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商秦州握着的那只手,像被一簇火苗焐着,暖意顺着血管,在往胸口的位置涌。不知什么时候,他引着被他捂热的这只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然后隔着睡衣轻轻揉。
这个动作让陆晓研再次僵硬了起来。
好不习惯,像是在被非常细致地照顾,仿佛她是什么需要捧在手心里的易碎品。可是她坚强,有韧性,摔在地上也能自己把自己拼凑完整。于是商秦州的这种举动,只叫她无所适从。
“疼多久了?”商秦州问。
“也没多久,”陆晓研说:“大概从昨天晚上开始吧。”
“怎么不早说?”
“你又不是医生,跟你说做什么?”
商秦州反问:“我生病的时候,你是医生吗?为什么照顾我?”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商秦州继续问。
陆晓研张了张嘴,突然答不上来。
“那我换一个问法,”商秦州接着说:“你照顾我的时候,什么感觉?烦吗?”
陆晓研愣了一下,想到他在雪原上发烧的样子。怎么会烦呢?她又害怕又心疼,有时候还感到困倦和疲惫,但绝没有一刻觉得烦。
“当然不烦。”她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感觉?”商秦州循循善诱。
“我,我也说不清楚,”陆晓研想了很久,也无法用话说清楚。于是将手按在了自己胸口,“就是……这里,胀胀的。”
“我现在的感觉,就和你那会儿是一样的。”商秦州将她露在被褥外的手,塞回了被褥下。
“男人和女人还不太一样,”他补充道:“男人很奇怪,你越依靠他,他反而越觉得自己强大。你越不使唤他,他反而觉得自己没价值了。”
这是什么道理?
陆晓研若有所思。
“下次再这样,就是讨打了。”商秦州说。
“讨打?”陆晓研说:“我怎么就讨打了?”
“生病了不舒服,却没想到告诉我。”商秦州直白地说:“下次有这种事,直接打电话给我。我不想是在OA系统上看到请假单,才知道你生病了。”
“知道啦。”陆晓研含糊地答应了下来。
她还是不习惯依靠别人,即便这个人主动向她提供肩膀,即便这个人是商秦州。但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商秦州是希望自己能被她依靠的呢?那她的不习惯,是否将他推得越来越远?
没有一个人真正是一座孤岛,商秦州在学着如何真正爱她,她也该同样试着蹒跚学步地踏出自己的舒适圈。
房间外,何美兰起身去了厨房。
水龙头哗啦哗啦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她垂着头,暗自琢磨。额头上突然传来一片温凉。
他低下头,嘴唇印在了她的额头上,蜻蜓点水地停留了一秒,然后往下,亲了亲她的鼻尖,最后是嘴唇。
温和熟悉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让她迅速脸颊绯红。
“你亲得我好痒。”她闷闷地说。
但手臂却从被子里伸出来,勾住他的脖子。
即使面对着面,也会这般想念吗?
在雪地营帐的大通铺里,她每天都看着晨曦是如何照亮他的脸庞,可他们中间却总是隔着沟壑,无法亲密地抱住彼此。
“可我……还想亲。”
他吻了过来,嘴唇重重地压着她,温热又柔软。
她闭上眼睛,勾着他脖颈的手收紧了些。
他的呼吸沉重。在被褥下的手,握住她的月要,针织衫卷了上去,他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再一寸寸游弋丈量。隔着薄薄的睡裙,她能感觉到他骨节分明的双手。这只手平时握着笔签署重要文件,或者敲击在黑色机械键盘上,现在却在把她当成没脾气的面团,随意折磨。
“我,你,”陆晓研睁开眼睛,脸发起烫来,红扑扑的。她紧紧抓着他的手,吞吞吐吐地说:“你,你知道我现在生理期吧。”
“知道。”商秦州说:“不会把你怎么样。”
他嘴上说不把她怎么样,但那双手还是不让她好过。这只手在睡衣下凸显出了骨骼和青筋的形状。
“还说我怀里揣了烤红薯,”商秦州哑笑了一声,说:“到底是谁怀里这么暖。”
陆晓研一听商秦州说这种话就脸红,恼火地咬他下嘴唇,说:“你还说。”
她眼睛蒙上了水雾,浑身发车欠,故意招他一句:“这样你也能有感觉吗?都不符合人体构造。”
商秦州笑了一声。生理期女生的体温比平时更高稍高,抱起来又暖又软,当真像只红薯似的。
“相信我,很有感觉。”
甚至精神上的欢愉比真刀真枪的欢愉更加绵长享受,像是慢条斯理地品味一道栗子蛋糕,甜而不腻。
何美兰一从厨房出来,商秦州便恢复常态,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陪她说话。演技之高,令奥斯卡汗颜。
快到一点钟,商秦州体面地告辞,临走前又在客厅和何美兰寒暄了几句,才客客气气地出去。
商秦州走后,陆晓研下床出来找东西吃,就看见客厅案几上放了好大几提水果,还有好大一袋米和两桶油。
“车厘子?!”陆晓研蹲下拿水果吃。
“小商拿来的。”何美兰说,“来一趟,买这么些东西,吃都吃不完啊。”
陆晓研小声感慨了一句:“真是太会做人了。”
专挑丈母娘做饭要用的东西买,可不是会做人。
这句话被何美兰听了去,说:“你这说得什么话?他这是对谁用心呢?”
