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柏青感知到了屋内看戏的那些眼神,神色不悦地盯着管家。
安叔抱歉道:“顾先生抱歉,老先生叮嘱了,今晚该到场的人都到了,不该到的也务必请出去。”
话外音太过明显。
白岑虞脸都白了。
她多么傲气的一个人,对外如此风光,凭什么就顾家那两个老不死的对她这样。
但表面,白岑虞还是装得体贴懂事:“那好吧,柏青你进去,我还是像从前那样,在外边等你好了。”
说罢,她刚要转身,顾柏青却像被刺中心脏一般,拽住她手不准她走,恶狠狠地盯着安叔,“那如果我今天一定要带她进呢?”
安叔难办。
刚要委婉开口,身后突然响起很沉很利落的一声警告:“那你和她一起滚出去,顾家可以不认你这个人。”
开口的是顾老。
扶着顾老的又是顾凛予。
顾柏青早就被他们隔绝在利益关系链。
这么多年,今晚的纷争拔到了高峰。
姜影不仅目睹到了顾老对顾柏青、白岑虞态度的恶劣,更目睹了白岑虞全程的心机避退。表面是退让,实则是完全把顾柏青架在风险口上。
她拿捏顾老无论如何,都不会不管自己这位扶不上墙没用的亲生儿子。
仿佛只要熬到两个老人没了,他们不管怎样都对付得过顾凛予一个初出茅庐的浑小子。
但今晚,她如意算盘打错了。
顾老不仅和顾柏青撕破了脸,还把顾柏青彻底踢出了顾氏,收回了原先所有本可以赠与给顾柏青的财产和地位。
“顾柏青,你这辈子都对不起小斐!你还敢那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回顾家?顾家不认你这种不孝子!以后都别回来了!”
这是顾老赶走顾柏青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顾家对不起唐家。
骗了唐家人的情感,顾家罪孽深重一等;更出事迫使唐家倒台,顾家欠唐家的何止一星半点儿?他还敢这么打着感情的旗号招摇?
真是在找死!
今晚这顿年夜饭吃得人心消沉。
顾凛予原先打算饭后陪会儿二老,就带姜影回去的。
可顾老太太非说喜欢姜影,要拉着她再聊会儿天,拉她去了有小花园的,顾老太太的小阳光房。
关上门,姜影就被顾老太太安排坐在她平时最喜欢,也最好欣赏花园风景的位置上。
顾老太太找了好些东西,最后拿着一份文件在姜影面前坐下,慈爱的目光看着拘谨的她,安抚地笑道:“别紧张,我不是要说些让你们别再恋爱的话,你叫姜影,我喊你影影你介意吗?”
姜影摇头,“我奶奶和爸爸以前也都这么喊我。”
“以前......”
顾老太太静了几秒,仿若意识到什么,淡笑道,“你的名字很好。你知道吗?小予妈妈的小名也叫莺莺,只不过是草长莺飞的莺。”
“莺莺?”
顾凛予从未和她提过。
顾老太太像看出了她的心思,道:“因为小予妈妈不允许家人以外的人喊她这个小名,莺莺和顾柏青的婚姻出问题后,我们见她见得少,小予跟在她身边,自然也听这个小名的机会少。估计小予也不知道自己妈妈还有这个小名吧。”
顾老太太说着说着,眼眸中的慈祥都转变为母亲的爱意。
姜影:“奶奶,你和顾凛予妈妈的关系很好吗?”
“当然。”
顾老太太笑道,“我们都爱她,如果不是顾柏青的造孽,也许她现在依旧是我们最好的女儿。”
是女儿,而不是儿媳。
顾老太太认真地看向姜影,眼神里隐约泛起担忧,“我知道,也许今晚我和你说接下来的话不适合,但我最近总有不好的预感。今晚顾柏青又带了那个女人回来,我调查过她,背景很乱,如果不是搭上顾柏青,也许现在还在做喝酒讨好的营生。她手段不干净,人更不敞亮,我知道当年莺莺出事,她和顾柏青都在国内,完全没有任何关联。但最近有一个青年找到我们,徐信之,你认识吗?”
“徐信之?”
