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顾凛予一直表现得玩物丧志,女友换衣般地夸张更替。
谢楚南隐约能猜到顾凛予的想法,却从未提及,更没见过他对谁上过心。
意外,姜影的出现像是打散了顾凛予完整的罗盘。
他们都晕头转向。
谢楚南为他的真心高兴,可也同样敏锐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威胁。
谢楚南:“真想好了?万一白岑虞那老女人使坏......你们......”
有些话不能多说。
顾凛予听着电话里的欲言又止,夜幕的暗光泄进车窗玻璃,无声打在他侧脸。
他眼眸暗了些,淡道:“她不就想看这一出么?想看我彻底能被她用情感拿捏的样子,我满足她。”
不惜用真感情以身涉险。
谢楚南难以置信顾凛予的话外音。
“那你岂不是会完全被动。”谢楚南已经想象到了最坏的结果,“那姜影——”
谢楚南没说完,顾凛予就轻轻笑了下,低道:“如果真到那一天,兄弟,拜托你件事儿。”
“什么?”
谢楚南有所预料。
......
后面的太多,天边盘旋飘荡的雪花渐少,可黑暗的天空,依然阴云不散。
逐渐,连天边最后一束薄光都像被阴霾遮挡。
姜影翻了好久顾凛予的朋友圈,下边的评论叠了好多条。
无不都是哄吹顾凛予气人的恋爱味儿。
掐着时钟,五十分钟了。
顾凛予还没给她发到家的消息,姜影着急地拍了拍他的头像,还没发消息,顾凛予那头就发来。
G.:「嗯?」
姜影抿了抿唇,怪不好意思的:「好久了,还没到家呀。」
顾凛予的车刚好停在别墅门口。
代驾的司机把车钥匙递给他。
顾凛予疲乏地支付了他钱,转身往屋内走,随手拍了张大门的照片发过去:「刚到,宝贝儿担心我?」
他喊得这么理所当然。
姜影脸红心跳地回:「顾凛予你......!不准这么喊我!」
顾凛予关上门,脱了外套,随意地坐在沙发上。
眉目染着明光,看着姜影可爱小狐狸的头像,他笑着轻碰了下屏幕,触摸她的头像,仿佛轻抚上了她的脑袋。
顾凛予没忍住,又碰了一下。
没想系统直接识别——
「你拍了拍宝贝儿的小脸蛋,啵叽一口。」
顾凛予意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愣了好几秒。
对面来自“宝贝儿”的几条轰炸:「顾凛予!你赶紧撤回!这不是我设置的!是姚蔓蔓!她前几天弄的!」
「你赶紧!给我撤回!」
「撤回!!!」
......
姜影这边已经因为屏幕上的显示炸了。
没想顾凛予那边,盯着屏幕上的内容看了好久,更明朗地笑了。
管她谁设置的。
他的宝贝儿怎么这么可爱。
顾凛予突然后悔今晚放她回家了,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就该和他在一起,一直和他在一起。
顾凛予以前谈恋爱都是淌淌水花,没认真过,更懒得认真。
这次难得的主动,他发现恋爱居然这么有意思。
难道是因为和他谈恋爱的,是姜影么?
顾凛予一个人,不知道盯着手机笑了多久,笑到姜影彻底不理他了。
顾凛予才稍微收敛些,端正态度地摁下语音,亲口给对面发了条:「晚安影影,做梦也记得想我。」
突然弹出的语音。
姜影顿了好几秒才打开,音量忘记调小的最大的情况下,顾凛予那含着笑的温柔语音在寂静的室内缓缓响起。
这一刻,姜影麻痹了一晚的心狂跳得几乎真要炸了。
扑通。
扑通扑通。
她确定了。
2016年1月28日,凌晨1:50:52,她更喜欢顾凛予了。
-
因为拆迁的消息准确下了。
房东接下来两天,都催姜影催得厉害,姜影本想赶紧找房子,延后几天回去看姜铭河和奶奶,但顾凛予无意看到手机上房东催姜影的那些话,他很干脆地直接请人去给姜影搬家了。
以前没名头,要她留宿都名不正言不顺的。
现在顾凛予可是姜影的正牌男友,他巴不得天天和姜影腻在一起。
连姜影兼职,他都能开个车停在附近商场,全天候地坐在店里陪她打工。
并没再像之前那样,让她别再打工,陪在自己身边。
因为顾凛予仔细想想,她有她的考量和选择,他们是恋爱了,但她不会是他的附属。
他也没资格要求她做什么,又或是不做什么。
他平等地尊重她的所有想要,才是对的。
似乎没人能想象顾凛予恋爱,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就连姜影都意料之外。
她兼职,他陪着兼职;
她学习,他陪着学习;
甚至她要回南城,他也提前一天收拾好了行李,说已经给她买好了车票,要和他一起回去。
姜影都被他逗笑了,拿他没办法,开他玩笑:“顾凛予,大家都说你恋爱之后像恋爱脑,你到底是不是啊?”
