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影呼吸不受控地加快了,身体也在发抖。
想起傍晚在教室的争执,这会是姚卉芝干的吗?
可她看着那么矜持家境又好,怎么会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呢?
目的能是什么呢?
就因为顾凛予吗?
姜影心里没答案,太多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打转。
越想,她嵌在掌心的指甲就越是用力,掌心很快都被她掐出一道道印子。
其实姜影胆子并不大。
此刻被吓到手脚冰冷,呼吸也因情绪激动而快到难以停下。
一时间,头晕、头痛、口唇麻木针刺感逐渐涌上。
她意识再次变得有些迷迷糊糊。
......
与此同时的会所内,打扮窈窕的姚卉芝已经踩着小高跟兴奋地出现在了顾凛予面前,“Surprise!”
正喝着酒的谢楚南一行人闻声抬头,瞧见是他们尊贵的姚大小姐,都惊讶地发出赞叹声:“芝芝!你怎么会来?”
顾凛予并没抬头,更没搭理她,脸上只有惯常冷漠的无情。
姚卉芝早习惯了他这样,反倒是谢楚南的热情让她脸上燥燥的,笑眯眯道:“我来当然是给我们顾大少爷庆祝比赛第一啦!”
说罢,她拎起一直藏在身后的蛋糕,“铛铛铛!喜欢吗?你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
这话,姚卉芝对着顾凛予欣然道。
顾凛予冷冰冰地抬了下眼,“我最讨厌蛋糕。”
下一句,带着你的蛋糕滚。
不过,今天顾凛予没当着兄弟们的面儿朝姚卉芝说那么难听的话。
他以为她是聪明人。
那晚餐厅就该到此为止,没想也是那么不识趣,惹人厌恶。
就算听多了顾凛予的难听话,姚卉芝也还是接受不了这么多人的环境下,他这么让她下不来台。
姚卉芝脸上的笑容一秒收敛,冷声:“顾凛予,你确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顾凛予表情变得凌厉。
显然,他现在的情绪够差,这两天的比赛第一只不过是他今晚找人喝酒的幌子。
见他还是没反应,姚卉芝脾气也上来了。
“叮”的一声。
顾凛予手机震动了下。
他拿起看,姚卉芝给他发了条消息。
都在一个包厢了,有必要再发消息?
顾凛予不耐烦地解锁屏幕,打开消息。
原先冷敛的眉眼一秒压下,顾凛予盯着手机上的那张照片,握着酒杯的手背猛地青筋绷起,他抬眸,骤寒的眼神几乎要将她吞噬。
“人在哪里?”
这四个字,顾凛予几乎是咬紧牙关说出。
姚卉芝是见过他发脾气,却从未见到这么恐怖的他。
她震惊又惧怕地唇瓣僵住,没说话。
“砰——!”的用力一声。
顾凛予手里的酒杯被砸碎在墙上,晶莹的酒渍淌落一地。
“啊!”
姚卉芝心慌害怕地抱头,眼泪都快吓出来,她赶紧说:“在......在我车里!车在会所外面!”
顾凛予一脚踹翻眼前的茶几,起身大步朝包厢外走去。
身边一行人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赶忙一个接一个都起身,谢楚南带头往外走。
在路过姚卉芝身边的时候,谢楚南欲言又止地盯着姚卉芝看了好几秒,还是一句话没说,赶着去找顾凛予。
顾凛予快步跑出会所,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姚卉芝的车。
正巧,姚卉芝的司机刚上完厕所回来,嘴里还哼着歌呢,慢悠悠地朝车边走。
见顾凛予冲出来,还疑惑,笑道:“顾少,你这......”
“开门!”
顾凛予吼道。
司机被吓到赶紧开门。
门一拉开,新鲜冷涩的空气一瞬间疯狂涌入车内。
顾凛予撞见已经靠在座位上,脸色不对,呼吸微快的姜影。
他冲上车,晃了几下她身体,掌心贴上她额头、侧脸,体温都正常,“姜影!还好吗!”
姜影不说话,呼吸浅快。
顾凛予眉头紧皱,环视了圈,抽起副驾的纸质文件袋就把里面的文件“哗哗”撒遍地,确保纸袋里没东西,迅速放置在姜影口鼻间,“呼吸!”
