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方向出现。
陆晓研喘着气,瞪向身旁气息竟平缓自如,步伐未乱的男人,控诉道:“商秦州,你,你跟我来阴的???”
商秦州侧目看她,因运动而汗湿的额发下,眼眸深邃。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谢谢。兵不厌诈。”
“好,好好好!”陆晓研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激得头脑发热,“就这么玩是吧,是吧……”
士可杀不可辱,她今天非要赢了不可。
她连自己都没来得及思考,就突然抱住商秦州的脖颈,商秦州因这意外接触而身体微滞。仰起脸,带着一丝报复般的狠劲,将温热的唇齿不轻不重地碰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
触感温热。
血管剧烈的跳动。
就像那个朦胧的夜晚,她光脚踩在他的脚背,随着音乐摇晃。
指尖好奇地抚过他颈间凸起,问:“为什么男生会有喉结啊?女生就没有。”
他捉住她作乱的手,反剪到她身后,声音低哑:“这是男人的弱点。”
商秦州的脚步骤然顿住。
陆晓研趁商秦州落后的时刻,朝着近在咫尺的终点旗杆,奋力冲刺:“嚓!”
用尽全力,将自己的镖旗深深插入山顶的基座。
红色镖旗在山顶的风中猎猎展开。
山腰处隐约传来被扩音器放大的、断断续续的欢呼和音乐声。
紧接着,一道洪亮激昂的通报声,借助散布在山路上的广播设备,层层叠叠、由远及近地传了上来,回荡在空旷的山巅:
“红队登顶成功!!!!!”
“这次的登山获胜团队是红队!!!!”
“红队——登顶——成功——!!!!”
“重复!红队——登顶——成功——!!!!”
“本次登山活动——获胜团队是——红队!!!”
“让我们恭喜——本场‘攀登之星’MVP得主是——”
山风似乎也为之屏息了一瞬。
陆晓研听到她的名字,被无比清晰地、伴随着山下隐约沸腾的喧嚣,送上顶峰:“——陆、晓、研——!!!”
“恭喜陆晓研——!!!”
风声,广播里循环播放的庆祝音乐,以及她自己尚未平复的喘息和心跳,
陆晓研心脏狂跳,胜利的喜悦却很快被脚踝传来的一阵锐痛冲淡。
刚才她冲得太快,最后那下不顾一切的发力好像扭伤了脚踝。
她撑着旗杆,像拄着一根拐杖,慢慢挪到旁边一块背风的大石旁,试着活动脚踝,才刚一扭动,立刻就传来了钻心的酸疼。
紧接着,商秦州也过来了。
陆晓研连忙将头扭开,不太敢去看商秦州的方向。
用那种方式“赢”……商秦州肯定气疯了。
只盼着商秦州没发现她崴了脚,赶快走,别让她这副一瘸一拐的惨状再雪上加霜。
脚步声在她附近停下。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在她故意缩起的肩背上停留了片刻。没有预想中的质问或冷笑,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沉默,混合着山风呼啸的声响。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却是朝着下山的方向,不疾不徐,渐渐远去。
商秦州走了。
陆晓研紧绷的肩线微微一松,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赢了似乎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快乐。脚踝的痛楚似乎也更清晰了。
她咬着牙,尝试动了动脚腕,立刻又疼得“嘶”了一声,额角冒出冷汗。
那熟悉的脚步声,去而复返。
商秦州不知何时已折返,就站在她几步开外。
山顶的风吹乱了他的黑发,脸上没什么表情,呼吸平复如常,只是额角与脖颈处还留有运动后的薄汗。
目光移在了他的脖颈上,陆晓研仿佛被烫到,连忙移开眼,“我赢了哦。”
“嗯,知道了。”
商秦州走到她面前,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微微屈下了膝盖。
“上来。”声音平淡,不容置疑。
“干嘛?”陆晓研将镖旗攥得更紧。
见她不动,他侧过头,淡淡地对她扔下一句:“你说我干嘛?我把第一名背回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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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下山
商秦州能有这么好心?
陆晓研可不信。
她捂着受伤的脚踝,警惕地说:“你不是要把我从山上扔下去吧?”