陆晓研讪讪,拿了一兜车厘子回房间吃。
*
晚上洗完澡,陆晓研看群里大家唠嗑。
天鹰的库存照片导了出来。
群里大家都在议论。
“这画质6666!!!”
“有点东西啊!”
“@周晋 原来极光是这样的啊!”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屏幕上方弹出对话框,微信通知:【aaa建材市场老商】发来
一张图片。
陆晓研点开一看,照片应该是刚刚导出来的航拍图然后裁剪出来。
照片里,她趴在雪地里调试设备,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表情认真到有点傻。背景是白茫茫的雪原,她穿着臃肿的防寒服,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趴在雪里的企鹅。
陆晓研:“扶额苦笑jpeg.”
陆晓研:“删掉。”
aaa建材市场老商:“不删。”
陆晓研:“删掉。”
aaa建材市场老商:“不删。”
无限轮回小学鸡对话斗嘴后,陆晓研快笑死了:“删掉,真的好傻!”
aaa建材市场老商:“不傻。”
aaa建材市场老商:“可爱。”
“可爱”这个形容词让陆晓研忘了斗嘴。
可爱吗?她真觉得好傻。
aaa建材市场老商:“好点了吗?”
陆晓研:“当然。”
陆晓研:“我明天就能上班啦。想见我的上班搭子了。坏笑jpeg。”
aaa建材市场老商:“上班搭子?这是什么?”
陆晓研:“……”
陆晓研:“不跟老古板说话。”
毫无意义一通乱聊后。
aaa建材市场老商:“嗯,晚安。”
陆晓研放下手机。
可能是因为今天睡了一天,这会儿到该睡的时候,她反而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往前翻她和商秦州的聊天记录。
指尖一滑,就看到了自己像企鹅一样趴在雪地里的样子。
真的好傻啊,到底什么人才会觉得这个模样可爱?
继续往上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每天晚上临睡前都会说说话。似乎一天标志性的结尾,一场无梦的好眠,一定要由他那句:“晚安。”开启。
而她,好像也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这就是依赖吗?
她也不知道。
如果是,那这种感觉也不算太差。
“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咯。”陆晓研将手机扣了回去,翻了个身,暂时放弃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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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
第61章 钥匙
风眼测试最终结果很快揭晓, 翼巡不负众望,在各项性能测试中拔得头筹。
真正令它与蒋亦、沈鸢团队拉开决定性差距的,是极端赛道考验中, 天鹰展现出远超同行的灵敏反应和惊人急速。
这结果虽在意料之中,但依旧让所有人为之振奋。
商秦州心思通透,在商场上的行事作风可以用八个字概括——乘胜追击, 见好就收。
早在风眼测试结果尚未正式公布之前,他便与市场部、营销部负责人提前通气,将整体布局准备妥当。
针对冠军、亚军和季军三种可能结果, 制定了三版营销方案。
每一步都计算周密,只等最终结果尘埃落定,便立刻启动相应营销方案大力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