚往豆仓里装咖啡豆时手无力,豆子撒出来了些。
往鸡块上抹番茄酱的徐正问他,“秀儿,你等会吃啥?”
“麻辣烫,麻辣粉,麻辣串,麻辣……”赵存英没唱完肩上爆挨了两锤,遂手扶着肩顺势坐在地面上。
徐正再给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你等会吃啥?”
赵存英识时务,当下是他体力最虚弱的阶段,坐在地上回他,“盒饭吧。”
徐正喝口冰可乐,呲了一声,朝着直接坐在地面上脱弹力袜的赵存英说:“感觉你这一段都骚烘烘的。”
赵存英不与他计较,手里甩着弹力袜朝他唱黄梅调,“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村里酬神多庙会,年年由我扮观音,梁兄啊做文章要专心,你前程不想想钗裙……”
徐正不想听他发骚,朝他欸欸两声,獐头鼠目地说:“我今晚要早回家。”
赵存英秒懂,“今天是弟妹的排卵日?”紧接摸过手机看微信,“看弟妹跟俺发信息……”
“你有毛病吧。”徐正想揍他,“我老婆排卵日联系你干啥?”
“口误口误口误。”赵存英举手解释,“因为弟妹最近半年来每个月都会有一天通过我来锁你的下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