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她连忙凑过去,就被他轻轻摸了耳朵:“宝宝踢我呢。”松然眼底的笑意比窗外阳光还暖。
拜堂时司仪高声唱礼,房无猜牵着卫松然的手一步步踏上正堂。卫松然动作轻缓,似是怕惊扰了腹中的孩子,每一步都走得小心、安慰。
房无猜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怜惜,忍不住悄悄握紧了他的手。二人相视一笑,都露出了幸福的目光。他们二人都没有带盖头,他们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在世人眼皮子底下举行婚礼。
堂前宾客满座,皆是两家交往的显赫之人。一旁的卫青娴身披铠甲立于席间,身旁就是笑得一脸和蔼的房家主。
(正文完)
第41章
◎喵喵的梦(番外)◎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无猜舔了舔爪子上残留的猫粮碎屑,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望向紧闭的房门。主人上班时总是细心地锁好门窗,今天也不能出门去打猎找好朋友玩儿了。
这个认知让她打了个哈欠,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甩了甩,最终懒洋洋地蜷在窗台上,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意识仿佛被卷入一个旋转的漩涡,再睁眼时,房无猜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摇摇晃晃的方盒子里,这好像是电视剧里的马车里?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身上穿着繁复的丝绸长裙,这与她熟悉的绒毛触感截然不同。她茫然地撩开车帘,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街道,行人的穿着打扮更是让她困惑不已——女子大多衣着华贵,步履生风,而男子则多低眉顺眼,神态谦卑。
正当她试图理解眼前的景象时,马车停在了一座装饰华丽的建筑前。门楣上“教坊司”三个大字格外醒目(当然她并不认识),门口站着许多身着轻薄衣衫的年轻男子,他们或倚门而立,或对路过的行人抛着媚眼,言语间带着刻意的引诱。
房无猜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朝窗户外探出半个身子张望。
窗边的动静吸引了一个小倌的注意。他生得眉清目秀,见房无猜衣着不凡且眼神懵懂,以为是个可以拿捏的主儿,便扭着腰肢凑上前来,声音娇媚:“这位小姐,可是看上奴家了?若小姐肯为奴家赎身,奴家愿……”
话未说完,房无猜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陌生男子竟靠得如此之近,还对自己说着奇怪的话。猫科动物的应激反应瞬间触发,她想也没想,扬起手就给了对方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那小倌的脸颊立刻红肿起来。
“放肆!”随着一声厉喝,一个身着劲装、面容冷峻的少年郎从马车旁闪出,一把揪住那小倌的衣领,厉声呵斥:“敢对大小姐无礼,拖下去!”
不等小倌求饶,就被拖拽着离开了,远处很快传来了鞭子抽打的声音和痛苦的哀嚎。
周围的人群先是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连教坊司门口招揽客人的小倌们都忘了抛媚眼。茶摊上正在添水的伙计手一抖,铜壶“哐当”砸在青石板上,滚烫的茶水溅起老高。
穿粗布短打的挑娘猛地将担子撂在地上,扁担撞出沉闷的响声。“是房家大小姐!”有人认出了马车上的标记,也有人是认出了海林的那一条鞭子,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是艳鬼来了!”
这声惊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人群瞬间炸开——卖花女撞翻了竹篮,绢花散落一地;书生抱着的书卷滑落在地,连滚带爬躲进巷口;几个原本倚着墙根的闲女娘甚至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旁边的槐树。教坊司门口的红灯笼被慌不择路的人撞得左右摇晃,刚才还脂粉飘香的街道,顷刻间只剩下散落的发簪、掉落的鞋子和海林冰冷的目光。
房无猜歪了歪头,看着空荡的街道和远处树梢上瑟瑟发抖的人影,心中不明所以。
教坊司门口的小倌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先前还搔首弄姿的几人瞬间脸色煞白,有的慌不择路撞翻了身旁的胭脂水粉摊,香粉撒了满身却浑然不觉。还有两个胆小的直接抱作一团,躲在廊柱后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教坊司内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喧哗声。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年轻男子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他身形单薄,气息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身后,一个体态肥胖的鸨父带着几个打手紧追不舍,嘴里还骂骂咧咧:“小贱奴,还敢跑!看我不打死你!”
