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不见。”苏爸爸不理苏婉,转过头对妻子喷着鼻息,“我跟你说,这种拆白党我见多了。”
苏婉生起气来:“你讲话怎么这么难听。”
说完摔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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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例会,苏婉和财务、运营同事仔细审阅各门店运营数据,并叮嘱品牌部门多在社交媒体上推广限量特调,冲一冲销售数字。因为投资人追得紧,数字做好越好看,才越方便谈条件。
下了会,她心中烦躁,打电话给秦翰,那边只响一声便接起。
他永远这样贴心,从不让她等。跟秦翰相恋这阵子,是苏婉人生中难得的充满粉色泡泡的阶段。
“今天心情不好,我们出去走走?”苏婉有气无力。
“好。想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欸。”苏婉本是有主见的人,可在秦翰面前不由自主变成小女孩,事事不想操心。
他的确没让她失望:“那你别开车,我来接你。”
交往以来,苏婉没问过秦翰家境。一来觉得还太早,二来她也反感父亲那种言必称钱的俗气。
她只觉得,他不会是真的穷小子,毕竟从他平常穿衣打扮就看得出。衣服没有标识,可手触上去,就知道是好牌子的羊绒。
他平常从不张扬,可这次来接她,开一部小跑车,看起来格外潇洒。
他看苏婉脸色,也没多问,一路开到海边。这边的海根本不蓝,像暴雨后浑浊的河水。
可苏婉觉得浪漫极了,心怦怦跳。她的心当然不是为一部跑车而跳,她没那么势利。
是父亲的判词错了。秦翰当然不是拆白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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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瑰夏,瑰夏(3)
父亲不肯接受秦翰,苏婉想了个围魏救赵之计。某天,她拉着母亲一起去逛街买衣服,假装和秦翰在购物中心偶遇。
三人一起吃顿便饭,秦翰这人英俊又阳光,对苏妈妈礼貌而不谄媚,苏妈妈一下子就喜欢上他。回家路上,苏婉察言观色:“妈妈,那你回去跟爸爸说说呀。”
“说什么?”妈妈笑着瞪她一眼。
“让爸爸见见嘛。见了面他一定会改变想法。”
苏婉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他怕不知哪里冒出的穷小子打自己独生女儿的主意。这几年,娶富家女吃绝户的例子在法制新闻上可不少,甚至有为此不惜杀妻的。
自从苏婉生意做大,父亲疑心日渐重起来,不时便敲响警钟。
他们这个家庭,要说爱财势利不至于,可对方要是穷小子,那真的进不了门。
“婉婉,你是老板,他是下属,你不担心的吗?”妈妈也有疑问,但又不好明讲苏婉和秦翰看起来外表并不那么相配。
苏婉只是个可爱女孩,秦翰却是真的帅男。
“担心什么呀?人家自己也是开跑车的人,并不是为了钱。况且你平常也跟我说,男人养眼也很重要呀,对不对?”苏婉晃晃妈妈手臂,撒娇道。
苏妈妈叹口气:“小秦么,人是很体面的,风度也好。但你爸爸那个坏脾气,我可不敢打包票。”
苏婉想了想,又改变主意:“算了,先别和爸爸说。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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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公司人力发布任命,空缺半年的运营总监职位,由秦翰兼任。
这就是苏婉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她是公司创始人与CEO,企业莫名其妙估值数亿,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但她总可以让秦翰的位置更高一些,以令二人差距变小。
苏婉提前一天将此事透露给秦翰,他当然十分惊喜。苏婉原本担心公司内部有反对意见,毕竟这个岗位空缺许久,好几位资深同事觊觎着,秦翰就这样不声不响连升几级,难免让人侧目。
可苏婉看大家都很平静,只纷纷在工作群中发送【恭喜】【玫瑰】【酒杯】表情,就放下心来。
苏婉不知道的是,其实大家私下已经在传,秦翰和苏总关系非同一般。
恋爱中的人都是这样。总以为自己聪明,瞒得天衣无缝,殊不知外人早一目了然。毕竟二人只要在同一场合,彼此眼神与小动作都难掩人耳目。
运营任务重,秦翰几乎天天要在总部办公至深夜,店里的事早假手于人。苏婉透过自己办公室落地玻璃,一抬头便看得到他身影。衬衫袖子常挽到手肘处,露出淡麦色结实的小臂,肩背与腰身同样有型,模特一样。苏婉难免浮想联翩,那副臂膀那双手那具肉身是如何令她快乐无边。
和秦翰恋爱这阵子,苏婉才解锁了人生中许多至乐。
仿佛一脸正经对着电脑,苏婉却脸红心跳起来,连忙回神,聚精会神看屏幕上的表格。最近公司情况喜人,不断出新爆款,品牌传播乘着社交媒体东风,已然成为业界最受瞩目的那个。
投资人急着和苏婉敲定投资协议,不仅在估值上做出让步,还拉来产业投资人联合领投,是一家业内知名餐饮集团,在拓店和供应链上正好补足公司短板。
苏婉眉头舒展,心想:这阵子运气真不错啊!