商秦州竟真的认真思考了片刻她的提议,回答:“这个想法不错。”
陆晓研:“……”
“但是犯法,”商秦州说:“上来。”
山风掠过。
吹动他背上干爽的衣料,紧贴出流畅而坚实的肩胛线条。
总得想办法下山去,陆晓研磨蹭了一会儿,终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攀住商秦州的肩,然后将身体的重量移至他的后背上。
胸口不可避免地轻贴上他的背脊。那是和她的柔软全然不同的坚实和滚烫。隔着薄薄的冲锋衣料,传来不容忽视的温度与力量感。
她甚至能听到属于商秦州的稳健的心跳。
与自己因疼痛、尴尬和一丝莫名慌乱而略显急促的心跳截然不同。商秦州的心跳,是徐缓的,有力的,咚、咚、咚,规律而坚实,一声声,在她与他紧密相贴的方寸之间,清晰地叩击着。
她甚至不自觉地,被这节奏牵引着,试图调整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
商秦州手臂向后,托住了她的腿弯,紧接着站起身。
“你……”陆晓研小声说:“你摔我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我要提前保护我的脑袋。”
商秦州“嗯”了一声,紧接着说:“我要摔了。”
“啊……”陆晓研如临大敌地抱得更紧。
结果提心吊胆半天,也没等到商秦州的松手。
“又耍我!”她埋怨。
商秦州没开腔,但后背随着他的低笑传来一阵震荡。
“你刚刚从哪儿蹿出来的?”商秦州问。他抢了先手,又走得那么快,理论上陆晓研是不可能弯道超他车。
“嘿嘿,厉害吧?”陆晓研得意洋洋,“我提前查的攻略,旁边有一条更近的路。”
“危险吗?”
“比你走的那条肯定陡一点,但也还好。”陆晓研回答。
商秦州没再说话。
下山的路漫长而曲折,他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后背稳健的承载着她的重量,传递出一种沉默而强大的可靠。
陆晓研起初僵硬地悬着上半身,不敢完全放松。
但渐渐地,那持续传来的体温和心跳般的安稳节奏,让她不自觉松懈下来。
她低下头,脸颊距离他的后背更近,但又不敢完全贴上去,留下下一个呼吸的间距。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从衣物纤维里透出的,像初冬午后晒透了的棉絮。
“陆晓研。”商秦州突然一本正经地叫她名字。
“嗯?”陆晓研支棱起脑袋。
“回公司后,行政那边应该会安排一个培训,‘职场防骚扰安全意识培训’。你必须参加。”
“啊?”陆晓研工作这么久,压根就没听说过这种培训:“什么培训?我入职这么些年,没听说过这可培训啊?新开的?防骚扰?我又没……”
“你又没什么?”
陆晓研顿了一下,把“没人骚扰我”几个字咽了回去,总觉得这话说出来哪里怪怪的。
“这个培训是双向的,”商秦州说:“既教你怎么识别,也提醒你作为中层管理预备人才,平时要如何注意自己的言行。”
“哦……”陆晓研还是一头雾水。
商秦州总是这么弯弯绕绕,一句话八百个心眼。她有时候觉得,就算他当面把人给骂了,对方恐怕也得傻呵呵地笑着点头,等回了家、躺到床上,半夜才突然一个激灵坐起来,一拍大腿——“他骂老子呢!”
陆晓研在心里默默复盘他刚才那几句话。
防骚扰安全意识培训、双向的、注意自己的言行……
等等!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商秦
州让她去培训,不是让她防被骚扰,是叫她以后不要再去骚扰别人!
脑子里“嗡”地一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跟着发烫。
很想把商秦州的阴阳顶回去,但刚刚的行径又的确十分理亏。
其实,其实我……
其实我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对其他人。
无论是那天晚上,还是刚刚。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唯独对商秦州这么出格。
但说给商秦州听,他会信吗?
肯定不会。
陆晓研几乎要把嘴唇咬破了,也憋不出反击的话来。
只能把发烫的脸颊悄悄埋低了一点,额头几乎抵住他肩胛骨凸起的弧度,不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