那男子慌不择路,脚下一软,竟直直地朝着房无猜的马车跌了过来,重重地摔在车辕前,溅起一片尘土。他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俊美的脸庞,上面竟然有一个黑乎乎的“囚”字。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求救声:“救……救救我……”
房无猜看着他奄奄一息的样子,像极了曾经在巷口见过的被遗弃的小奶猫。一股莫名的怜悯涌上心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想要将他拉起来。
松然在意识模糊中,只看到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向自己伸来,仿佛带着圣洁的光芒。阳光透过马车的缝隙照在那只手上,让他恍惚间以为是仙女下凡,来拯救他于水火之中。
就在房无猜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松然的手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周围的景象瞬间都像云雾一样纷纷散开去。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蜷缩在窗台上,夕阳的余晖暖暖地照在身上。
“喵?”房无猜疑惑地叫了一声,甩了甩尾巴,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让她一时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又望了望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叫声。
刚才梦里的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
晚上主人会给自己准备什么好吃的呢?是小鱼干,还是鸡胸肉?今晚她不想吃干巴巴的猫粮。
房无猜舔了舔爪子,开始认真地思考起这个关乎“猫生大事”的问题。
第42章
◎齐小奇(番外)◎
我是齐小奇,我哑了,但是眼不盲、心不哑。
铅灰色的雨幕压得很低,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我跪在吱呀作响的车辕边,手腕上的铁链尚未勒紧,却已能嗅到空气中令人作呕的味道。
姑姑海情正用锦帕擦拭着主子鬓角的雨珠,那支曾为她绾过及笄发髻的银簪,此刻正轻轻拢着湿发,簪头的珍珠在雨雾里泛着温润的光。“二小姐,你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房启秀被布团死死堵住了嘴,眼神凶恶地瞪着海情。
海情的眼睛里都是泪光,“二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没办法,我也没办法!”
“去那条路!”海情将二人塞进马车,便朝马车外面喊道,然后她转过头来,愧疚地看着主仆二人,继续道,“没想到二小姐如此聪慧,已经猜透了家主的计划。但是我也没得选,我的海林还在家主的手里面。”
“你们放心,我陪着你们,一起、去死。”海情的话语落下,天空中一道雷鸣响彻天际。
铁链突然勒紧,我听见自己腕骨摩擦的轻响,却死死盯着主子被反剪的双手——那里还留着前几日书写公文留下的墨点。主子如今明明那般为民着想,几乎天天勤政到深夜,结果要这样不明不白地去死吗?
马车在山路上疯狂颠簸,铁链勒得我手腕生疼。我蜷缩在角落,听着主子压抑的喘息。海情的鞭子抽在车夫背上,骂声混着雷声:“再快点!前面就是落石坡!再快点!到了你就马上滚!”
我的指甲抠进木板,血腥味在舌尖弥漫——这是主子教我的,疼痛能让人保持清醒。
突然车身剧烈倾斜,木头碎裂的声音刺得耳膜生疼。我在翻滚中摸到主子的手,她的戒指硌进我掌心。黑暗里我拼命解开她的绳索,山崩的轰鸣像巨兽在咆哮。碎石砸穿车厢的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推出车门。
落地时后背撞上岩石,腥甜涌进喉咙。我撑着断骨的手臂爬过去,主子趴在泥水里一动不动。海情的身体被压在扭曲的车厢下,一只绣花鞋孤零零地漂在雨洼里,早已经没有了生机。
雨停了,月光惨白地照在主子脸上。她的嘴唇干裂起皮,我匆忙把她拖进山洞,撕下中衣堵住还在流血的额头。山风灌进来,我用身体圈住她,一如我们小时候那样。
她开始发烧、呓语,不停喊着“娘亲”。我的眼泪不要命的往下掉,我为了主子不值,为了我们不值!
我可恨我是个哑巴!居然连安慰主子几句都做不到。
我的二小姐,你别怕……我把脸颊轻轻挨着她的,蹭了蹭,却只能感受到越来越冰凉的温度。
我去寻水,却只找到干涸的石缝。太阳升起又落下,主子的呼吸越来越弱。我跪在她身边,看着自己还跳动脉搏的手腕。
血腥味再次涌上来时,我咬破了手腕。温热的液体滴进她嘴里,她无意识地吞咽着。