她不迷信,可这一刻也有些信命。
她的好运正始于秦翰出现在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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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幸运星。”
秦翰认真说。
说这句话时,他正站在她身后,为她戴上一条项链,铂金配珍珠,莹莹光辉映入苏婉瞳孔,令她眼神深邃又美。镜中两人身影交叠,宛然一对璧人。
“为什么送我这个?”苏婉知道这条项链价格不菲,Tasaki的平衡木系列,小尺寸珍珠也要小两万。
在一起后第一个生日,她没想到秦翰会送这样贵重的礼物。
“你不喜欢?”
“不,很喜欢,很美。”
“觉得它特别衬你。”
苏婉以为他会说她和珍珠一样美这种陈词滥调,可秦翰定定盯进她眼睛深处:“我觉得你每天都像在走平衡木,蛮辛苦的。祝你新一岁可以轻松快乐。”
苏婉一瞬间差点哭出来。
人人看她都是光鲜的苏总,即使最亲密的父母,也只顾骄傲于女儿年纪轻轻就如此成功,仿佛做这个CEO是多简单的事。
她的辛苦又有谁知道,谁关心呢。
不想掉眼泪,苏婉转过头对着他送的那束玫瑰:“为什么是二十九朵?”
明明即将是她三十岁生日。生日当天苏婉照例要回家和父母过,于是两人特地提前一天庆祝。
“另外一朵,”秦翰伸手点点苏婉脸颊,“在这里。”
外人听来无比肉麻的话,在情人耳中只觉如同天籁。大概因为他说得认真,眼神明亮如星。苏婉很少在男人脸上看到这种又明亮又深邃的眼光。
变成苏总之后,她接触的男人不少,但多是投资人、同行、合作伙伴……总之都是各怀心思的商业关系。连同他们的眼神,苏婉都觉得浑浊难看。
苏婉抓住他的手:“我带你见我爸爸。”
秦翰摇摇头:“没关系。你不要为难,我可以等。”
他抚着她的头发,揽进怀中,“我总归会等着的。”
他等得,苏婉却不愿再等。
难得有这样知情知趣,志同道合,又体面有腔调的伴侣。苏婉不傻。尽管在公司里她是秦翰上司,可放到婚恋市场,秦翰当然比她更稀有,更受欢迎。
她决心牢牢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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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本来觉得钱是最俗气的东西。但爱一个人,就是想把最好的统统给他。
她嘱咐人力加快落实员工持股计划。这件事原本早在计划中,那些创业伙伴之所以工作格外拼,也是因为苏婉承诺会分股份给大家。
这次,苏婉只不过在名单上加上秦翰的名字。而且,他拿到的股份是员工中最多的。
人力同事有一些些惊讶,可十分职业地什么都没问,很快和财务拟好需要大家签署的文件。
这时候落实持股计划,也是因为投资人的钱快要到位,但有严格对赌条件,未来两年门店数量和销售收入很重要,需要给高管一剂强心针。
是大家期盼已久的大好事。
当然,这里面受益最多的人是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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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不必为我这么做的。”
苏婉等不及地要告诉秦翰这个好消息,请他到办公室来,拿出那叠需要签署的文件,眼睛晶晶亮盯着他,仿佛求表扬似的。
秦翰却这么说。
“可是你值得啊。”苏婉不甘心地,“这半年你这么努力,全公司有目共睹。”
说到这里,她不由透过玻璃墙窥视外面的开放办公区。她疑心有人也在悄悄窥探着他们一举一动。
“得到公司的认可就足够了,真的。”秦翰不卑不亢。
苏婉想,秦翰果然比自己成熟,不会在工作场合掺杂私人感情。
可她忽然有点小小叛逆的心情,半开玩笑地:“不对。重新说。”
他笑笑,带点羞涩,可完全懂得她的意思:“……得到你的认可,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