顾凛予每每这时,都会紧紧地抱着姜影,弯腰把自己的下巴轻轻地搁在她单薄柔软的肩膀上,漫不经意笑道:“是啊,怎么,才知道呢宝贝儿。”
“你不准这么喊了!”
姜影脸皮薄,当初那两万的交集似乎是她脸皮最厚的时候。
那两万,恋爱后知道了账户,姜影还是悄悄给顾凛予转了回去,她心才踏实。
尽管顾凛予都还没察觉。
只面对姜影的小性子——“你不准这么喊了!”
“不准这么喊,那怎么喊啊?”
顾凛予总是喜欢盯着她的羞赧看,像要看透她的所有,还玩世不恭地逗她。
姜影受不了,躲他:“顾凛予!你别使坏!给我站直!”
跟训小狗似的。
顾凛予可太受用这一套了。
他听她话站得笔直,挑眉,坏笑:“站直了,宝贝儿,这次打算给我什么奖励呢?”
说完,不等姜影回应,又软骨头似的,朝她扑去,紧紧地把她扣死在自己怀里。
他太贪恋她的气息,他希望自己能永远在她的世界里,安宁驻足。
他很喜欢抱她,却除了抱,不会再有什么过多逾矩的行为。
因为他怕她不高兴。
他想她在自己身边的每一天,都能如初的开心。
最后,姜影还是随了顾凛予的意思。
让他陪自己回了南城。
其实南城离澜川很远,一千两百多公里,开车要十三个小时左右。
当初姜铭河就是孤身在澜川打拼到顾氏的高层,才被安排回南城分公司当研发中心的一把手负责人。
前一次她回南城,和顾凛予还不够熟的那次,顾凛予还说要开车接她。
姜影想到,在高铁上,都忍不住笑了。
顾凛予本来在闭目养神的,被她一笑,缓慢睁眼,迷蒙的目光静静看向她,也被感染地淡笑。
他熟稔地摸她脑袋,“笑什么?”
姜影摇头,“没什么。”
顾凛予扬眉,“有秘密瞒着我?”
他知道她怕痒,逗她。
姜影求饶,笑得眉眼氤氲,“真没什么,就是想到上次我回南城,你问我有没有买票,我说没有,你还说要来接我,你是不是不知道南城离澜川有多远啊?”
顾凛予轻笑,慢条斯理的,“你管我。”
“是啊,我管不了你。”
姜影笑意更浓,“距离和高速能管你呢。”
顾凛予装作恼了,抬手轻轻掐她脸颊,玩味道:“胆儿肥了啊,还敢顶我嘴了。”
姜影嗤他,天不怕地不怕,“有什么不敢的。”
顾凛予败了她,眉眼锋芒毕收,笑得柔和斯文:“行,就你敢,你最敢了。”
两人笑作一团。
真像一场梦啊。
一场,能让他们真的天长地久的梦。
想永远做下去。
接近五个小时。
晚上八点多,他们抵达了南城南站。
中途,姜影靠在顾凛予肩头睡着了,她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顾凛予看过,是个没备注的号码来的信息,当没什么事儿。
但临近下车,又有电话来。
连续不断的震动,很扰人。
姜影还没醒,没接到。
顾凛予怕吵醒她,也怕耽误什么事儿,接通了,刚随口说一个“喂”字,对面直接挂断。
是一直到他们下了车,正准备要出站。
姜影的手机再次响起电话。
她疑惑地看着来电号码,似乎也没想起来这是谁。
接起:“你好。”
对面传来很优柔的笑声:“小影,到了吗?”
姜影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惊讶:“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