姜影没动。
顾凛予一把搂起她,帮她更好地呼吸。
车外,谢楚南一行人赶到,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车里的一幕。
好多次呼吸之后,姜影的状态明显有所缓解。
但还是不行。
顾凛予用力扯开束缚她两手的绳,把她打横抱起,踏出车外。
“钥匙。”
谢楚南知道顾凛予比赛虽赢了,但车出了点儿问题。
今晚他心情不好,他们刚正哄他一起喝酒解愁时,姚卉芝就出现了。
所以顾凛予手里那杯酒刚倒,还没喝。
谢楚南把自己的车钥匙抛给顾凛予,顾凛予接下,快步朝车跑去。
车疾驰而去。
停车场徒留一行人,和姗姗来迟脸都哭花,完全被吓得不知所措的姚卉芝。
......
顾凛予带着姜影去了离会所最近的医院。
一番急诊检查,确定姜影这就是情绪激动导致的呼吸性碱中毒。
所有的检查做完,庆幸情况不严重。
医生说没太大情况,只是晕倒前呕吐了,可能长时间也未进食饮水了,需要注射点葡萄糖溶液补充血容量。
从头到尾,顾凛予都在姜影身边,陪她输液。
姜影的情况也变好。
终于,迷糊的状态像丝线被缓缓抽回,她渐渐也意识清楚。
等到再睁眼,是输液室里刺眼的冷白色光调。
她一眼就撞上了顾凛予那双锋利冷黯的眼眸。
少年漆黑深邃的眸底。
动荡的波澜终究变缓,变浅,涟漪终存。
【作者有话说】
提前更。
圣诞快乐[红心]
第9章
◎今天我当你靠山。◎
好像已经走出了她的预期之外。
姜影没想到睁眼第一眼,见到的会是顾凛予。
少年就穿了件单薄的黑色毛衣,搭配黑色长裤和白色球鞋。
过于简单的穿着,在这穿堂风时而贯穿的输液室里,旁人看着都冷。
顾凛予自己却像是没察觉到。
姜影身上披了件很厚的羽绒外套,男款,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得紧紧的。
足够温暖,暖到她心都发烫。
“顾凛予......”
姜影张了张唇,嗓音发涩。
顾凛予闻言看她,原先苍白的脸颊已经有了血色,那双漂亮的眼睛也朦胧热腾腾的。
显然,状况已经好转许多。
顾凛予抬手,修长炙热的指尖擦过她脸颊,滚烫的掌心轻贴了下她的侧脸,额头,试体温,也不似刚才那样了。
像是任务完成,又似不经意间,姜影听到了他沉沉的一声深呼吸。
“现在感觉怎么样儿?”
顾凛予嗓音疲倦带哑。
好几天了,为了比赛,他都没休息好。
但姜影不知道。
她只感觉身体因他指尖划过的酥麻。
她不自然地移下目光,稍稍身体向后推,拉开距离道:“好多了。”
她问:“是你送我来的医院?”
“嗯。”
顾凛予淡应。
今晚输液室人很少。
姜影又坐在不起眼的边缘位置。
自然,属于他们两个独处的氛围,变得微妙又自知难言。
姜影是不擅长沟通的。
两人没了平时的争锋,只剩冰冷灯光下的安静。
姜影:“谢谢。”
顾凛予并没回话,只在沉寂几秒后,异常口吻问她:“学校最近有人欺负你?”
姜影愣了下,下意识回:“没有。”
顾凛予抬眼,本就锋利棱角分明的五官更显冷傲疏离。
他审视的目光让姜影不自在。
可她依旧没说实话。
顾凛予轻嗤了声,两人依旧沉默。
姜影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身上这件羽绒服是他的,她没输液的手刚抬起来要脱下羽绒服给他,动作就被顾凛予制止。
他脸上此刻不满已经远超倦怠,“你干什么?”
姜影清澈的双眸直勾勾地看向他,“还给你。”
“不需要,穿着。”
顾凛予命令的口吻,仿佛已没更多耐心对她,“姜影,你的脾气呢?”
顾凛予这话有气。
姜影不明这股气从何而来。
“什么?”
顾凛予终于没忍住,盯向她的目光暴戾又被清醒克制,“如果没今晚这出,明天上学继续被人耍着玩儿?不管谁对你做什么混事儿都还能照单全收是么?”
“姜影,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能耐?”
顾凛予逼问的话快让姜影喘不上气。
他太清楚她这几天究竟在风阳那鬼地方遭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