姜影点头,“顾凛予和我说,他们上学时候是很好的朋友关系。”
这话说保守了。
顾老太太淡笑:“但其实,徐信之是莺莺本该交友、恋爱、结婚的最好对象。”
显然也是线下做了调查。
“他找到我们,很坦诚地和我们说了诉求,并恳求我们可以给他一个证明真相的机会。”
顾老太太淡道。
徐信之也许是疯了,又许是实在走入绝境,以此置之死地而后生,无可奈何才找到顾家。
他冒着顾老和顾老太太会站在血缘关系的角度保顾柏青,弃唐闵斐事故真相的风险,以除掉白岑虞,保顾凛予未来永久顺遂的条件,和二老谈了他的真实索求。
只能说,徐信之这把赌对了。
多年顾家背景的调研,以及他对顾家二老处事风格的断定,他们不会背弃家族名声去保一个杀人凶手,甚至是一个吃尽红利的帮凶。
顾老太太把文件递到姜影面前,“我们同样觉得,三年前莺莺的事故是有人恶意为之。”
文件打开,是很多份材料。
姜影拿出第一份,顾老太太道:“纵然莺莺和顾柏青的婚姻关系破裂,当年她带着小予出国,我们依旧派了保镖跟在她身边,为的就是防止他们母子在国外遇到任何危险,无人帮衬。”
姜影拿出第二份,顾老太太道:“但很明显,我们派在莺莺身边的保镖都被人动了手脚,莺莺出事一天前,他们就都断了联系。”
姜影拿出第三份,顾老太太道:“甚至莺莺出事后的车检和尸检报告,我们的确当初都拿到了,但一直到徐信之出现,我们才发现我们原先的报告是有问题的。”
“你一定也很好奇,我们为什么会相信徐信之吧。”
顾老太太道,“因为莺莺在和顾柏青结婚之前,我们调查过她的背景,所以从一开始,我们都知道徐信之的存在。”
如果不是他们执意促成这段联姻,也不会让唐闵斐命丧黄泉。
一定意义上,他们同样是罪人。
顾老太太说得歉疚。
姜影沉默。
许久,顾老太太再抬头,把手里最后一份单独存放的文件拿出来,亲手交给姜影,“我们不可否认,现在证据的导向,是顾柏青和那个姓白的女人。做错事的,我们都不会包庇。这最后一份文件也是当年小予为了能顺利回国,把莺莺的骨灰带回来,顾柏青那个混账被姓白的哄骗,逼小予签的一份协议。”
协议白纸黑字,太多项不平等条约。
都指向顾凛予随时会丢失那些财产,他必须熬到十八岁和二十岁,才能分别继承两份唐闵斐的原定遗产。
不然,都会流进顾柏青和白岑虞的口袋。
简言之,都被白岑虞抢走。
其中一项,就是约束顾凛予的行为,如果他再有当年在国外的寻衅滋事,打架闹事行径,不仅会被再次驱逐出国,更会直接被踢出唐闵斐合法丈夫,顾柏青所暂代接洽的利益。
还有一项,是对顾柏青亦或白岑虞做出重大人身伤害的。
所以当初白岑虞制造了孩子流产的事故,为的就是从开始就把顾凛予踩死。
没想到顾凛予会挖到监控摄像,记录显示与他无关,才获得了在澜川厮杀活下来的机会。
“可签订协议的时候,顾凛予不该只有16岁吗?16岁未成年签定的协议不该不具备法律约束力吗?”
姜影反问。
这恰恰也是顾老太太无力的一环:“事故后,顾柏青和那个姓白的联手,恶意引导小予申请到了合法脱离监护。小予在的那个州规定下,他们百分百的配合,任小予用自由换取更大的束缚。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小予已经踩进了他们的圈套。”
白岑虞在国外的时候就想对付顾凛予。
如果不是顾老和顾老太太出手硬逼着把人带回,现在顾凛予是死是活可能都是问题。
这些年,顾老一直在把顾柏青边缘化,为的就是不再认他的这一天。
“所以——”
顾老太太突然握住了姜影的手,郑重再郑重,是明知自己和顾老都年事已高,可以保护顾凛予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也是明知顾凛予的心是姜影。
他们真的不希望他们都再被裹挟,希望这些已有的证据可以给到他们最大的帮助。
所以。
顾老太太叮嘱:“影影,接下来一年,你们一定都要好好的,千万都不要冲动。”
新的一年。
顾凛予已经十九了。
距离二十岁。
还差最后一年。
所以千万千万,他们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第39章
◎你是我人生唯一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