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心些,好不好?”
难得,这些安慰哄人的话从姜影的嘴里说出。
顾凛予静静地看着她清澈的双眸,终是认定,点头,嗓音微哑含笑:“好。”
姜影紧紧地抱住他,嬉笑:“宝宝,你真暖和,喜欢。”
顾凛予顺势搂她更紧。
排了好久,轮到他俩。
姜影刚上前就认出,抽签台边的高僧,仍是当年那位,很惊喜。
高僧似乎对他们也还有印象,颔首示意,“施主,抽签吧。”
抽签筒在风中微晃。
而后,停住。
姜影和顾凛予各从中取了一支,两人相视一笑,纷纷低头去看自己和对方抽到的是什么签。
极棒的寓意,两支这次皆是上上签。
姜影难以言喻地激动和欣然,她把薄签归还,紧紧拉着顾凛予的手就朝外边,林曼月和顾学礼站的地方跑去。
“奶奶,抽完啦!我们都是上上签!”
这一刻,和林曼月汇报情况的姜影简直像个得到糖的小孩儿。
林曼月看着她笑。
顾学礼也和顾凛予对视,欣然勾唇。
这时,高僧在抽签台边,远远地望着姜影和顾凛予两道无比般配的身影,似心有灵犀,也淡淡地笑了一下。
晚上,饱餐一顿回到酒店。
姜影还在回味白天从未有过的好手气。
她脱去外套只剩一条很随意的薄纱长裙,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孩子气般甜笑地看着还在忙碌给她收拾行李,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橱的顾凛予。
她俏皮地朝他招招手,忽然毫无预兆地喊出一句:“老公。”
顾凛予连拿衣服的动作都僵硬了一瞬。
他似以为是错觉,起身回头看她,不可思议地连呼吸都轻微颤抖,开口:“你刚刚......喊我什么?”
“老公。”
姜影又乖乖地喊了一声。
男人总是这样,最简单的两个字都能方寸尽失。
姜影的甜意让他手上的衣服都丢回行李箱中。
他快步过去,俯身,连反应时间都没给她,伸手撑住她耳侧的沙发靠背,另一只手搂起她细软的腰,深情的吻几乎是陷进沙发的。
他这场吻来得迅疾又猛烈。
姜影被动承受,耳边都是激吻的声音。
她脸红、耳根到脖子一路都红到彻底,情深意动时,连她都情不自禁地勾紧他的脖子。
顾凛予稍微一抬手,她整个人就被他顺势抱起。
那始终没停的吻,一路从沙发蔓延到床头。
姜影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自己会喊出那娇柔的两个字。
她只知道,她好爱好爱他,她想要他永远都是她一个人的。
那只有一种身份,可以让他永远都只属于她。
头一回,姜影发现自己原来可以这么贪心。
她甜蜜地接受他一切放肆,霸道汹涌又温柔难喻的攻城略地。她只觉自己好像渐渐失去力气,只想依偎在他怀里,找最温暖的慰藉。
鲜少的,顾凛予抱她清洗完,回到床上,姜影还累得没睡着。
昏暗的光影,她静静地缩在他怀里,微凉的脚都被他捂着。
她乖巧至极地问:“你喜欢我刚刚喊的称呼吗?”
“当然。”男人嗓音低哑,鼻尖旖旎地蹭蹭她的。
姜影被他蹭的痒,弯唇笑:“顾凛予。”
“嗯?”
“老公。”
“嗯。”
“老公?”
“嗯。”
“老公??”
“嗯。”
她越喊越兴奋,连手都不安分起来。
顾凛予刚缓和的状态,又被她撩拨烧起。
他起身,覆身垂眸盯着她,莫名的,极具威慑,“刚刚还没尽兴?还想吃苦头?”
他知道她身体的承受能力。
再来一次,她会吃不消。
他没那么禽兽。
他这样的话,只不过是威胁让她安分点儿。
但姜影像是今晚格外有兴致,她睁着亮晶晶的眼眸看他,倒像是被他遏制欲望还委屈到了。她微垂目光,“不行就算了。”
顾凛予呼吸紧了下,真够磨人的。
“是你自己说的?还没尽兴。”
“我——唔!”
姜影连个气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又陷进了顾凛予的圈套。
这次,两个人都像疯了。
无休无止,简直要将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那般的奋不顾身。
他们都太想要对方一个圆满的未来了。
骨子里多年沉陷的不安全感,凶猛的爱意,今晚都抒发了个透底。
最后,连怎么结束的,究竟是谁求饶的。
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挚爱深处,他们都说了无数遍我爱你,我只爱你。
老公,这次不论是无人问津,还是人声鼎沸,我都一如既往地爱你。
爱你的课题,我也会以终身去修炼。
谢谢你,愿意爱我。
谢谢你爱我。
-
也许也是天赐的姻缘。
林曼月每年有来景源寺的习惯,另一个人,其实也有。
姜影和顾凛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徐信之。
尽管顾凛予还有他有联系,但姜影是真的很多年没见过了。
这么多年过去。
徐信之也到了知命之年。
他眉眼依旧温润,头发却已变得花白。
他的儒雅,温柔下,藏着太多年对唐闵斐的思念。
当初姜影离开后,也是他一路助力顾凛予将他们全都送进去,给到应有的下场。同样,这些年也还是徐信之会默默为顾凛予出谋划策。
他就像唐闵斐留给顾凛予的一份礼物。
如今,顾凛予走到这一步,徐信之已经无愧于唐闵斐。
甚至,他的眉眼间只剩下对顾凛予和姜影的祝福。
“恭喜。”千言万语汇聚成这两个字。
顾凛予和姜影都万分感谢他,当年如果没有他,或许他们也无法这么顺利,走到现在这一步。
有些话,在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西城,景源寺不远处的咖啡厅,徐信之坐在姜影和顾凛予对面,喝着那杯温热的咖啡,缓缓道出:“其实这些年,我总在想,莺莺如果看到我做到了这些,会不会在再看到我的时候,夸我做得很棒。”
这些年,无数次想放弃,可始终用力扛着。
只因徐信之不想让唐闵斐失望。
他想,再见面的时候,她可以开开心心地奔向他,而不带有任何不满和怪罪。
所以即便他自己的心理防线在这些年的斗争里一次次地崩塌,他还在咬牙坚持。
只为了去争那一个水落石出的结果。
他想他是对的。
徐信之像陷在自己某种臆想出的幸福里,温柔淡笑:“甚至,我时常会想,也许命运才是对的。莺莺很单纯,并不如那些人的残酷无情,或许换一种方式存在,对她来说会是另一种幸福。只是这份幸福,她还需要一个契机,再寻找到那个她想要一起相伴到老的人。”
徐信之说的话有些怪。
姜影听出了不对劲。
其实从在景源寺见面开始,她就发现徐信之的状态很不好,他看似温润如从前,但整个人的目光常常是呆滞的。他在精神世界里,构造那个他希望可以与唐闵斐一起幸福的世界。
只是,现实的事与愿违让他割裂,往往意识回笼之后,难以接受。
顾凛予同样也察觉到了。
“徐叔。”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敬重地喊他。
徐信之回神,迷惘地看着顾凛予,微笑。
顾凛予关心道:“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徐信之顿了半秒,摇头,“没有,我一切都好,放心吧。”
他似想到什么,忽然问:“公司最近还好吗?”
“一切都好。”顾凛予道,“之前我们讨论的项目,都一一落向正轨。不出意外,都在五年以内可以做交付。”
“那就好。”徐信之笑了,这次是真的如释重负地笑了,“那莺莺一定很开心,她不会再怪我了。”
接下来,断断续续聊了很多未来的规划、展望。
徐信之都条条有理地给他们梳理、分析,运用他的能力、才华到极致。
那种感觉,就仿佛在耗干自己的最后一点儿心力。
姜影担忧地频频提醒顾凛予。
顾凛予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医生,医生也在赶来的路上。
可就在医生即将抵达时,徐信之交待完了项目的所有要点,起身,看着手表道:“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个线上会议,需要先回公寓一趟。如果你们再有疑问的,都可以按照我刚刚说的那个方法进行。”
“这还是当年我和莺莺一起讨论出来的,制胜之招。”
“谢谢,徐叔,我送您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